文/俞越
2020年初,一場突如其來的疫情打亂了整個社會的步伐。伴隨著國家衛健委將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納入乙類傳染病,并采取甲類傳染病的預防、控制措施,一場浩大且嚴峻的抗疫戰爭就此打響。在工廠停擺、商鋪歇業的同時,在線短租行業也慘遭波及:大量訂單被申請退款,短租房源空置率超過95%,出租率幾近歸零。面對重大疫情,不可抗力和情勢變更規則如何適用,租客、房東、短租平臺三方之間如何合理分擔民事責任,都成為亟待法律人予以解答的問題。
在線短租意指房東以網絡平臺為媒介與潛在租客進行短期租住交易的行為,這些平臺的運營模式主要分為兩類:B2C①和C2C②。二者的主要區別在于前者的房屋產權歸屬于房東個人,后者的房屋多由平臺統一獲取并予標準化裝修和管理。我國《電子商務法》將電子商務經營者分為自建網站經營的電子商務經營者、電子商務平臺經營者、平臺內電子商務經營者三類,并明確定義其概念。顯然,C2C模式下的短租平臺與房東應分別歸屬于后兩類。至于B2C模式下的短租平臺,因其身份與旅店業高度近似而導致其與“共享經濟”之特質相距甚遠,筆者以為應視其為“自建網站經營的電子商務經營者”方妥帖。
《電子商務法》的理想調整對象是“為各類商事交易所共有且不在現有法律的調整范圍內的新的社會關系”,原則上并不包括那些已被法律所調整但因電子商務出現而發生表現形式擴張的社會關系。鑒于《電子商務法》采取的是“電子商務立法必須覆蓋電子商務領域的絕大部分事項”的綜合性立法思路,《電子商務法》對房東和短租平臺的法律地位進行規定,不妨解釋為以保留現有法律關系為基礎進行的外部性塑造。舉例而言,在私法視角下,C2C模式中短租平臺仍應作為房屋租賃的商事居間者而存在,房東和租客依舊是房屋租賃合同的雙方當事人。正如阿道夫·A.伯利在《現代公司與私有財產》一書中描述的那樣,“大型公司經營的業務,其實質就像是由國家自身去經營一樣”。企業作為現代經濟組織形式,其本身已經深深嵌入社會治理的脈絡之中,短租平臺也不例外,互聯網技術的日新月異更加深了其公共供給的責任底色。以基礎設施的有效供給為使命的數字化平臺,是數字化交易的前提。縱觀信息發布、傳遞、篩選與匹配直至促成合意的整個交易流程,可以說作為數字化平臺而存在的短租平臺,在短租服務從線下至線上的革命性轉換中承擔著核心功能。《電子商務法》第十條、第十一條分別對電子商務經營者的市場準入登記和履行納稅義務提出了要求,無論是短租平臺還是平臺內的自然人經營者都需要進行工商登記成為市場經營主體,依法進行納稅。換言之,《電子商務法》并未對既有法律關系進行修正,只是進一步自宏觀上確認并明晰了諸商事主體的法律屬性與權責配置,將原本已具有“準公共”企業特征的平臺經營者納入了新興市場治理的規范軌跡之中。
如是觀之,在處理電子商務領域中的法律責任歸入問題時,原則上應基于私法視域進行規范涵攝的作業。理當說明的是,雖然《電子商務法》或多或少存在私法屬性弱化的特征,但是不應當漠視其于私法救濟的補充性意義。以房屋租賃為例,原則上房屋中介應恪守商事居間者的身份,其對合同的促成僅僅擔負如實報告的義務,不處于深入介入交易的法律地位。反觀在線短租模式,其背后的規范路徑則截然不同。顯而易見的是,B2C中的短租企業系與租客直接發生租住交易,因此須以其實際經營行為承擔《侵權責任法》第三十六條第一款規定的直接侵權責任。唯在C2C模式下,雖然短租平臺并非直接向租客提供服務,但《電子商務法》第三十八條明確了平臺的資質資格審核責任與安全保障義務,并分別在第三十九條、第六十二條賦予短租平臺創設信用評級與爭議解決機制的權力,那么僅局限于信息中介身份的責任認定就會產生架空現行法規意旨的疑慮。也正因如此,《電子商務法》第三十八條對平臺經營者于特定情境下的“連帶責任”與“相應責任”作區別規范,體現了較為全面的回應。
對疫情背景下在線短租法律糾紛予以準確裁斷,依法區分適用不可抗力與情勢變更是前提。前者系不能預見、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觀情況。雖然有學者指出,“三不”的規范要件設計似顯苛刻,與PICC、CISG等國際規則的通行做法大異其趣,因此提出應在司法實踐中予以緩和,即“宜視個案變通處理,如在有的情況下僅僅具備兩項要素即可構成不可抗力”,然而經觀察《民法典》草案三審稿以及絕大多數法院之判例,均以為“不能預見、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三要素同時具備方得產生不可抗力的法效果。反觀情勢變更規則,請求權基礎為《合同法司法解釋(二)》第二十六條,系指締約后發生了各方締約時無法預見、繼續履行合同顯失公平或會導致合同目的落空的重大客觀變化。該條特別指出,情勢變更既非不可抗力,不屬于商業風險,這就在外延上完全割裂了情勢變更與不可抗力的關系。通說認為,此處所指之“變更”僅指合同賴以成立的環境或基礎發生異常之變動,倘若對雙方履行合同影響輕微,則不構成情勢變更。德國學者拉倫茨認為,行為基礎喪失主要發生在兩種場合:一是所謂“等價關系的破壞”場合;二是“目的不達”場合。
不可抗力與情勢變更的法律效果也有較大差異,應予關注。首先,《合同法》關于不可抗力的規定,主要有兩項功能:其一,免責事由(《合同法》第一百十七條第一款);其二,解除事由(《合同法》第九十四條第一項)。《合同法司法解釋(二)》第二十六條關于情勢變更的規定,在效果層面則是合同的變更或者解除。情勢變更在學理層

面雖被承認為免責事由,但在實證層面尚欠缺規范基礎。如何在解釋論層面作合理的理論構成,尚需進一步探討。不可抗力場合的合同解除是基于當事人行使解除權的合同解除,一方當事人依意思通知即可完成(《合同法》第九十六條第一款)。情勢變更場合的合同解除則是由當事人向法院提出請求,法院審理后確定是否解除合同(司法解除)。雖然在學理層面,澄清不可抗力與情勢變更的法體系位置的企圖一直存在,如韓世遠教授就明確提出“二者并非必然沖突而是功能互補”的見解,但就目前的二元規范模式而言,在適用上應分別結合不可抗力與情勢變更的規范內涵,對當事人的訴訟請求進行要件檢視。就本次疫情而言,是否因此導致法定解除權的成就,端視合同是否根本不能履行以及合同不能履行與疫情之間是否存在因果關系。
考慮到新冠肺炎疫情嚴峻,對社會生活運行影響深遠,在法律因果關系認定上宜采取務實的態度,對于那些確因疫情導致政府行政行為、政策調整或市場環境發生重大變化而陷于合同履行困境的,均應承認其法律上的因果關系。以北京市昌平區人民法院(2006)昌民初字第2316號判決書為例,法院認為因“非典”導致的政府征用行為系雙方不可預見、不可避免的不可抗力情形,鑒于職業學院教學需要及保健院場地現實情況,職業學院請求解除雙方之間的聯合辦學協議于法有據。合同目的是否落空,則需要結合合同目的以及疫情影響的程度進行衡量,如遼寧省高院在涉及疫情的商業租賃合同糾紛中明確指出:“某酒店雖然因‘非典’疫情以及隨之導致的相關政府機構對野生動物銷售的禁令而無法從事野生動物的銷售業務,但是根據酒店工商登記記載的經營范圍可知,野生動物販售只是其業務之一,政府禁令遠未達到使其租賃合同的目的無法實現的程度。因此酒店方基于疫情的蔓延主張房屋租賃合同解除的訴請不能得到支持。” 同樣的司法觀點出現在四川高院發布的第二批涉及新冠肺炎疫情典型案例之三(以不可抗力為由請求解除租賃合同和解撤訴案)中。該案中,法院指出,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大批酒店停止營業,原告所租房屋因酒店停業導致熱水供應中斷,雖然影響了其正常生活,但并未達到合同目的不能實現即房屋居住功能完全喪失、合同必須解除的程度,一旦酒店恢復營業,租賃合同即可正常履行,所以并非發生合同不能根本履行的情況,合同解除主張查無所據。雖然上述兩份判決中的解除權主張分別基于商業租賃合同和住房租賃合同的背景,但是法院的裁判仍然秉持了高度的一致,在承租方解除權的認定上采取了較嚴格的態度。值得指出的是,相較一般住房租賃合同而言,短租合同期限較短,長則數周,短則幾天,租賃的穩定性是租賃雙方在洽談合同時重要的考量因素,直接影響了租金標準等租賃核心條款。考慮到新冠肺炎疫情影響范圍之大、時間延續之長,允許尚未入住的租客解除合同,是較為公平的解決方案。至于疫情暴發之前已經入住、因疫情期間管制而一時難以返回居住的租客,即使短租房東鑒于防控要求確實無法繼續履行租賃合同,但該等風險已經遠遠超出了疫情對于租賃合同的影響,租客不應當承擔此類擴大的風險或損失,房東要求解除租賃合同的,仍應當承擔違約責任。
在責任減免方面,尤為值得注意的是對于承擔金錢給付義務的一方當事人,其違約行為與不可抗力之間是否具有法律因果關系。通常而言,不可抗力難以作為金錢給付義務履行不能之理據。但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負有金錢給付義務的一方當事人可能在特定時間內遭遇嚴重經濟困難和經濟損失,從而陷入一時履行不能的窘迫境地。就在線短租合同的履行困境進行分析,債務不履行責任作為給付義務在未適當履行場合規范展開,被起訴違約的當事人以不可抗力為由主張責任減免,實質上是以不可抗力作為合同變更的法律依據。筆者認為,適當減免受疫情影響期間的部分租金,是符合公平原則的妥當選擇。
嚴格而言,短租房屋的用途通常表現為差旅期間的住宿,而從計租日起房東實際上已將主給付義務——交付租賃房屋(房間)——履行完畢,因此要求由出租人承擔疫情期間的全部租金損失顯失公允。此外,受疫情趨勢蔓延影響,短租合同項下的部分從給付義務難以履行,譬如三餐供應、房間保潔等服務,因此筆者認為短租房東僅應承擔其中的一部分損失。若遲延支付租金的總額超過應予或擬減免租金總額,租客須承擔違約責任。至于租金減免部分如何計算,廣西自治區高級人民法院(2007)桂民四終字第1號判決書中的裁判要旨可供參考:“租賃合同履行期間發生疫情,租客主張受疫情影響停業或遭受嚴重經濟損失,請求減少或免除租金的,一般考慮當事人的約定、疫情的發展階段、政府防疫舉措、疫情對當事人實際影響的時間、程度等因素酌情確定。”
不可抗力免責期限如何界定,也是誠難解決的問題。筆者以為,應當結合租賃房屋實際未使用時期及疫情影響時期(應急響應時期)進行從嚴認定,以時間較短者為準:若租客停止使用租賃房屋的期限超過應急響應時期的,則以應急響應時期作為不可抗力時期;若租客停止使用租賃房屋時期短于應急響應時期的,則應以實際停止使用租賃房屋期間作為不可抗力期間。另外,應急響應時期的計算還應當根據不同城市的復工要求區別處理。對于憑借“健康碼”即可自由進出的部分省市,租客非因自身健康狀況,僅基于一般理性人的考量而自行決定提前退租的,則對該時期租客不得援引不可抗力條款。鑒于部分短租平臺提供的格式條款中,載有諸如“全額退款日”③的無償退租規則,免責時期的計算應以較長者為準,具言之,倘若截至全額退款日疫情管制措施仍未解除,則按上述關于不可抗力持續時期進行責任計算,反之則遵循合同約定處理。
不止如此,最高人民法院也已在判決中肯認了在不可抗力場合,是有可能適用情勢變更原則解決糾紛的。在“成都P實業有限公司與江西省永修縣人民政府、永修縣鄱陽湖采砂管理工作領導小組辦公室采礦權糾紛案”中,最高人民法院認為:“P公司在履行本案《采砂權出讓合同》過程中遭遇鄱陽湖 36 年未遇的罕見低水位,導致采砂船不能在采砂區域作業,采砂提前結束,未能達到《采砂權出讓合同》約定的合同目的,形成巨額虧損。這一客觀情況是P公司和采砂辦在簽訂合同時不可能預見到的,P公司的損失也非商業風險所致。在此情況下,仍舊依照合同的約定履行,必然導致采砂辦取得全部合同收益,而P公司承擔全部投資損失,對P公司而言是不公平的,有悖于合同法的基本原則。P公司要求采砂辦退還部分合同價款,實際是要求對《采砂權出讓合同》的部分條款進行變更,符合合同法公平原則和本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二)》第二十六條規定的規定,本院予以支持。” 因此,通過情勢變更制度調整租金價格,盡量維系在線短租合同關系,僅在合同目的誠難落實的場合判決解除合同,是合乎規范意旨亦充分調和當事人利益的值得倡導之舉。
1.疫情背景下平臺“連帶責任”的司法認定。《電子商務法》中第三十八條第一款要求平臺經營者在“知道或應當知道”存在不適法行為之時,須與平臺內經營者承擔連帶責任。關于“知道或應當知道”如何理解,得從相關規定中窺見端倪。以《侵權責任法》第三十六條為例,其所體現的“避風港規則”是在實質意義上承認了網絡環境下的傳統審查機制的不完備性,“并非是針對特定法律關系中事前審查和保障責任的免除,而是一種針對信息發布方式的責任豁免”。申言之,“避風港”規則,不因為短租平臺的居間屬性而排除其適用,相反,應視平臺中信息發布模式的特點而定。基于類似的理念,《消費者權益保護法》規定網絡交易平臺只需做到能提供實際銷售者的身份信息,《食品安全法》規定網絡食品交易第三方平臺僅需要對食品實際經營者進行身份登記和許可證檢驗。可見,由于缺乏對于物理空間的接觸控制,相關網絡立法對于平臺的知情預期標準要求較低。從維護法律秩序統一的角度看,這種立法思路上的慣性宜在《電子商務法》的解釋適用中得以延續。
對于《電子商務法》第三十八條第一款“知道或應當知道”一語的考察,有必要貫徹這一立場,使平臺免于因責任過分苛刻而陷入訴累之困局。在電子商務領域的大量案件中,法院對于“平臺責任”的具體認定,均保持比較謹慎的態度,誠值贊同。在“于某某與浙江T網絡有限公司等網絡購物合同案”中,法院認為T公司已對J公司的營業執照、食品經營許可證信息進行了審查,即“已盡到了作為網絡交易平臺提供者應盡的合理審查、注意義務以及信息披露義務”,故對于某某要求T公司承擔退款并賠償責任的請求不予支持。廣東省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亦指出,只要消費者已經知曉了電子商務平臺內經營者的基本信息并提起訴訟,且平臺經營者也對其信息披露方式作出了合理解釋,即使平臺未能提供賣家聯系電話也不足以承擔連帶責任。比如,全球知名在線短租平臺Airbnb就針對新冠肺炎疫情實行相關政策,對房東/體驗達人的信息發布內容進行規制,包括“鼓勵房客/參與者無視適用的健康或旅行建議”、“鼓勵房客/參與者進行違反健康限制的聚會”、“承諾房東/體驗達人或房源/體驗不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或沒有相關接觸”等, 如果房東發布了上述有違平臺政策的信息,除非能夠證明短租平臺未能適當履行信息審核的法定義務,否則僅就明知或應知條件下因誤導性內容導致的消費者損害承擔連帶責任。

2.疫情背景下短租平臺“相應責任”的分層展開。根據古典經濟學理論,“每一位生產者的自私動機能夠被市場力量很好地引導,使其行為能夠服務于公眾的利益”。對此,加德納·C.米恩斯提出質疑,他認為在企業力量高度膨脹的今天,這一觀點不應被奉為圭臬。制定良好的績效標準,在米恩斯看來,是激勵自利行為服務于公益的有意義舉措。 《電子商務法》第三十八條第二款對于“關系消費者生命健康的商品或者服務”提出了“相應責任”的立法表述,在筆者看來即是一種“績效標準”。誠如波斯納所言,“信任,不過是對信息不充分的不完美替代”。正是由于電子商務交易場合信息披露不充分的存在,需通過對消費者人身利益的積極救濟擬制出一種信任——此種信任,端賴于安全保障義務或資質審查義務的切實履行,因此又與規范的反向激勵之強弱密不可分。平臺經營者看似受該審查與安全保障義務拘束,然而這又何嘗不是一種合作關系的體現——為謀求消費者的信任,不少平臺也會主動強化自我規制,實施諸如線下核查和定期抽檢相結合的方式,在平臺內部探索建立品質控制機制,從而實現自利與公益之共贏。
審核義務作為保障消費者權益尤其是生命健康權這一根本公民權利的第一道屏障,在支撐消費信賴的作用層面意義巨大。即使平臺經營者未盡審核義務本不能單獨構成侵權的發生,但由于其未盡審核義務而為侵權行為的發生提供了客觀上的條件或可能,一并導致了消費者的同一受侵害事實。基于此,平臺經營者未盡審核義務的行為應當被解釋為共同侵權,承擔連帶責任。至于因平臺不作為而發生安全保障義務之違反,雖然是否引致侵權責任尚有審究余地, 但這種從加害者向關聯主體的責任延伸,是對互聯網時代權利風險復雜性的積極回應。平臺作為經營管理者,也是規則制定者,甚至是糾紛解決者,對于此類風險足以加以控制及防范,更能通過強化內部管理和善用保險機制予以抵消和分散。基于此,使平臺承擔補充責任是互聯網時代下貫徹矯正正義的必然要求。結合上述觀點,疫情期間因審查不嚴而發生的法律責任,對于發布違規信息損及消費者身體健康,平臺應承擔連帶責任。至于平臺未能貫徹安全保障義務的要求,譬如因平臺管理不善,導致房東提供的餐食不符合防疫消毒要求,引發消費者感染,消費者則可請求短租平臺承擔補充責任,以濟損失。
互聯網時代,C2C在線短租平臺既是公共服務的供給者,也是公共空間的管理者和規約制定者,更是擁有“準司法權”的裁判者。“平臺越大,對平臺的中立性、公平性、道德性要求就越高。” 平臺的權力縱深始終受制于行業技術水平,其法定義務亦來自技術賦能,堅持權責利的一致性才能收獲良好的公共治理效果。新冠肺炎疫情襲來的當下,原則上對涉及C2C短租合同履行之糾紛,得從履行障礙的法律層面進行規范涵攝。至于短租平臺的主體責任,則須充分考慮當前C2C在線短租的運營環境和行業特點,秉持審慎的司法理念,予“知道或應當知道”一語從嚴加以認定,唯對于影響消費者生命健康的服務事項,應分別明確因平臺未履行不同類別之義務而觸發“連帶責任”或“補充責任”,充分保障疫情背景下消費者的合法權益,響應疫情防控的舉國號召。
注釋
①B2C: 系“Business to Consumer”的英文簡寫,指企業和消費者之間的電子商務交易。
②C2C: 系“Consumer to Consumer”的英文簡寫,指個人與個人之間的電子商務交易。
③全額退款日:由房東自主設置,若租客于入住日14點前的X天[(X × 24)小時]取消預訂,則“小豬”將向租客全額退還線上支付的訂單金額及押金費用,此天數即為全額退款日。若租客于全額退款日后取消預訂,則需按照房東制定的交易規則扣除部分或全部訂單金額,“小豬”會將剩余費用退至租客的賬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