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教授馬約翰：為祖國，鍛煉！

楊興文

馬約翰（1882-1966，福建廈門人，著名體育教育家），1911年畢業于上海圣約翰大學。在大學讀書期間，他酷愛體育運動，是學校足球、網球、田徑各項代表隊的主力隊員。

1905年，他參加了在上海舉行的規模較大的“萬國運動會”。當時，4名日本運動員跑在最前面，故意擋住其他運動員，幾百名日本觀眾全部站起來鼓掌吶喊。馬約翰緊緊跟隨在那幾個日本運動員后面，距離終點大約400米的時候，中國觀眾開始為他鼓舞：“約翰，加油！約翰，加油！”當馬約翰從日本隊員的右側快速超過去時，全場觀眾的歡呼聲立刻變成：“中國，加油！中國，加油！”憑借全力以赴的沖刺，馬約翰最終以絕對優勢奪取冠軍，隨即被觀看比賽的上海商界人士高高地舉起來，繞賽場一周以示慶賀。

比賽勝利令馬約翰難以忘懷，他意識到體育大會容易激發民族精神，是培養愛國主義情操、進行愛國主義教育的重要步驟。

1914年，馬約翰到清華大學出任化學課助教，后來很快又轉任體育部助教。最初他談論體育的重要性時，校長周詒春（1883-1958）沒有絲毫興趣，但他堅持進行勸說：“清華大學每年要送100名學生到美國，送出去的學生需要有素質，不能送去‘東亞病夫！體育不僅能夠強化人的體魄，而且可以培養健全的人格，塑造優良的思想道德和頑強的拼搏精神。”

經過馬約翰苦口婆心的勸說，周詒春開始改變態度，逐漸重視起體育教育。清華大學新生開學典禮上，首先就是由馬約翰在大禮堂給學生做報告，他的聲音十分洪亮，不用擴音器就能夠傳遍禮堂，每個學生都聽得清楚。演講時，馬約翰氣勢激昂，眼睛炯炯有神，特別是他緊握兩個拳頭，高高舉起，同時用力呼喊“要運動！動是健康的源泉！動！動！動！”的情景，不但令學生忍俊不禁，更讓這些新生記憶深刻。

“你們要好好鍛煉身體，熟練掌握技術，在比賽中既不允許弄虛作假，也不能打架斗毆，而要勇于取勝。贏了球不驕傲，輸了球不抱怨。”上課時馬約翰鼓勵學生，“別人打棒球、踢足球，你們也要去打、去踢！無論他們玩什么，你們也要能夠玩什么，不要出去給中國人丟臉！”

馬約翰不希望中國人再被稱作“東亞病夫”。為了普及體育運動，他每天早晨親自帶著全體學生做團體操，還鼓勵和組織指導學生參加各項體育運動。由于馬約翰的提倡，清華大學把每天下午4點之后的鍛煉以制度的形式定下來，只要到了下午鍛煉時間，學生就會走出教室、圖書館，前往體育館、大操場，以班級為組織進行集體鍛煉，各班領隊還會帶著大家一邊進行活動一邊喊口號：“為祖國！鍛煉，鍛煉！”

操場上、馬路上、球場上到處是鍛煉的學生，轟轟烈烈的場面猶如萬馬奔騰，整個校園里充滿著生命運動的活力與青春的快樂，許多來清華大學參觀的外賓都贊嘆不已。在學生進行鍛煉的時候，馬約翰會拿著小本子到處尋找，并非為了記名字、給處分，而是找那些悄悄躲藏起來的學生，督促他們鍛煉身體。 學生在大操場上進行跑步訓練，馬約翰就站在跑道邊，不停地給學生加油鼓勁：“動！動！動！”在馬約翰的鼓勵下，學生們跑得越來越起勁了。

1928年，馬約翰率領清華大學足球隊參加華北體育聯合會第五次比賽大會。在一場爭奪冠軍的比賽中，清華大學主力隊員被對方隊員當胸一腳踢暈，全場嘩然，眼看就要鬧事。“球可以輸，體育道德不能輸。”馬約翰對憤怒的清華大學足球隊運動員說，“對外比賽不必先把輸贏放在心上，只希望把我們的技術全部施展出去。”

為了及時平息風波，馬約翰趕緊換人接著比賽。清華大學足球隊最后雖然輸了球，不過卻贏得了全場觀眾的贊揚，為體壇樹立了良好的范例。

羅家倫擔任清華大學校長后，不重視體育，認為體育部不必有教授，于是開始裁減體育部的人員，馬約翰的教授職銜也被取消，降職降薪，改做教員。對羅家倫的做法，很多教授表示了強烈不滿，紛紛建議馬約翰辭職，以便給羅家倫施加壓力。然而，馬約翰顯得無所謂：“我是為了教育青年，不是為名，更不為錢，只要還能夠教體育就行。”

即使做普通教師，馬約翰仍舊聚精會神地投入工作。1929年年底，他率領清華大學足球隊到天津參加華北體育聯合會第六次比賽大會。參加這次比賽的有許多支實力很強的足球隊，競爭非常激烈。通過頑強拼搏，清華大學足球隊最終獲得冠軍。返回學校的時候，全校師生放起爆竹，直接將馬約翰等從學校大門一直抬進大禮堂，以示慶祝。據當時校刊記載，消息傳來，“全校像大海里波濤似的歡騰，每個人內心都是愉快的火焰在燃燒”。看到校園里異常熱鬧的情景，羅家倫終于恢復馬約翰的教授職稱。

馬約翰的體育教育理念有著鮮明的特色，那就是將普及與提高緊密結合，在普及的基礎上極力提高，在他的推動下，體育成為清華大學與眾不同的標志。他主導建立的體育教育體系，從弱到強，日臻完善，促使許多身體贏弱的學生變得壯實起來。

“道德普遍地被認為是人類的最高目的，因此也是教育的最高目的。”在清華大學任職的52年時間里，馬約翰始終為體育教育服務，極力實踐德國哲學家約翰·弗里德里希·赫爾巴特的觀點，他雖然并非競技體育的專業教練，但在體育教育上取得的杰出成就和貢獻，值得大書特書。

（責任編輯：楚文）

（郵箱：zhouwenji0303@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