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濤甫
【摘要】互聯網技術的發展,革命性地改變了人類社會的傳播生態和資源配置模式,賦予了人類前所未有的傳播能量和話語權力,形塑了國際輿論場域的版圖。當前網絡空間全球治理處于一種國際無政府狀態,面臨著國家網絡主權與多元治理主體之間、“網絡發達國家”與“網絡發展中國家”之間以及網絡霸權國與網絡大國之間等一系列矛盾沖突的嚴峻挑戰,這就需要推動全球傳播活動中的不同主體共商輿論話語權重構路徑,實現全球輿論話語權分配機制的再平衡。
【關鍵詞】媒介技術? 國際輿論? 話語權重構
【中圖分類號】G206? ?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DOI】10.16619/j.cnki.rmltxsqy.2020.15.001
引言
傳播格局是國際政治和權力格局的重要組成部分。傳播格局反映了權力在國際輿論場上的角逐和合作。在不同的歷史背景、政治經濟制度、社會環境、宗教傳統的共同作用下形成了多元的話語力量,形塑著國際輿論場域的版圖。如法國社會思想家米歇爾·福柯所言,任何話語都是權力關系運作的產物,隱藏著復雜的權力關系,其生產會按照一定的秩序被選擇、組織和再傳播。探尋“權力的發生和運作機制”比“權力由誰實施”更為重要。[1]
國際傳播格局處于動態發展的過程中,多元化、立體性、動態化成為當下全球傳播格局最為突出的特點。當前席卷全球的新冠肺炎疫情已顯示出國際秩序重構的預兆,原有的傳播秩序面臨調適和變革,區域性的互聯網生態變化亟待置于全球化的視域下進行考量。
人類社會的傳播秩序和格局受到技術發展的影響,文字、印刷術、電報技術的發展推動了前三次傳播革命,深刻改變了傳播形態。[2]直至互聯網技術的誕生,第四次傳播革命方興未艾,使得傳播的賦能、賦權機制空前強大,輿論生態出現了全新的氣象。進入信息時代以來,依托于信息技術的新媒體集聚了社會中最豐富的傳播資源,相比傳統媒體具有更少的議程設置、把關人和中心節點,輿論生態的復雜程度也更高,進而促成過去被精英階層壟斷的話語權進行擴張與再分配。這不僅僅是一場傳播革命,更是一場社會革命,信息技術將社會資源和物質基礎進行重新分配,并融入到人類活動的各個領域。[3]
值得注意的是,全球互聯網輿論話語權分配的重構一方面會對個體進行賦權、賦能;另一方面有繼續強化舊有秩序、減緩民主化進程的可能性。這就需要通過分析互聯網輿論生態的特性,推動全球傳播活動中的不同主體共同商議針對性的方案來把握重構的路徑,推動全球互聯網輿論話語權分配機制的再平衡。
互聯網傳播生態新變化
助推信息技術革命。互聯網技術的發展,革命性地改變了人類社會的傳播生態和資源配置模式,賦予了人類前所未有的傳播能量和話語權力。新媒體技術對互聯網傳播生態進行重構的圖景,主要體現為以下方面。
第一,傳播場景的創新。美國傳播學家梅羅維茨提出了“新媒介-新場景-新行為”的關系模型,認為新的傳播媒介的引進和使用,可能重建大范圍的場景,并會出現能適應新的社會場景的行為。[4]媒介技術構建了新的傳播場景,進而影響傳播主體的行為。利用新媒體技術,諸如人工智能、大數據、定位系統、傳感器等,為傳播主體在特定情境下提供的個性化傳播提供了可能。彭蘭認為,場景成為了繼內容、形式、社交之后媒體的另一種核心要素。移動傳播就是基于場景的服務,是與PC時代的互聯網傳播相比的全新發展。[5]地鐵、汽車、電梯間、馬路上……互聯網技術革新推動下的傳播活動嵌套在各種各樣的場景中,也開始出現根據定位來維系的社會關系網絡,這些現象都為互聯網技術下的傳播生態注入了全新的能量。
第二,區塊鏈技術加劇傳播活動的“去中心化”。近年來,重新引發熱議的區塊鏈技術是一種基于分布式數據存儲、點對點傳輸、共識機制、加密算法等計算機技術的新型應用模式,其共識機制是區塊鏈系統中實現不同節點之間建立信任、獲取權益的數學算法。去中心化、開放性、匿名性、安全性為其主要特征。[6]以往應用于金融領域的區塊鏈技術正在逐步拓展到信息傳播領域。當下的傳播機構大多是通過大數據分析受眾獲取信息的習慣和特點,通過分發廣告來獲取收益,是中心化的傳播行為。而區塊鏈技術實現了區塊鏈媒體傳播的去中心化,進一步推動了媒體融合,優化了傳播效果,提高了內容生產和傳播的效率。
第三,視頻傳播功能的深化。5G將繼續對視頻圖像傳播的現狀產生影響。有學者將5G的特點概括為“兩高兩低”,即所謂高速率和高容量,低時延和低能耗。[7]5G技術重新定義了信息與用戶之間的關系,引發全社會信息流動的智能化變革。它不但對于短視頻有更加完善的技術支撐,還助推移動端超高清、中長視頻的崛起和流行。中長視頻的內容結構相比短視頻更加完整、具有邏輯性,能夠改善短視頻傳播中的碎片化弊端。同時,在5G技術的推動下,傳播主體參與信息傳播的廣度和深度也會大幅提高,進一步降低參與傳播活動的準入門檻,進入“泛眾化傳播時代”。
傳播格局和秩序發生結構性變化。隨著互聯網技術迭代,社會傳播格局和秩序發生了結構性的變化,這主要體現在兩個維度:水平方向觸及面擴張、垂直方向主體權力下沉,從而引發媒介生態的重構與轉向。結合伊尼斯的媒介偏向論,可以把這種多維度的結構性變化細分為以下三個層面,覆蓋了傳播行為的各個階段和節點。
一是空間層面的轉移。信息技術的革新打破了地緣的限制,基于超文本結構和超快傳播速度的互聯網技術使信息的高效傳播變得常態化。經由網絡設施的傳輸,包含豐富內容的各類信息瞬時間可以到達地球上每個角落,傳播的空間偏向性被弱化。同時,互聯網技術的發展使得傳播主體可以在位置移動中進行傳播,拓展了日常傳播活動的場景,實現了動態化,徹底突破了空間限制。[8]而且,以手機為代表的移動終端,作為互聯網傳播技術的載體,大多具有輕薄、便攜的特征,滿足新媒體具有空間偏向性的觀點,實現了人與媒介的無縫連接,廣延地推展了空間對于人的交往行為的限制。更為重要的是,互聯網媒介打破了傳統交往受制于空間疆域,特別是受制于傳統權力結構與傳播格局的互嵌互聯網技術發展,引發國際輿論場格局和話語權結構的轉型,此前依附于傳統空間范疇的輿論場,在互聯網語境下發生了結構性變異。
二是時間層面的轉移。回顧人類的傳播史,逐漸從“重量級”,即質地較重、耐久性強的媒介,轉變為偏向“輕量級”媒介進行傳播。例如,最開始的粘復土、石頭和羊皮紙,慢慢轉變為電報、廣播、電視。[9]“重量級”的媒介便于克服時間障礙,進行保存,但不利于中心對邊界的權力控制。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國家主體對維護政治邊界和制度延續性的需求變得更為迫切。能夠瞬時傳播信息、輕量級的互聯網成為了首選。另外,傳統媒體的傳播溝通活動往往有時間的限制,如報紙的讀者來信、廣播電視節目的熱線電話等。互聯網的出現,使得傳播主體之間可以隨時進行雙向溝通,也可以隨時討論已經發生了的議題,這就增強了傳播時間的自我支配和靈活性,大大提高了溝通效率,同時降低溝通成本。
三是傳播主體階層的轉移。傳播技術的發展和傳播工具的普及使得大眾接觸、搜集和傳播信息的便利程度大大提高。在這個過程中,依托于互聯網技術的社交媒體起到了很大作用。過去內容生產的能力和資源集中在專業新聞從業者或者權威機構手中,如今個體能夠直接在社交媒體平臺上表達觀點,這樣就使得原本板結固化的傳播秩序有了流動性,顛覆了以往由精英主導的傳播秩序和格局,話語權力從精英階層轉移到普通民眾手中,進入了“人人都有麥克風”的時代。在國家層面,也存在階層的轉移。二戰結束后,新興國家也可以參與到跨國活動中來,改變了過去被西方發達國家支配的話語體系和傳播格局。從以西方為主導的文明史觀、歷史終結論到去西方中心化的后西方時代、新世界主義等理念;從冷戰時期的二元對立話語體系到21世紀以來多維度的話語體系,各種具有創新性、顛覆性的話語體系層出不窮。[10]雖然短時間內西方占主導地位的話語秩序和傳播格局不會改變,但新興力量推動其重構的過程體現了一種動態平衡,話語權分配始終具有流動的趨勢。
信息政策聚焦數據安全和算法規制。數據是信息社會的“剛需”。新媒體技術快速升級和迭代,帶來了數據和信息的非理性繁榮。與此前人類社會的物質資料不同的是,數據的極速增值,并在網絡空間的恣意擴容和失序傳播,給整個輿論生態帶來了空前的機遇和挑戰。基于數據傳輸之上的網絡空間交往,多是處于“云端”的交往,具有隨意性和偶然性,人與人之間的交往超越了傳統交往的物質性和物理性限制,尤其是擺脫了傳統交往對于線下物理空間的依賴,在技術的云梯上用數據說話。為此,人們交往的自由度越大,選擇性越大,對于技術的依賴就越大。而技術則以數據的形式呈現于人們的輿論日常中,或者說,人們的“云”交往無形地受制于技術邏輯。近年來,隨著算法技術的廣泛運用,輿論場域中的交往則受到算法的“算計”,技術的安全性和倫理偏向是值得關注和憂思的重要問題。
大數據和算法的不當使用,一方面,大數據會影響公眾的信息隱私權。大數據信息所蘊含的巨大價值和潛能,促使部分平臺和個人進行不規范、不合理的使用與開發,造成用戶隱私的泄露。而且,數據利用的失范行為會造成用戶的恐慌心理,過分防備機構和平臺的數據收集行為,這樣反過來也會影響數據的正常收集和開發,形成惡性循環。另一方面,算法會造成傳播權力的異化。雖然大多數學者都持有“技術中立”的看法,但不可否認的是,算法事實上也是有價值觀的。在利用算法分發信息的過程中,由于算法的價值體系不同,會影響信息價值排序決策權,導致不同用戶接收到的信息類型、順序各不相同。比較典型的是“信息繭房”效應,算法主導的內容分發模式過濾掉了用戶不熟悉、不喜歡的內容,使得用戶的認知面越來越狹窄。同時,算法還會對特定類型的用戶產生偏見,例如,根據種族、階層來判斷分發給用戶的信息種類,以達到平臺特定的目的。2018年震驚世界的“臉書數據門”就是因為英國劍橋分析公司非法獲取5000萬臉書用戶的信息數據,并依據用戶的特點和喜好進行精準的信息投放,對他們的政治觀點和傾向產生了潛移默化的影響。這個案例同時反映了隱私安全和算法權力異化的問題。
針對以上問題,國際社會將信息政策的重點放在了數據安全和算法規制層面,出臺了一系列法規和規劃來改善這些問題。例如,歐盟的《一般數據保護條例》、美國的《人工智能未來法案》,加拿大、英國、德國、法國等國家也針對人工智能研究和機器人設計出臺專門的戰略規劃和規范性報告。中國分別于2017年7月和12月印發了《新一代人工智能發展規劃》和《促進新一代人工智能產業發展三年行動計劃(2018~2020年)》,讓中國的人工智能發展有了明確的時間表和路線圖。[11]除了利用法規這類硬性約束來糾偏大數據和算法開發亂象,未來還要適當運用軟性約束,加強技術道德倫理教育。
國際網絡空間“巴爾干化”
當前網絡空間全球治理處于一種國際無政府狀態,面臨著國家網絡主權與多元治理主體之間、“網絡發達國家”與“網絡發展中國家”之間以及網絡霸權國與網絡大國之間等一系列矛盾沖突的嚴峻挑戰。[12]有研究者認為,與網絡自由主義者所設想的“去國家化”的網絡政治模式相反,“再主權化”成為網絡空間國際政治發展的新態勢。這一趨勢是國內和國際兩個層面的網絡政治互動的共同產物:一方面,國家權威通過建立和完善網絡監管的法律和制度體系,明確了主權在網絡空間的管轄范圍和方式,將虛擬空間中的社會行為和行為主體重新納入主權的內部性之中;另一方面,國家行為體通過對外發展網絡空間攻防、制定網絡安全戰略,從而確立其在網絡安全中的主體地位。“再主權化”的發展給國際網絡治理機制帶來了深遠影響。[13]中國作為競爭日益激烈的網絡空間里的一個后起之國,為了更好地實現、維護和拓展自身的國家利益,亟需從理念、制度和技術等幾個層面加緊探索參與網絡空間全球治理的中國路徑。[14]中國開始主動介入,在網絡空間宣示“主權”。2011年9月12日,中國、俄羅斯等國向聯合國提交“信息安全國際行為準則”文件,并呼吁各國在聯合國框架內就此展開進一步討論,以盡早建立規范各國在信息和網絡空間行為的國際準則和規則。這可以看作是新興大國試圖超越霸權國家的傳統安全觀念,力求實踐全球化時代網絡安全治理的一種新選擇。然而,美國并不愿意接受這種新的提議。2012年12月,當150個國家在阿聯酋迪拜就國際電信聯盟管理國際網絡空間的條約進行多邊會談時,美國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有關ITU取代ICAN管理互聯網的任何提議。[15]但美國的霸權意志難以在網絡空間上暢行無阻。其實,除了少數國家愿意跟著美國走,多數國家都從自身主權立場出發,尋求新的網絡空間訴求的表達。尤其是新興國家在網絡空間中的聲音變得更為清晰。于是,圍繞國際網絡空間規則,多種聲音均在強調自身存在,共識一直難產。有研究者認為,全球性的互聯網治理應依賴于嶄新的、以全球網絡社區為中心的體系而不是傳統的民族國家。這是人類面臨的一個關鍵性挑戰:它并不僅僅關乎信息自由,而且關乎我們是否能夠生活在同一個互聯網、同一個國際社區和同一種團結所有人并令所有人得益的共同知識之中。為了實現這樣的目標,最好的方式是讓國家政府退后一步,以便協調和整合各自的不同,積極促進公民社會和企業在全球治理、合作與溝通中發揮作用。[16]但是,在目前“巴爾干化”的網絡空間中,要讓國家主體退出網絡空間,從而換得網絡世界的海晏河清,還是顯得理想化了。全球網絡空間治理,這是人類社會面臨的新難題。它不僅考驗人類的智慧,更考驗人類的價值極限。網絡空間結構的再平衡,顯然不是少數大國或某個“帝國”即可主宰的,這需要共同體成員在共同認可的規則基礎上,協同參與全球性的網絡空間治理。
有學者發現,美國作為互聯網概念、關鍵技術與核心設備的發源地和最大的軟硬件資源占有國,其網絡安全戰略經歷了保護關鍵基礎設施安全、監視控制特定內容信息流動、準備跨界行動以積極防御直至形塑全球網絡空間信息內容的演進過程。冷戰結束以來,特別是奧巴馬政府時期,隨著美國整體實力的壓倒性優勢持續減弱,美國在網絡安全領域的相對戰略優勢更加突出,技術創新與網絡安全對于美國國家利益的重要性更加凸顯,網絡安全問題在美國國家安全戰略整體框架中的重要性日益呈現上升趨勢。[17]互聯網空間并非是一片自由的凈土,更不是民主的圣地,而是充滿赤裸裸的利益政治。網絡空間的“巴爾干化”,已成為擺在全球社會面前的嚴峻考驗。互聯網作為國際政治延伸的新領域,其原先的權力結構遭到了顛覆,但是,此前存在的強者邏輯并沒有被改寫。以美國為代表的西方發達國家,憑借其先得的技術優勢,在互聯網空間中先下手為強,搶占了空間政治的話語權和游戲規則的定義權,致使互聯網空間政治結構處于失衡狀態。
互聯網輿論話語權再分配
黨的十八大首次提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倡議,指出各國在謀求本國發展的過程中,也要兼顧其他國家的利益。相對于過去國際上盛行的單邊主義話語體系,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更具有普適性,體現著“共享利、同盡責、相互依存”的可持續發展觀念。
互聯網技術在領海、領土、領空、太空這四維空間之外拓展出了第五維空間——網絡空間。傳統的社會空間相對固化、流動性差,而網絡空間自身雖然沒有實體和邊界,但每一個國家、地區、網絡組織和網民是其有形的存在主體。針對網絡空間的特殊性,一種全新的全球化網絡治理觀應運而生。作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延伸,習近平主席在2015年第二次世界互聯網大會上提出“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的理念。人類命運共同體和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概念分別對應現實和虛擬世界,二者相輔相成、不可分割。這也促使人們的目光穿過政治、經濟、生態領域的局限,投向更加廣袤的網絡領域。由人類命運共同體轉向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的細化和深耕,為互聯網傳播格局和輿論話語權分配的重構提供了理論支撐和指示路徑。
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理念在經驗層面已經獲得了絕大多數國家的高度評價和支持,接下來就是如何在實踐層面結合具體現實進行優化改進,規避國際交往中的“零和博弈”陷阱,真正實現各層面的合作共贏。在這個多維立體的動態重構過程中,各主體要明確利益訴求和可合作領域,尋求共同利益和共同價值的“最大公約數”。唯有做到以下幾點,才能為國際互聯網輿論話語權的有序和諧重構的進程保駕護航。
首先,要尊重各網絡主權和主體的自主性,充分發揮協同能動作用。各個主權國家是網絡空間中的主要參與者,交往也要遵循國際關系的基本原則。網絡技術最開始把持在少數西方發達國家手中,淪為霸權主義的角逐游戲。所以應該摒棄舊有的國際關系觀念,堅持多樣化發展,互相尊重網絡主權,共同營造和諧的輿論生態;其次,國家之間要有網絡基礎設施的建設,讓每一個公民都能享受網絡資源的使用權。在信息時代,鴻溝的差距還在繼續拉大,網絡技術的普及則能有效縮小社會知識鴻溝。各國可以在確保網絡安全的前提下加強在5G、區塊鏈、人工智能等領域的合作,減少貿易壁壘,擴大網絡基礎設施的覆蓋面。同時,各國還可以共同搭建信息平臺和媒體機構,擴大傳播的范圍;最后,還需要繼續推動普適性的傳播話語創新,破除權威迷信,倡導多元化的話語體系,建構具有文化敏感性的傳播敘事。在將本國基本立場置于首位的同時,尊重他國的歷史文化傳統、價值觀和制度特色,理解訴求,各抒己見,謀求共通之處。對網絡空間命運共同體理念進行不斷完善、豐富和創新。這不僅是話語權分配重構的需要,也是加強全球互聯網治理的需要。
(本文系國家哲學社會科學重點課題“中國特色新聞學話語體系建構研究”階段性成果之一,同時受到“喜馬拉雅區域發展協同創新中心項目資金資助”;復旦大學新聞學院博士研究生易若彤對本文亦有貢獻)
注釋
[1][法]米歇爾·福柯:《詞與物》,上海: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01年,第5頁。
[2]李良榮、鄭雯:《論新傳播革命》,《現代傳播》,2012年第4期。
[3][美]曼紐爾·卡斯特:《網絡社會的崛起》,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6年,第1頁。
[4][美]梅羅維茨:《消失的地域:電子媒介對社會行為的影響》,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02年,第20頁。
[5]彭蘭:《場景:移動時代媒體的新要素》,《新聞記者》,2015年第3期。
[6]周雨晗、尚澤昊、耿曉晗:《基于區塊鏈的手機APP點評系統》,《數碼世界》,2017年第12期。
[7]喻國明:《5G時代政治傳播的新機遇新挑戰》,《第六屆政治傳播與社會發展論壇》,2019年10月。
[8]李沁:《泛在時代的“傳播的偏向”及其文明特征》,《國際新聞界》,2015年第5期。
[9][加]哈羅德·伊尼斯:《傳播的偏向》,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3年,第10頁。
[10]姬德強、張毓強:《傳播與全球話語權力轉移》,《對外傳播》,2019年第10期。
[11]趙瑜:《人工智能時代的新聞倫理:行動與治理》,《人民論壇·學術前沿》,2018年第24期。
[12][14]檀有志:《網絡框架全球治理:國際情勢與中國路徑》,《世界經濟與政治》,2013年第12期。
[13]劉楊鉞、楊一心:《網絡空間“再主權化”與國際網絡治理的未來》,《國際論壇》,2013年第6期。
[15]沈逸:《世界需建立對等合作網絡新秩序》,《社會觀察》,2013年第3期。
[16]胡泳:《信息、主權與世界的新主人》,《讀書》,2011年第5期。
[17]沈逸:《美國國家網絡安全戰略的演進及實踐》,《美國研究》,2013年第3期。
責 編/肖晗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