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健挺 李明賢
【摘要】近年來,農民合作社發展態勢良好,尤其內部信用合作更成為破解農村地區經濟僵局的重要渠道,其利用資金互助形式,為農業發展注入“強心劑”。在肯定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突出作用之余,也要警惕內部信用合作潛藏的風險,如不能把控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的風險源頭,不僅影響農民經濟收益,更會擾亂地方經濟秩序,應積極制定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管控策略,助力農民合作社取得更好的發展前景。
【關鍵詞】 農民合作社? 內部信用合作? 風險
【中圖分類號】F276.2? ? ? ? ? ? ? ? ? ? ? ? ? ?【文獻標識碼】A
【DOI】10.16619/j.cnki.rmltxsqy.2020.15.014
農民合作社是在家庭承包經營基礎上形成的自愿聯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經濟組織,有助于緩解農村地區“貸款貴、貸款難”現象,為現代農業發展提供經濟“助推器”。農民合作社歷經多年,全國依法登記的農民合作社超過200萬家,平均每個村擁有3個農民合作社,是現代農業發展重要的籌資渠道。但是,在部分農村地區,諸多農民合作社淪為“冷凍社”“空殼社”,完全無法發揮資金互助作用,其根源就在于風險系數過高,無論是會員信息不對稱及道德風險、資金使用偏離農業領域風險,還是未嚴格依照借貸程序風險、貸款擔保中不正當利益風險,都讓農民合作社陷入發展困境。對此,要從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的風險源頭進行管控,通過嚴格設置會員準入標準、完善資金使用監督管理制度、參照金融機構設立嚴格審批程序、量化借款者擔保者信用額度等方式,利用針對性的管控策略,遏制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的風險源頭,助力農民合作社取得更為廣闊的發展空間。
性質界定
農民合作社是農業生產經營者自愿聯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經濟組織,內部信用合作則泛指合作社中一切以信用為基礎的活動,比如,從原本的信息服務、技術服務延伸至資金服務,為合作會員提供資金調劑、信用擔保、互助保險等。內部信用合作雖然涉及資金調劑服務,但不同于農村資金互助社,屬于非正式金融業務,僅僅局限于合作會員,不受行政區域限制。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是以信用為紐帶,為合作會員提供資金幫助及相關金融服務,不以營利為目的,是農民合作社內部的一項封閉業務,具有鮮明的內部性、產業性、自愿性、合作性特征。同時,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是迫于農業金融服務缺失,諸多涉農產業難以通過傳統金融機構獲取資金,在“貸款貴、貸款難”現象下,自發“抱團取暖”,利用彼此之間的信用合作,催生出內源性金融創新,會員之間較為熟識,既擁有情感關系,又擁有共同的產業發展需求。
運行機制
一直以來,我國都重視農民合作社及內部信用合作工作,比如,探索農村合作金融路徑、開展試點工作等,也對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過程中存在的違規操作、利息偏高等問題進行糾正,引導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朝著積極健康的方向發展。但是,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問題一直未能上升到法律層面,即便出臺《農民專業合作社法》,也并未涉及內部信用合作規定,內部信用合作依然存在各種問題,還需要進一步探索和嘗試,確保內部信用合作以健全的體系呈現在農民面前。在新時期,農民合作社遍布全國各地,有著不同的特點,除少數農民合作社由銀監部門批準設立之外,更多的是由農業部門、供銷社、扶貧辦、財政部等機構扶持建立,也有少數由農民自發組織設立,相比之下,依托農民專業合作社開展內部信用合作較為普遍,每個合作社平均擁有200戶會員。一般情況下,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資金源自會員入股,屬于自愿性籌集資金,與非法集資有著本質差別。同時,籌集資金僅向會員提供,非會員無法獲得資金扶持,從而形成一個封閉式的內部信用合作,會員從農民合作社獲取資金,也需要繳納資金使用費,資金使用費普遍高于金融機構的利息,但由于會員難以向金融機構發起融資,也就愿意繳納此種資金使用費。此外,會員根據出資比例獲取分紅,但絕不會分息,籌集的資金既幫助了會員發展農業生產,實現經濟效益,也讓出資者獲得資本報酬,產生資本收益。
除此之外,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高度重視風險防范,其一是建立互保聯保制度,要求至少一位出資人提供擔保,除利用信用合作之外,根據具體項目也會要求借款會員提供抵押擔保,一旦借款會員逾期未還,則根據實際情況要求擔保人償還,并限制其會員服務功能;其二是建立財務管理制度,許多農民合作社都建立了風險金制度,開設專項賬戶,對籌集的資金妥善管理,針對借款會員的資金使用狀況進行全程監督,確保借款專款專用,一旦發現借款會員濫用資金,則會暫停后續借款,并對借款人進行警告和處置;其三是建立信用管理制度,根據會員出資、借款情況,建立會員信用檔案,根據出資和借款情況對會員進行評級,根據評級設立借款上限,根據會員實際表現調整信用評級,將信用評級作為最主要的借款依據。可以看到,雖然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建立了極為完善的風險防控體系,但是依然不能全面遏制風險,仍有大量的風險對農民合作社發起沖擊,甚至給農民合作社的生存和發展帶來嚴峻挑戰。
風險源頭
會員信息不對稱及道德風險。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主要為會員提供資金扶持,幫助會員解決資金難題。在過去,農民合作社的會員主要源自同鄉、同村,甚至彼此之間具有一定的親屬或朋友關系,屬于“熟人社會”內部的資金互助,由于會員之間彼此相互了解,不存在信息不對稱現象,熟人關系也能夠將道德風險降至最低,不容易出現失信、跑路現象。但是,隨著農民合作社不斷發展,申請入會的成員越來越多,會員之間逐漸失去了熟人關系,信息不對稱的現象日益明顯,諸多農業生產項目風險較高,無法償還的現象日益增多。同時,隨著農村地區社會經濟日益開放、網絡逐漸發達,農戶的價值觀發生轉變,甚至存在部分農戶為獲取經濟利益,不惜欺騙親屬、朋友,導致道德風險加劇,依靠熟人關系越來越難以控制道德風險。
資金使用偏離農業領域風險。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主要用于涉農領域,比如,采購原料、擴大生產種植規模、提升種植技術等,資金使用完全限定于農業生產領域,不允許會員將資金用于其他方向。資金限定于農業領域主要有兩個好處,其一是會員均從事農業生產領域,對農業生產較為了解,容易準確判斷項目風險;其二是會員均從事農業生產領域,彼此之間或處于同業、或處于上下游產業,一旦發生風險,能夠及時伸出援手,減少損失。但是,隨著社會不斷發展,傳統農業與互聯網、市場營銷結合現象明顯,甚至不少結合已經超出傳統農業范疇,僅僅是以現代農業為噱頭,利用資本運作謀取暴利,會員對融資項目已經無法作出準確判斷,導致借貸資金的風險系數不斷提升,一旦超越安全系數可能引發農民合作社陷入資金困境,甚至導致農民合作社解體。
未嚴格依照借貸程序風險。一直以來,農民合作社對于內部信用合作都持有謹慎態度,嚴格依照借貸程序發放資金,要求會員申請資金扶持,需經過申請、論證、會辦、擔保、審批等嚴格程序,希望通過項目審查、資金審批等程序,過濾不合規項目,減少內部信用合作的風險,確保資金得到高效利用。隨著農民合作社規模不斷壯大,內部信用合作頻率日益增多,為提升資金投入效率,部分項目開始打破嚴格的借貸程序,根據不同金額采用不同的審批程序,比如,1萬元以下由管理者個人審批、1萬~5萬元由管理團隊審批等。雖然此種方式大大提升了資金的審批效率,但也將資金審批權力下放給管理團隊,甚至管理個人,極容易出現管理者以權謀私,向不符合要求的項目提供資金,也存在部分管理者審批能力有限,對項目作出誤判,這些項目雖然涉及資金不多,但長此以往也為內部信用合作埋下安全隱患,導致內部信用合作中的“壞賬”越來越多。[1]
貸款擔保中不正當利益風險。目前,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一直采用擔保和聯保制度,要求借款人必須尋求至少一位出資人,由出資人提供書面擔保,也可以尋求多位出資人進行聯保,確保出資人對貸款項目有基本了解,便于農民合作社更準確地判斷項目狀況。但是,隨著農民合作社的不斷發展,會員日益復雜,會員與出資人之間的利益關聯越來越多,甚至存在借款人與出資人之間相互勾結,騙取內部信用合作資金的現象,部分出資人以權謀私,缺乏項目調查,盲目擔保,一旦項目失敗將給農民合作社造成巨大的經濟損失。
管控措施
嚴格設置會員準入標準。一是嚴格限制會員范圍。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主旨就是為農民會員提供信息、資金、技術等多樣性扶持措施,實現近似于“鄰里互助”的服務方式。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應設定服務范疇,尤其農民自發創建的農民合作社,更要嚴格限制服務對象,以行政村、行政鄉為農民合作社劃定邊界,確保會員之間彼此熟悉、了解,有效消除信息不對稱及道德風險,也便于會員之間彼此監督,確保資金依照規定合理使用。二是鼓勵會員集資入股。農民合作社會員入股不僅能夠幫助自己解決信息、資金、技術等農業生產難題,即便暫時沒有需要扶持的農業項目,也可以利用資金入股,賺取分紅。三是創新多元入股方案。農民合作社會員入股可以選擇多樣方式,比如,根據資格股、投資股、固定股、流動股等形式,會員可以根據自身的實際情況,以及對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的需求選擇入股方式。若會員喜好高收益可選擇以投資股方式入股,若會員屬于穩健性投資則選擇固定股方式,不同入股方式相互融合,不僅有助于擴大資金規模,也能滿足不同風險喜好會員的投資需求。[2]
完善資金使用監督管理制度。一是精準界定現代農業邊界。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設立的初衷就是幫助農民解決農業生產過程中遇到的障礙,助力現代農業取得更好地發展,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應立足于農業,不得延伸至其他產業,更不允許利用集資開展資本運作,偏離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軌道,農民合作社應明確資金使用范疇,以羅列的方式劃定資金使用邊界。二是完善資金使用監管制度。鑒于農民合作社數量持續增多、規模持續增大,存在部分資金偏離農業領域的現象,農民合作社應設立資金監管委員會,針對發放的資金進行全流程監管,監管委員會由會員組成,對投放資金的后續使用進行監督,一旦發現偏離農業生產領域,應及時叫停,中止或收回資金。三是加強違規使用資金處罰力度。違規使用資金,即將資金用于非農業領域,將對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將造成巨大負面影響,應加大違規使用資金處罰力度,除中止服務之外,更要設立內部信用合作“黑名單”,并對外予以公布,建議其他農民合作社、金融機構停止為其提供信貸服務。
參照金融機構設立嚴格審批程序。一是強化農民合作社內部審批。農民合作社應科學制定內部信用合作資金審批體系,可以參照金融機構的審批流程,從申請到調查、從調查到論證、從論證到擔保、從擔保到最后放款及資金的使用監管都需要建立嚴格的審批制度,在整個審批流程中杜絕管理層壟斷審批,鼓勵會員介入審批,確保資金發放經過全體成員會議通過,最大限度地保障資金安全。二是引入外部監管機制。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應接受地方政府金融監管,納入地方金融監管范疇,由金融辦、銀監部門負責,嚴厲打擊以內部信用合作名義進行非法集資,防止出現擾亂地方金融秩序的行為。[3]三是將內部信用合作失信行為納入征信體系,既然允許外部監管介入內部信用合作,就需要構建相應的懲處機制,應將內部信用合作中的失信行為納入征信機制,進一步遏制內部信用合作中借款者、擔保者的道德風險,也為后續的內部信用合作提供參考依據。
量化借款者、擔保者信用額度。一是量化借款者信用額度。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僅向會員提供信貸服務,對于會員的信用采集較為容易,只不過尚未實施量化處理,應制定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信用額度管理規范,根據會員出資情況、借款頻率、償還情況設定信用分數,根據信用分數擬定借款額度,確保借款者借款額度始終在信用范疇之內,若借款者存在逾期未還、未按規定使用貸款等不良現象,應酌情減少信用分數,信用分數清零者將不具備借貸資質。[4]二是量化擔保者信用額度。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要求借款者必須尋求至少一位以上出資者,將出資者認定為擔保人,對借貸者實施擔保,應完善量化擔保者信用額度,根據出資者實際出資情況、擔保記錄設定信用分數,擔保者只能承擔信用額度之內的借貸擔保,超過額度需要尋求其他出資人共同擔保,防止擔保人和借款者沆瀣一氣,利用不正當關系侵害農民合作社會員權益。三是明確借貸額度為借款人與擔保人信用額度總和。當完成農民合作社信用量化之后,借款人根據自身信用額度、擔保人信用額度申請貸款,若額度無法滿足貸款總額,則需要額外尋找其他出資人聯保,既有助于健全農民合作社內部信用合作風險管理制度,也能確保內部信用合作公平、公正、公開。
(本文系2015年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項目“‘三權分置下農戶林地承包經營履責行為治理研究”的階段性研究成果,項目編號:18BJY122)
注釋
[1]趙曉峰、海莉娟:《合作社信用合作資金規模擴增與放貸風險防控機制分析》,《西北農林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20年第3期,第59~67頁。
[2]田杰、李佩哲、彭建仿:《日本農協信用合作治理與風險防控的經驗借鑒》,《亞太經濟》,2020年第1期,第87~95頁。
[3]殷婕、殷玉武:《基于層次分析法的農民合作社經營風險識別與防控》,《江蘇農業科學》,2020年第5期,第310~316頁。
[4]王曉敏:《新形勢下農村信用社信貸風險防控探討》,《中外企業家》,2020年第5期,第12頁。
責 編∕周于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