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國家檔案館館藏1883-1929年間涉朝鮮問題縮微檔案情況述略

李曉丹

摘 要：美國和朝鮮于1883年簽訂《朝美修好通商條約》，這是朝鮮與西方國家締結的第一個條約，具有重大的歷史意義。隨著美國駐朝公使館于1905年撤離，美朝外交關系中斷，美國也越來越傾向由日本來統治朝鮮。1929年處于日本調整殖民政策的時間節點，美國對日本殖民朝鮮的認知發生變化。美國國家檔案館館藏的1883-1929年間涉朝鮮問題縮微檔案為研究這段歷史提供了重要史料。

關鍵詞：美國國家檔案館;朝鮮;縮微檔案

一、引言

美國國家檔案館是由總統富蘭克林·羅斯福（Franklin Roosevelt）于1934年簽署法案開始建立。根據官方統計，美國國家檔案館現大約有100億頁的文字記錄;1200萬張地圖、圖表、建筑和工程圖紙;2500萬張靜態照片和圖形;2400萬張航空照片;40萬份視頻和聲音記錄;以及133 TB的電子數據。

自1941年以來，美國國家檔案館一直在對一些具有很高研究價值的聯邦檔案進行縮微拍攝。根據這項計劃，縮微膠卷底片由美國國家檔案館保存，膠卷出版制品以合適價格銷售。此舉的初衷主要是便于圖書館、研究中心以及相關研究者更便捷獲得檔案資源，進而確保原始檔案記錄在被損毀時，其記載的信息得以保全。因此，縮微膠卷出版物一定程度上滿足了研究人員對原始檔案資料的需求，通過這種相對低成本的方式可以獲得整個系列檔案的復制品。

盡管縮微膠卷出版計劃是美國國家檔案館持續時間最長的計劃之一，但直到1948年，該計劃才有穩定的資金支持。當時，美國洛克菲勒基金會撥款20000美元用于加速縮微膠片的制作，并通過設立一個循環基金確保該計劃的持續進行。根據美國國家檔案館相關館藏目錄信息，經筆者匯總統計，到2020年，其已生產出426138卷膠片。

美國國家檔案館的縮微膠卷相關出版物不僅為研究北美、歐洲、遠東、非洲和拉丁美洲的歷史提供了基礎文獻，而且在其他領域，如經濟學、公共管理學、政治學、法學和民族學等，也有很高的學術價值。本文所述的美國國家檔案館館藏1883-1929年間涉朝鮮問題的縮微檔案便是其中的一部分。

二、縮微檔案相關出版物的分類

美國國家檔案館的縮微檔案出版物分為兩個系列，分別用M類和T類進行標識。

一般來說，作為M類縮微檔案出版物，其拍攝內容是經過美國國家檔案館甄別選擇后被認為對多個領域具有很高研究價值的原始檔案，因此M類縮微檔案有研究價值的信息含量很高。通常M類縮微檔案不僅包括一系列完整的原始檔案內容，還包括了對原始檔案相關信息的說明，以便于幫助相關研究人員更容易地從中收集信息開展研究。M類縮微檔案的說明信息，主要包括所拍攝原始檔案的來源、主要內容和排列順序等。有些檔案的說明還包括索引和檔案清單等。參考手冊（Descriptive pamphlets，簡稱DPs）是其中較為成型的一種說明形式，目前已經廣泛應用于M類縮微檔案。每個說明手冊都包含了為簡化使用縮微檔案而設置的特殊列表或索引，以及每卷縮微膠片所含原始檔案的目錄等。附帶參考手冊的縮微檔案在美國國家檔案館館藏目錄中以檔案名稱末尾的DP縮寫表示，如：美國國務院給美國駐朝鮮公使的訓令檔案（Diplomatic Instructions of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1801-1906. M77. Roll 109. DP.）。這些說明手冊可按照檔案請求者的要求進行個性化定制，以便他們能夠更全面地評估所請求的縮微檔案對其研究的價值。

與M類縮微檔案不同，T類縮微檔案通常不復制完整的一系列的原始檔案，通常按照時間或主題截取原始檔案中的片段，從某種意義上形成比較寬泛的檔案系列。在許多情況下，T類縮微檔案是根據特定的文獻請求而制作的。此外，多年來，美國國家檔案館還收錄了其他聯邦機構制作的縮微檔案。這些縮微檔案如果不涉及國防機密，并且被認為有足夠的研究價值，則被復制成T類縮微檔案。這些T類縮微檔案基本保持原有縮微檔案的原貌，沒有加入相關檔案的說明。

隨著上述出版計劃的發展，美國國家檔案館越來越重視縮微檔案集群間的相互關聯，按照某一主題或特定地理區域進行分類梳理記錄（Record Group，簡稱RG）。通過這種方式，研究人員可以較為便捷地在其感興趣的領域獲得相對完整的原始檔案文獻。

三、1883-1929年間涉朝鮮問題縮微檔案情況

為了便于相關研究人員更有效地查閱館藏的縮微檔案，美國國家檔案館專門制作了71卷有關1870至1906年間美國外交通訊檔案的清單文檔（Registers of Correspondence of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1870-1906. M17. 71 rolls. ）。其中，1至10卷主要涵蓋美國外交人員的報告、外國駐美使團的照會等，清單按照各國英文名稱的字母順序依次梳理，各國名下的檔案按照時間順序歸檔。清單內容主要包括相關報告或照會的發送者、發送日期、檔案編號以及通訊摘要等。每一卷清單的時間跨度大約是2-5年。

11-18卷主要涵蓋美國國務院發給其外交人員的訓令以及致外國駐美公使或大使的照會。

19-32卷主要涵蓋美國駐外領事的報告。其中每一卷的清單按照所駐國英文名稱的字母順序排列，然后再依據駐外領事名字的字母順序排列，每一位領事名下的通訊再按照時間順序依次歸檔。

33-44卷主要涵蓋美國國務院給其駐外領事的訓令以及致外國駐美領事的照會。

45-56卷主要涵蓋接收到的雜件。首先按照信件作者姓氏的首字母排序，然后再按時間順序依次梳理。

57-71卷主要涵蓋美國國內發出的信件。條目按照收信人姓氏或收件機構的名稱排列。

1.美國國務院給美國駐朝鮮公使的訓令（Diplomatic Instructions of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1801-1906. M77. Roll 109. DP.）

自1801年肇始，美國國務院將其對外交人員的指示分為兩個單獨的系列：公使訓令和領事訓令。美國國務院致美國駐朝鮮公使訓令檔案按時段分成兩部分：卷一部分，1883年3月2日至1900年11月30日;卷二部分，1901年1月4日至1905年12月4日。其內容主要是美國國務院發給美國駐朝外交代表（公使）的訓令。美國國務院致美國駐朝鮮公使訓令檔案大部分內容為手寫花體，給文獻閱讀帶來一定困難，直到216號檔案才開始使用印刷體。檔案的檔案清單可詳見美國國家檔案館M17號縮微檔案的13-18卷。此外，這部分縮微檔案每頁均已標注頁碼，正文共計830頁，因此，美國國家檔案館也給出了文獻引用建議：National Archives， Records of the Department of States， Diplomatic Instructions， Korea， 1：50.

2.美國駐朝鮮公使致美國國務院的報告（Despatches from U.S. Ministers to Korea ，1883-1905.M134. 22 rolls. DP.）

美國駐朝鮮公使致美國國務院的報告總計包括22卷內容，其中大部分是1883年3月13日至1905年12月6日美國駐朝鮮公使寫給國務院的信件，報告內容除日常事務外還涉及朝鮮的經濟、政治和社會狀況等廣泛主題。該檔案在第一卷的起始部分提供了美國駐朝公使致國務院報告的詳單，包括發件人、報告編號、發送日期、內容摘要等信息，與美國國家檔案館外交通訊檔案清單（M17號縮微檔案）的4-10卷相關內容形成對照。

這些報告通常包含附件，其中一部分是朝鮮外交機構官員發給美國駐朝代表的通訊原稿，以及來自美國公民（美國來朝游歷者、在朝僑民等）的書寫，但相當數量的附件還是美國駐朝代表發給朝鮮當局的信件副本。附件形式上除了上述信件這一類型外，還有手冊、剪報和其他印刷品等。

除了有編號的信件和附件外，這部分檔案還包含未編號的信件，其中一些帶有“私人”或“機密”等關鍵詞的標簽。未編號的信件或私人信件，雖不及報告的正式性，但其中也會透露一些部分涉密報告的內容或某些報告中的未盡事宜，間或傳達一些個人消息——任命或召回，到達或離開等，以及公務開支的說明。

3.美國駐朝鮮漢城領事致美國國務院的報告（Despatches from U.S. Consuls in Seoul， Korea， 1886-1906. M167. 2 rolls. DP.）

美國駐朝鮮漢城領事致美國國務院的報告分別記錄在兩卷膠片中，內容被分成報告列表與正文兩部分，正文又按照時段被分成兩章（1886年7月3日至1898年12月21日;1899年1月19日至1906年7月5日），其中報告列表與第一章正文存于1號膠卷中，第二章正文存于2號膠卷中。報告列表與美國國家檔案館外交通訊檔案清單（M17號縮微檔案）的24-44卷形成對照。正文部分按照時間順序依次記錄1886–1906年間美國駐朝鮮漢城的領事官員發給國務院的信函。

報告內容涵蓋了朝鮮的經濟、政治和社會等問題。其中一些是由相關領事官員轉發給美國國務院的帶有附件的例行函件。這些附件中有許多已從原始信函中刪除，并移至美國國務院或其他政府機構相關記錄當中，例如：如果附件與領事館的財政事務有關，則會轉至財政部相關檔案之中。

4.美國國務院給朝鮮駐美國使館的照會（Notes to the Korean Legation From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1888-1906. M99. Roll 68.）

自1834年始，美國國務院開始依據各國英文名稱的字母順序對其發給各國駐美使館和領事館的照會進行梳理入檔，各國名錄下的照會記錄按時間順序排列。1853年，美國國務院開始將其與外國領事的往來照會單列處理（Notes to Foreign Consuls in the United States From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1853-1906. M663.鑒于領事照會檔案與此處所述檔案存有內在關聯性，故一并介紹），且只按時間順序排列，不再考慮國名詞序。該時段的領事照會檔案共計4卷內容并單獨成冊，其中第一卷和第二卷的第一部分有相應的檔案清單文件，而1867年8月1日至1870年5月31日的照會檔案則沒有對應的檔案清單文件。自1870年6月1日起，后續的照會檔案的清單均可在美國國家檔案館M17號縮微檔案的33-44卷查閱。

5.朝鮮駐美國使館給美國國務院的照會（Notes from the Korean Legation in the United States to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1883-1906. M166. 1 roll.）

該縮微檔案按時間順序依次記錄朝鮮駐美國使館1883-1906年間發給美國國務院的照會。檔案涵蓋了朝鮮王朝國王高宗以及朝鮮統理交涉通商事務衙門的外交官員寫給美國總統或國務卿的信函、美國總統或國務卿寫給朝鮮方面的信函草稿、美國國務院編寫的有關朝鮮照會的備忘錄、朝鮮使館與美國國務院之間的會談備忘錄、朝鮮與美國之間的協定或擬議協定的草案和案文。某些附件還包括相關事宜的公告、講話、媒體報道以及美國官方對此的評論。有些信件則是禮節性的，包括作為正式承認某位特使的外交許可而發出的信函，以及參加會議、儀式、葬禮和其他活動的邀請。

這部分檔案記錄涉及朝鮮與美國之間關系變遷的諸多階段。具體而言，涉及關稅、貿易協定、失事海員處置、美國舍門將軍號商船被毀的賠償以及隨后對朝鮮采取的軍事行動、辛未洋擾、治外法權、文化事務、反教活動等議題，特別還包括有關中日戰爭、日俄戰爭的歷史文獻。

6.美國國務院涉朝鮮國內事務的報告（Records of the Department of State Relating to Internal Affairs of Korea， 1910-1929.）

該部分縮微檔案共有9卷，主要來自美國國務院1910-1929年間關于朝鮮國內事務的報告，同時在歸檔邏輯上較上述檔案有了明顯改變，主要按照相應的主題組織檔案。

第1卷主要是檔案簡介及具體清單，便于使用者查閱，從第1卷后部開始，從政治事務、公共管理、軍事設施等多個方面按照特定主題組織檔案順序。

1-3卷主要涉及政治事務：朝鮮總督及其他殖民當局成員的報告;朝鮮王室成員的報告，特別是主要王室成員的亡故報告等。

第4卷主要涉及日本在朝殖民統治：朝鮮總督統治政策的調整;朝鮮“三一運動”及《獨立宣言書》;大韓民國臨時政府的建立，以及李承晚的通訊活動;朝鮮總督的重新任命;日本當局在朝鮮的統治改革;朝鮮的獨立自治運動;日本當局統治朝鮮的報告等。

第5卷涉及內容較為廣泛，公共秩序與安全方面：主要包括美國在朝公民受到攻擊的報告;朝鮮鄉村公會管理體系;廢除仁川外國租界相關事宜;警察組織管理以及司法體系;防火條例;犯罪分類;外國務工人員管理;外國公司的治外法權;制造業的管控;爆炸物的販賣與使用;麻醉藥品的販賣與使用;罌粟種植與生產相關報告等。公共健康方面：殯葬與墓地管理;對食品生產進行管控;通過立法對包括牙醫、護理在內的行醫資質及活動進行管理等。社會慈善方面：紅十字會相關活動;朝鮮醫院相關統計數據;管控私人醫院的興建與運營等。公共設施方面：朝鮮自來水系統的報告;道路建設與維護;港口的管控;仁川港灣工程;釜山鐵路碼頭、仁川濕船塢建設等。軍事活動方面：朝鮮偽滿洲國邊界區域軍事活動報告等。

第6卷主要涉及朝鮮社會、教育等方面：宗教傳播管控;朝鮮教育法規;日本本土法律向朝鮮教育領域的擴張;日本教育管控對教會學校的影響;修訂對私人學校的管控;開設大學預科等。

第7卷涉及朝鮮國計民生多個方面，經濟事務方面：朝鮮總督鼓勵家庭式工業生產;朝鮮的外貿活動;朝鮮人口調查，包括在朝日本人及其他外國人等。財政狀況方面：朝鮮財政狀況報告，1911至1930財年朝鮮總督的財政預算;朝鮮中央鐵路公司的貸款磋商;通過信托方式由紐約財團向朝鮮私人貸款等。稅收方面：煙草稅;砂糖消費稅修訂;朝鮮直接稅;公司營業稅;個人收入所得稅等。貨幣制度方面：調整貨幣流通的報告等。銀行與銀行業方面：銀行條例及監管;朝鮮工業銀行章程;朝鮮銀行組織、資產及運營活動;朝鮮銀行在哈爾濱的活動等。土地與不動產方面：日本當局的土地法;土地所有權管理條例;外國教會團體土地所有權問題等。

第8卷主要涉及朝鮮的工農業生產，工業事務方面：東洋拓殖株式會社在朝活動;為舉辦朝鮮博覽會特向美國、夏威夷、菲律賓等地兒童募集手工藝品等。農業事務方面：朝鮮農業報告;農田水利計劃;消滅農業害蟲條例;水稻、棉花等作物產量預計;煙草專賣權實施等。畜牧業方面：生絲生產報告;朝鮮水域的捕鯨活動等。礦山與采礦業方面：朝鮮的礦產資源;美國擁有的金礦;礦山勘察活動;礦石儲量及相關產業報告等。電力產業方面：金剛山電力機車公司的報告等。制造業方面：由日本組織興建鑄鐵廠等。

第9卷主要涉及朝鮮交通與通訊等領域，通訊方面：戰時郵政電報條例;掛號信無法送達的事項報告;私人電報電話條例;軍事商業電臺通訊;朝鮮私人電話條例等。交通方面：鐵路發展與維護;朝鮮私人鐵路的里程數、位置及資本規模;朝鮮鐵路的管控;朝鮮鐵路線路圖;軌道交通等公交系統報告;商業航空報告;關于對美國飛行員和飛機執行的航班的管理等。

四、結語

上述美國國家檔案館館藏的涉朝鮮問題的縮微檔案為研究美朝關系以及美國對朝政策提供了重要的歷史文獻，同時也為相關研究者觀察日據時期的朝鮮社會開辟新的路徑，進而探究美國“朝鮮觀”的歷史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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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西華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北華大學東亞歷史與文獻研究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