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赤鵠之集湯之屋》看天命思想的影響

【摘 ?要】清華簡作為記錄當時社會風貌的文獻材料，自公布起引發研究熱潮。學界多從簡文內容、文體等方面加以分析解讀，甚少對其中的天命思想加以解讀。氏族形成后，人們崇拜“天神”，基于多種原因“天命”思想逐漸形成。“天命”思想影響了中華傳統文化，而簡文的內容體現了傳統“天命”思想對民眾生活的影響。

【關鍵詞】《赤鵠之集湯之屋》;天命思想;影響

清華簡是指清華大學于二十世紀初收藏的戰國竹簡，在秦代之前就被埋入地下，未經“焚書坑儒”的影響風格，能夠最大限度地展現先秦古籍的原貌，利于研究先秦時期的文化發展。其中一篇名為《赤鵠之集湯之屋》簡文，記載了商湯捕獲一只鳥后引發的一系列故事。自公布簡文內容以來，研究成果頗豐，釋字、文章體裁等方面均有涉及。現試圖解讀簡文中所體現的天命思想及其影響。

一、《赤鵠之集湯之屋》概述

清華簡年代大致在公元前三百年左右，孔子、莊子和屈原“三子”所在的時期。其中的一篇名為《赤鵠之集湯之屋》的簡文對于小說史提供了研究材料。

本篇《赤鵠之集湯之屋》所記錄內容由一只“赤鵠”鳥引發。簡文大致講了商湯打獵時捕獲一只赤鵠鳥，命其“小臣”伊尹烹作羹湯。商湯的妻子命伊尹把湯給自己吃，又要求商湯也食羹湯。伊尹食湯羹后逃亡夏。商湯命人詛咒伊尹，令其“眛而寢于路”。“巫烏”告誡群鳥庖人不可食，又借助庖人的身體為夏后緩解痛楚。

各家學者就簡文展開研究。李學勤教授認為，這一故事可能與《楚辭·天問》中“緣鵠飾玉，后帝是饗”有關。而整理者將簡文中提到的鳥讀為“赤鵠”可能也與此有關。針對簡文中的“鵠”字，學界的侯乃峰先生有不同的看法。他提出，“赤鵠”或為“赤鳩”。他從古音、文體角度分析應為“赤鳩”。因此，侯乃峰先生推測篇題應為“赤鳩之集湯之屋”。①

黃德寬教授就其文體特點推測，《赤鵠之集湯之屋》可被視作是先秦小說的代表作，對中國小說史研究具有重大意義。黃德寬教授《赤鵠之集湯之屋》打破了學界先秦時期無小說的論斷。可見，本篇簡文可能對文學史發展有推進的作用。

學界對于《赤鵠之集湯之屋》的深入解讀與研究，對于我們理解該篇簡文提供了極大的幫助。本文試探討天命思想對當時的人民的生活影響，以及對于后世思想與社會發展所產生的影響。

二、《赤鵠之集湯之屋》中的天命思想

人類社會形成早期，民眾處于尚未完全開化的階段，對天地萬事萬物缺乏全面認知。梁啟超先生在《先秦政治史》中指出“商周之際，對于天之寅畏虔恭，可謂至極。”天命思想自誕生起，不斷發展，由“蒙昧主義的天命論”過渡到周公時期“理性主義天命論”，再到后世衍生出了多派別的天命觀。②《赤鵠之集湯之屋》所記錄的時代，正處在“蒙昧主義的天命觀”時期。③

“蒙昧主義的天命觀”主要表現為對“天命”的絕對服從與敬畏，在本篇簡文中具體表現為以下方面：

第一，在眾烏將要食伊尹時，靈烏說道，“是小臣也，不可食也。夏后有疾，將撫楚，于食其祭”。這句話可以理解為，夏后為了減輕病痛，舉行祭祀活動。因而靈烏告知眾烏可“食其祭”。夏后為緩解病痛，沒有找御醫來治病，而是向天神溝通，希望天神能夠“解救”自己，治愈疾病。

第二，伊尹為夏后治病時，夏后詢問伊尹“爾惟誰”，伊尹答“我天靈”，之后才被允許為夏后治病。這里可以看出伊尹借著“天靈”的身份才能為夏后治病，顯然作為“天靈”的使者這一身份更具備說服力。可見夏后信賴天神、“天靈”，才會答允伊尹為自己治療。

第三，巫烏與眾烏交談時，說明是上帝命令“黃蛇”與“白兔”居住在夏后的寢殿中，又“命后土為二蓤屯，共居后之床下”刺夏后之身，“使后混亂憨心”，進而病情加重乃至不省人事。從文中可以得知，人們認為使得夏后身體不適的緣由是天神、上帝的命令，改變由命令形成的現狀即可痊愈，而不是用藥緩解病痛治愈。

透過簡文內容，可以看出這一時期的“天命思想”是將天看作是最高指揮者形象。隨著思想不斷進步，這種具體的觀念逐漸轉變為抽象的具有哲學意味的思想，開始探討宇宙與人類社會的運行法則。“吾先民以為宇宙間有自然之大理法，為凡人類所當率循者。”這一觀念，也影響了后世政治思想的發展走向。

三、天命思想的影響

天命思想發展到春秋時期，人們開始對思想內涵產生懷疑。人文意識的萌芽與殷商時期的祭祖活動有關。人文意識在這一時期開始萌芽。隨著周朝祭祖之風的愈演愈烈而不斷發展，殷周時期的祭祖活動也具備了人倫色彩。人類主體性地位逐漸覺醒。④

文學創作也受到天命思想影響。以我國古代小說為例，天命思想是古代歷史小說主要的解釋模式。在小說中，歷史的發展進程往往與天命思想緊密相關，天命思想是歷史小說類型解釋歷史的基本思想模式之一。作家在作品中以天命解釋歷史演變發展的進程，將已然性轉變成必然性。天命思想還以佛教中的“因果循環”形式出現，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教化百姓向善的作用。⑤

后世還產生了兩次天命思想復古行動。其中一次即董仲舒“采墨氏天志論以釋儒家言”。這一思想提倡君權神授，君王是上天指定的來管理人民治理天下的領導者，維護統治，這一觀點也對后世君王統治產生深遠影響。

天命思想自誕生起，深刻影響古代政治、文化及思想。在社會初期，天命思想對社會治理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隨著社會的發展，思想的進步，天命思想逐漸被民眾懷疑，人文意識應運而生，并對民族本身產生深遠影響。

參考文獻：

[1]梁啟超，《先秦政治思想史》[M].北京：商務印書館，2016.

[2]李學勤，清華簡的文獻特色和學術價值[J].《文藝研究》，2013，08.

[3]黃德寬，清華簡《赤鵠之集湯之屋》與先秦“小說”[J].《復旦學報》（社會科學版），2013，04.

[4]侯乃峰，《赤鵠之集湯之屋》的“赤鵠”或當是“赤鳩”[J]，《出土文獻》，2015，05.

[5]辜堪生、余德剛，論周公的“天命”哲學思想及其對后世的影響[J]，《四川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4，01.

[6]許道軍、張永祿，論中國古代歷史小說中的“天命”思想，《華南農業大學》（社會科學版），2010，04.

[7]張文儒《中國傳統哲學中人文意識的基本特點》，《學術論壇》，1999，4.

注釋：

①侯乃峰，《赤鵠之集湯之屋》的“赤鵠”或當是“赤鳩”，《出土文獻》，2015年第1期。

②辜堪生，余德剛《論周公的“天命”哲學思想及其對后世的影響》，《四川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4年第1期。

③同上。

④劉陽海《殷商天命思想之人文意識與西周德治觀之形成》，《求索》2011年第2期。

⑤許道軍，張永祿《論中國古代歷史小說中的“天命”思想》，《華南農業大學（社會科學版）》2010年第4期。

作者簡介：

張曉怡，1997年生，女，漢族，山東泰安人，黑龍江大學文學院碩士研究生，中國古典文獻學專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