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清尼古丁的真面目

秦瑞　肖丹

人們在吸煙時，尼古丁也被同時吸入。被吸入的尼古丁經由血液傳送，通過血腦屏障，平均只需要10秒即可到達腦部，促使大腦產生令人愉悅和興奮的多巴胺以及其他神經遞質。客觀來講，尼古丁確實有成癮性和依賴性，吸煙容易上癮在很大程度上是尼古丁造成的。

因此，部分公眾把尼古丁和煙草畫了等號，認為“吸煙有害健康”的罪魁禍首就是尼古丁。“尼古丁可以致癌”“尼古丁有劇毒”“一包香煙中的尼古丁可以殺死一頭牛”“警惕選擇含有尼古丁的蔬菜”……種種說法不一而足。但實際上，這些說法和科學事實是有出人的。

含尼古丁的蔬菜能吃嗎

尼古丁是一種生物堿，由一些茄科植物天然產生。茄科植物不僅包括煙草，還包括辣椒、西紅柿、馬鈴薯、茄子或矮牽牛等。煙草是尼古丁含量最豐富的植物之一。尼古丁應用廣泛，早在17世紀，人們就已將煙葉中提取出來的尼古丁作為殺蟲劑用于農業生產。目前，尼古丁除存在于卷煙中，還被應用于無煙煙草、電子煙，以及尼古丁替代療法中。

有些公眾擔心，含尼古丁的蔬菜吃下去會對身體造成影響。其實不必擔心。一方面，這些蔬菜中的尼古丁含量極低，多數在3μg/kg～100μg/kg。這么少的尼古丁含量完全可以忽略不計，不管生吃還是熟食，都不會對人體產生影響。

另一方面，口服的尼古丁很難從胃里吸收，因為胃部的酸性環境會讓更多的尼古丁處于離子化狀態，從而不易被黏膜上皮吸收。尼古丁即便從胃腸道被吸收入血，會再次經門靜脈返回肝臟進行代謝。這導致進入人體后的尼古丁血漿水平較低，尼古丁生物利用度顯著降低。因此，公眾不必對蔬菜中的尼古丁談之色變，完全沒必要擔心會對健康構成成脅。

吸煙會引起尼古丁中毒嗎

尼古丁的毒性發揮實際上取決于多個因素，包括劑量、持續時間、頻率、接觸途徑、尼古丁產品的種類以及個體差異性。尼古丁輕度中毒的癥狀包括惡心、嘔吐、腹瀉、唾液分泌增多、呼吸道分泌物增多和心動過緩。重度中毒則會進一步發展為癲癇和呼吸抑制，嚴重時可導致呼吸衰竭和心力衰竭，甚至引起死亡。

吸煙攝入的尼古丁劑量，很難達到讓人體產生急性毒性效果所需的劑量。一方面，煙草中的實際尼古丁含量較低，市面上出售的卷煙中平均尼古丁含量約為10mg。由于煙霧的揮發、煙頭殘留以及處于離子化狀態的尼古丁較多，平均每顆煙中僅有約1mg的尼古丁被吸收。另一方面，煙草中的尼古丁吸收較快，但進入人體后代謝也較快。尼古丁在體內的半衰期很短，僅為2小時～3小時，到達肝臟后，很快在細胞色素酶的代謝下轉化為可替寧，這使得吸入的尼古丁在短時間內就被代謝掉。

尼古丁致死量到底是多少

長期以來，人們一直認為成年人口服尼古丁的致死劑量為60mg或30mg～60mg，但許多中毒病例以及較新的研究顯示，其致死劑量要大得多。奧地利格拉茨大學藥理學和毒理學系教授伯恩德·邁耶對“60mg”進行調查（許多網站以及教科書仍然堅持使用），發現這可以追溯到1906年德國毒理學家魯道夫·科伯特出版的藥理學教科書，研究方法并不嚴謹。他得出的結論是“成年人口服尼古丁致死劑量為60mg或30mg～60mg”的說法并不準確，須加以規范。

當人吸煙時，煙草中所含的700多種化學致癌成分，如焦油、一氧化碳等進入人體后，會對身體造成危害。這些致癌成分并不包括尼古丁。尼古丁僅是煙草主要的成癮成分。2014年美國《衛生總監報告》指出，目前尚無證據表明尼古丁致癌。美國FDA也曾在2017年明確宣布，尼古丁本身與癌癥無直接因果關系。目前尼古丁相關的臨床研究，均支持尼古丁不導致人類發生癌癥。公眾應正確認識尼古丁與癌癥的關系。

尼古丁最傷胎兒和青少年

尼古丁很容易越過胎盤屏障，胎兒血液中的尼古丁濃度（暴露后30分鐘）比母體血漿高15%，羊水中的尼古丁濃度比母體血漿高80%。這種暴露會使胎兒大腦產生高水平的尼古丁，從而引起神經系統等一系列的改變。2014年美國《衛生總監報告》指出，目前有充分的證據表明，尼古丁暴露會對胎兒健康產生不利影響，比如導致早產或死胎。多項研究表明，尼古丁對胎兒先天畸形、胎兒生長受限、圍產期死亡和嬰兒猝死綜合征的發生有一定的影響。產前尼古丁暴露會造成胎兒肺的發育異常，使哮喘和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的發病風險增加。父代尼古丁暴露，可加強子代對尼古丁的成癮程度，影響后代的行為。

研究表明，青春期尼古丁的慢性暴露會導致學習以及認知過程中產生長期的缺陷，比如注意力和記憶力下降、沖動和焦慮增多。青春期尼古丁暴露，可增加藥物濫用的機會，增加可卡因、酒精等的成癮。

尼古丁替代療法安全有效

尼古丁替代療法是一種非煙草形式的小劑量尼古丁制劑，取代從煙草中獲得的尼古丁，幫助吸煙者在生理和心理上克服對煙草的依賴，早在20世紀80年代末就已經用于戒煙。不少公眾擔心尼古丁替代療法的安全性。可以肯定的是，尼古丁替代療法作為一線臨床戒煙藥物，使戒煙成功率提高了一倍以上。戒煙后可以消除幾乎所有煙草有害物質的暴露，降低煙草相關疾病的發病與死亡風險。

與吸煙相比，尼古丁替代療法不易導致成癮。一方面，尼古丁替代療法中尼古丁的劑量較低，平均而言，血漿尼古丁濃度為吸煙后的1/3～2/3。另一方面，與吸煙相比，其靜脈血漿中尼古丁濃度上升緩慢，吸收速度也較慢。

目前大量的臨床研究已經證實了尼古丁替代療法的安全性。2016年發表在《柳葉刀》雜志上的一項大型隨機對照臨床試驗，在全世界16個國家招募8144名受試者，發現尼古丁替代療法能顯著提高戒煙成功率，而且沒有增加精神神經方面的不良事件發生率。尼古丁替代療法的安全性已經得到證實，并已加入世界衛生組織基本藥物目錄，得到世界衛生組織的認可與推薦，戒煙者可放心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