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宏廣
講真的,誰也說不清究竟有幾個仙來過,反正那是久遠(yuǎn)的傳說了,只是一直沒消散,依然彌漫在這個被神化了很久很久的莊子里。如莊頭那棵垂柳,在那里很久很久了,一輩人都入了土,它依然仿佛沒有任何變化,容顏冰凍的貴婦人一般守護(hù)在那里,凝視著莊子。
大能人躺了一個月了,抽了八十來年的煙袋,也跟大能人一起躺了一個月。用膠布纏了一圈又一圈的煙桿,在大能人耳邊嚶嚶細(xì)語,講述著彼此之間長久的友誼和精彩的故事。大能人是莊子里面長壽的,近幾年,四五十歲的就走了好多,就連大能人都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送走了三個兒子中的兩個。自從大能人躺下,莊子里的人都議論紛紛,是不是那個盤踞在深井里的蛇仙真的要走了?
之所以叫“大能人”,就是因為他太能,只要他說出來的話,差不多都成真了,以至于莊子里的人差點(diǎn)兒都以為他就是那個蛇仙。直到那個深夜,深井里發(fā)出來的呼喊,才讓莊子里的人抹消了這個想法。不過,另一個可怕的消息在莊子里炸開了。
那口深井里,真的有蛇。對,在那個寒風(fēng)刺骨的冬夜里,在深井里聲嘶力竭呼喊的人就是大能人,他在去人家吃酒回來的半路上,掉進(jìn)去了。當(dāng)莊里人用繩子把大能人拉上來后才發(fā)現(xiàn),大能人躺著不能動了,如一條將死的魚一樣,偶爾喘息一下。那一次,大能人在家里整整躺了一個月,之后奇跡般地能站起來走了,一個掉在深井里斷了腰椎的人。
從那以后,大能人就更能了,整天坐在大垂柳下,反復(fù)講述著那個冬夜在深井里與蛇仙相遇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