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媛榮
在全民抗“疫”時,各級媒體集中發力,正面熱點頻現,來自權威媒體關于物資保障、各省市支援湖北、中國基建速度、獎罰分明等內容引發輿論關注和點贊。但在疫情發展形勢仍不明朗,部分網民存在擔憂、焦慮情緒的前提下,涉疫情的正面宣傳如何把握分寸、控制火候,規避傳播風險,避免因報道失當引發“低級紅高級黑”顯得尤為重要。
抗“疫”正面宣傳報道的背景特殊,在時度效的把握上若用力過猛,不顧常情常理常識,就容易過猶不及,讓讀者產生逆反心理。在醫務人員逆行事跡被關注報道后,輿論在點贊醫務人員敬業精神的同時, 更多則在質疑相關部門保障工作不到位。
一方面,醫生作為重要的一線人員,為了投入工作還得大冬天冒著安全隱患、 路途中被感染的風險, 自己設法返崗。尤其是醫院召回醫生不給安排車輛,讓并非防疫一線的精神科醫生徒步35 公里回院,這種“犧牲小我成就大我”的過度渲染報道模式,極易招來指責。 另一方面,如4 天3 夜騎行300 公里返崗的女醫生,其實采用了自行車、步行、搭順風車等多種方式,一些媒體報道在標題制作時,刻意夸大了其中的非合理因素。
在某個偶然事件引發大范圍關注點贊后, 部分媒體不假思索、未經甄別便盲目跟風。特別是在典型人物報道中拼命比苦賣慘,往往適得其反。 1 月27 日,湖州一位83 歲的拾荒老人,為武漢抗擊疫情捐款1 萬元引人淚下。 此后,貧困老人捐款的報道便接連出現。
將老人拿出畢生積蓄來作為宣傳點進行表揚鼓勵,有誤導嫌疑,輿論認為,正面宣傳應該倡導“力所能及的公益”而不是“傾家蕩產的慈善”,如果受捐者無法保證有尊嚴的養老服務,那么遇到此類捐款就應該“心領而后勸回”。
防疫工作做出了成績, 總結出了寶貴經驗當然值得稱贊。 但稱贊也需避免低級贊美,有些事不能夸,特別是那種“本來就應該做的事”“本來就應該做好的事”“過去應做而沒做好的事”,用力過猛地夸,就易形成高級黑。
近日, 某地電視臺播放的一則領導暗訪新聞引發網友熱議。 與此前獲贊的省委書記在村口“吃閉門羹”的報道不同,該市暗訪視頻的鏡頭竟采用雙機位取材;攝像記者更提前抵達小區,等待拍攝書記“推門進來”的鏡頭;播出畫面中還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快門聲。 雖然涉事市委書記回應稱不存在擺拍,但由于論據不足仍被輿論認為是作秀。因此在進行不同題材的正面宣傳報道時, 因地制宜選擇更為妥當的拍攝工具,確保內容的真實性經得起推敲,才能不讓稱贊變成網民眼里毫無原則的“吹捧”。
有些正面宣傳在報道中強行代理他人感受和情緒,尤其在疫情等災難性報道中,生硬地加上“死難者家屬情緒穩定”“重病患者精神狀態良好”等表述引發爭議。 此外,還有的正面宣傳強扭角度,以主題來規制事實,硬是把負面事件當正面成績來報道,結果招致輿論反彈。 如有報道稱,1 月31 日晚,某市發生一起入室搶劫案,屋內女主人在呼救的過程中,險遭入室劫匪猥褻。 好在她急中生智,稱我是從武漢回來的,已有了感染癥狀,正在家隔離。 劫匪聽聞大驚失色,搶走些許財物后逃離現場。
就事論事,要不是疫情之下,上述女子可能不僅破財還會失身。正面宣傳此時更應承擔起輿論引導作用,涉疫情宣傳報道要講原則。
低級差錯頻現,硬傷漏洞百出,一招不慎便會導致“輿情翻車”。 如2 月10 日,某市第一人民醫院發布消息《振奮!又有34 名新冠肺炎確診、疑似患者治愈出院》,消息發出半小時后作者便將文章刪除。 下午6 點左右,該消息改頭換面后被再次發布。 標題從“確診、疑似患者”變成了“臨床診斷病例患者”,治愈人數從34 人變成了43 人。 相對于消息發布后半小時內又有9 人治愈的假設, 輿論顯然更相信是該醫院一開始在信息發布時就出現了硬傷, 所以匆忙中刪文重發。
緊隨其后, 該市最權威的政務公眾號也發布了這條消息, 然而, 兩篇官方權威渠道的文章在當天深夜再次被刪除!結果卻因為正面宣傳中的數據硬傷損害公信力,被網民當做好大喜功的負面典型。
疫情之下, 正能量的適度宣傳可以幫助公眾統一思想達成共識,但正能量傳遞并不意味著過度的煽情和催淚,尤其在發生負面新聞時用“溫暖陽光大愛”去生硬地沖淡負面影響,極易引起公眾反感,成為高級黑。如在央媒號召“人隔離、愛不隔離”后,輿論場開始出現“武漢擦干眼淚”等煽情內容,還有“別哭,我的武漢;你可知道你有多么美麗”一類的報道,看似在為武漢加油,實際是借機賺流量吸引眼球,大有消費災難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