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_食小花
眾所周知,隨著生活水平的提高,人們的飲食狀況得到了改善,但是近年來,由于食物認識誤區、不良飲食習慣等造成的健康問題也日益突出。
為了讓人們吃得更營養、更健康、更科學,以培養良好飲食習慣為重要目標的“食育”成為全球關注的熱點,美國、日本、歐洲等國家都紛紛開設“食育課”。
但是這些“食育課”,到底上些什么內容呢?
日本的食物教育可以說是全球食育的一個經典,早在2005年,日本就頒布了《食育基本法》,立法保證每個孩子都能接受到優質的食教。
在日本,“食育計劃”在家庭、學校、地域、政府等多單位開展,每年6 月是“食育節”,每月19 日是“食育日”。按照日本文部省的規定,食育有非常嚴格的課程,比如三年班的小朋友要設計食譜、準備一次早餐給家人吃,六年班要學薯片課程,用酒精燈進行實驗,學生需要知道薯片的油份高達20%……
為了讓孩子們從小懂得科學地“吃飯”,日本小學還設立了“家政課”,專門講述各種蔬菜、肉類的營養價值和烹調方法,并讓孩子自己進行烹飪體驗。
學校也會帶領孩子體驗播種、栽培、收割、制作食物的過程,加強孩子對食物營養、食品安全的認識,以及食文化的傳承意識、對食物的感恩之心等。
此外,在日本的學校,學生數超過600 人,就會配備專職營養師,不足600 人可以兩校或者多校合用一位。據統計,截止至2012 年,在實施給食的32400 所學校中,有12325 名營養師,62274 名調理師。
日本的食物教育可以說是亞洲食物教育的一個代表,其本身既包含了生命、自然、感恩這樣的人類通識文化,又包含了均衡、協作、飲食習慣這樣具體的生活文化,可以說是全球食物教育中最具有鮮明特點的一支,且政府立法保證每個孩子都能接受到優質的食物教育。
日本提倡“食育”(食物教育)最初是鼓勵小朋友要吃有營養的食物,現在日本社會越來越富裕,就要解決營養過多和肥胖的問題。
日本人相信,食育就是生命教育,教導孩子真正的食物原味,可以承傳對自然的崇敬之心。
—《視點31》日本食物教育課讓學童明白食物概念、文化的傳承
日本學校非常重視對孩子體能的鍛煉。體現到食物方面,要求保證營養平衡的、正常而有規律的飲食生活,保障食品的安全,養成慢嚼細咽的飲食習慣。
不久前去參加女兒小學的“學園祭”(日本校園類似于中國的“開放日”),活動中五年級孩子在老師帶領下制作了1000 份年糕,而且所有做年糕所使用的糯米,全是今年春天,五年級同學在老師的帶領下自己播種、栽培和收割的!
按照學校的“給食中心”營養師的建議,要保持飲食的營養平衡,要求按照熱量、碳水化合物、脂肪、蛋白質、維生素等的營養需求,每天至少攝取30 個品種以上的食物。
吃得好,也要吃得開心。日本媽媽們經常會變著法兒搗鼓菜單花樣,變換盛菜用的器皿,偶爾改變進餐的方式和地點,甚至根據菜單的不同,在進餐時間播放一些背景音樂,制造愉悅的用餐環境等。
這都源于日本人的一個信條—進餐過程盡可能愉悅口舌、愉悅腸胃,吃下去的食物才會被愉快地吸收,并成為你身體的一個部分。
培養孩子的這種“開心”和“珍惜”,最直接和最有效的辦法,就是讓孩子們自己動手,親自體驗這個過程。
孩子們在實踐中學到了許多課文上無法學到的東西,如對自然中其他生物或植物的認識與熱愛、對食物的感恩、團隊與協作精神等。這一切,都是豐富孩子內心的過程。
—《日本孩子無處不在的食物教育》
日本自2005 年開始實施“食育”教育(日本有法律規定,從幼兒期起,孩子得接受食物、食品相關知識的教育,以培養良好的飲食習慣),當地的幼兒園或學校對于孩子們如何吃飯特別關心。
從我將女兒送進幼兒園開始,一直到她上小學六年級,每月我都會定期收到來自幼兒園或學校的“保健通信”。
這份“保健通信”上,寫得最多的,就是“今天你有沒有好好吃早餐?”……工作“腦力”取決于早餐,不吃早餐等于放棄工作—日本的營養學家們為此這樣警告日本國民。
而對于成長中的孩子,日本專家們的要求則比對成年人的要求更高。
例如,日本女子營養大學副校長五明紀春博士就提出了家庭親子餐桌的“5W1H 規則”,主要包括Who(和誰一起用餐?)、What(吃什么?)、When(什么時候吃?)、Where(在哪里吃?)、Why(為什么吃?)、How(該怎么做?)。
這個“5W1H 規則”不僅要求為孩子們餐桌提供安全衛生、營養平衡的飲食,還要求營造良好的用餐環境以及有規律的用餐時間。
而良好的用餐環境,不僅僅指干凈、整潔、漂亮的餐廳—這些固然也很重要,但比這更重要的,是能令人感到溫暖舒展的用餐氛圍。
—《日本重視兒童早餐 基本法強制從小接受食物教育》
在英國,飲食教育早已被納入英國義務教育課綱,全國各公立中學必須開設烹飪課,且烹飪課學分計入總成績,與畢業掛鉤。
英國教育部在2008 年時宣布:11 ~14 歲的學生必須至少學會烹飪一道營養餐。
2014 年升級成7 ~14 歲的學生必須學習烹飪,14 歲時必須能夠做出20道不同種類的菜。而這一切的起源,就是2006年,由英國名廚杰米·奧利弗發起的“校餐革命”。
他公開向垃圾食品宣戰,誓要把垃圾食品逐出校園,讓英國每一個中小學都能夠為學生提供熱菜熱飯。之后,兩位餐館老板丁布爾比和文森特,受教育大臣委托,提出了“第二次校餐革命”,內容包括以下幾點:孩子們要通過學習做飯,了解各種食物的基本成分和營養指數,掌握基本的營養午餐搭配和制作方法;孩子們要掌握必要的烹飪知識和技術,能夠做出不同的飯菜,能夠喂飽、喂好家人和自己;學校通過將烹飪列為必修課程,可以促進學校對飯菜營養的平衡和校餐質量的監督。
以英聯邦的韋爾斯政府為例,由該政府資助而成立的“韋爾斯浪費認知”(Waste Awareness Wales)組織,倡議家庭妥善規劃購物清單,通過飲食規劃,煮恰到好處的分量。通過宣傳,鼓勵居民“愛自已的剩食”,并對各種食物的保鮮與存放提出精確的建議。
根據該組織的統計,避免食物浪費,不僅可以保護環境、減少垃圾的掩埋,而且每個月可幫每個家庭節省五十英鎊的支出。
—《余宛如:“食物革命”的主詞跟受詞為何?》
8 年不間斷的努力,杰米的影響已經讓英國政府多投入100 萬英鎊的預算改善全英國校園午餐,也成功立法。
現在英國的學生在畢業之前都需要完成廚藝基本課程,依照不同年齡設計課程,14 歲的中學生需學會至少20 道菜肴,目的在于讓學童通過好玩的烹飪課掌握基本的食物文化知識,讓孩子在畢業時都能有喂飽自己及家人的基礎烹飪能力。
這也是為什么杰米開始推動食物革命日活動(Food Revolution Day),從2012 年開始號召全球各地的家庭、小區學校組織共同響應。他主張每個人都應該更關心自己的飲食,通過與家人朋友的共食分享活動,重新學習簡單卻重要的烹飪技巧。
目前在世界各地已經有超過60個國家響應,在5月16日這天一起舉辦免費烹飪課程、晚餐分享會等活動,實踐食物革命日的口號“cook it, share it, live it.”,重新建立人與食物的健康連接。
—《飲食革命三巨頭:從教育到食物改革》
浪漫的意大利,其食物教育最核心的東西是對抗快餐文化的慢食理念。
意大利政府全面禁止在校園販賣含糖飲料給學童。千園計劃希望在各校園或小區開辟共同菜圃,讓當地居民重新種植并烹調消失的原生作物。
當今世界最有影響力的非政府食品組織之一—慢食協會的發起人,卡羅認為,推動食物改革是一件聽起來浪漫實際上無比政治的運動,特別是改變與食物有關的政策,會因為復雜的政治現實而困難重重。
然而這些障礙不應該讓我們卻步,反而更應該一起為了追求更符合“好、干凈、公平”的食物系統在各自的領域努力。
—《飲食革命三巨頭:從教育到食物改革》
在法國的學校里,進門處顯眼的地方,通常都會貼出一張表格,詳細地列出這個星期的餐食菜單。這個菜單必須符合教育部的實施細則,比如每一餐必須有青菜,一天是沙拉,一天是煮熟的青菜,油炸食物每周不得多于一次,至少每兩餐就要有一餐提供水果……
法國教育部還要求學校午餐必須符合法國進餐的方法,即有前菜、主菜、甜點。用餐時老師會在旁監督,糾正學生的用餐禮儀,以從小培養孩子對法國飲食文化的認識。
此外,法國學校還會開展“食物和味道的教育”的課程或活動。比如,讓孩子們將手伸進裝滿食物的尋寶袋,通過觸摸來辨認描述。再比如,蒙住雙眼去品嘗、辨認、感受、體驗食物。
在法國,還有一項非常重要的中小學集體活動—每年10月的賞味周。賞味周期間,很多明星主廚和地方上的烘培師傅、肉販、奶酪制造商、菜農,都會進入學校,向大家介紹食物的生產過程,帶著孩子們一起烹煮食物,享用食物。
芬蘭盛產各種漿果,簡單的料理文化,可以更簡單地融入孩子基本的教育中,簡單并且易于實施。
芬蘭的料理很適合進行“廚房教養”,因為當地料理的最大特色就是“簡單”,除了食材的選擇多是未經加工的食物;在烹調方式上,也少有所謂的大火快炒或高溫油炸。
我曾去一位芬蘭的朋友家作客,沙拉一端上來,就是很簡單的蔬果,加點鹽、橄欖油就能入口。我在臺灣吃慣了“重”口味的沙拉,如此清淡的色拉倒是第一次見到,不料味道卻也鮮甜,極簡的調味反倒凸顯了鮮蔬本身的美味。
—《荷蘭式教養:從廚房開始》
食物教育本身是一個很有趣的命題,在不同文化的土壤里,開出了截然不同的花朵。日本的包羅萬象、英國的飲食課程、意大利的慢食、法國的感知、芬蘭的廚房教養,無一不是其基于自身文化與社會問題做出的答案。
在食物、烹飪如此厚重與豐富多彩的中華文化的基礎上,適合我們的食物教育會走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