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語程度的類型與程度副詞的對應關系

疏蒲劍

（江蘇理工學院，江蘇常州 213001）

日語程度副詞成員眾多，其分類方法大致有句法分類、語義分類和混合分類三種方式。其中，渡辺実的句法分類根據程度副詞能否出現于比較句，將其分為比較型和發現型[1]。以森山卓郎和仁田義雄為代表的語義分類發現一部分程度副詞既能表示事物或動作的量，又能表示程度的高低，而其他的程度副詞僅能表示程度的高低[2-3]，從而將程度副詞區分為純粹程度副詞和量程度副詞。也有一些學者結合句法分類和語義分類的觀點，期望兼顧兩種分類的優勢，可以稱之為混合分類，這種類型早期以中山恵利子和田和真紀子為代表[4-5]。

疏蒲剣的句法分類屬于混合分類，他認為程度副詞能否用于比較句和程度副詞，能否限定動作量，可以通過更為廣義的“比較”進行統一的解釋，并按照比較標準的特征將日語的程度副詞區分為11 類[6]。分別為：「極めて」類(極めて、ごく)、「とても」類(とても、非常に、大変、なかなか)、「ずっと」類(ずっと、遙かに、よほど)、「かなり」類(かなり、相當、だいぶ、ずいぶん、比較的、結構)、「あまり」類(あまり、大して、そんなに、それほど、さほど)、「少し」類(少し、ちょっと、多少、やや、少々)、表示達成型程度的程度副詞有「ほとんど」類(ほとんど、ほぼ、だいたい)、「完全に」類(完全に、全く、全然、まるで、まるっきり)、「少しも」類(少しも、ちっとも)、「もっと」類(もっと、さらに、より)和「最も」類(最も、一番)。這一分類的優點在于覆蓋面更廣，解釋力較強。

以往研究中對程度副詞的分類揭示了程度副詞體系的復雜性，程度副詞的分類應當從語義和句法層面進行立體式的考察，在厘清程度這一概念的同時，結合程度副詞的分類進行分析是很有必要的。本文將借鑒迄今為止程度副詞的研究成果，從語義層面對程度的類型進行整理，并進一步梳理程度副詞內部成員的體系。

1 日語程度的三種類型

程度是人們對量的大小的抽象的感知，無論程度高低，人們判斷程度時必須要使用某種比較標準，并將比較對象與之進行比較，而比較對象與比較標準之間可能會形成比較差。通過比較差是否存在，以及比較差的大小，我們可以將程度分為三種類型即評價型、達成型和排列型。評價型程度是指比較對象和比較標準的差(比較差)是否超過說話人預設的程度。例如，「かなり」類表示比較差超過普通程度，而「少し」類則表示比較差低于普通程度。達成型程度是表示總體量達成了多少。如「ほとんど」類表示當前量接近總體量。此時，總體量并非100%達成，但已所剩無幾。另一方面，「完全に」類則表示當前量達到了總體量。排列型程度是指將多個事物按照某一屬性的值排列順序。如「もっと」類表示擁有相同屬性的兩個事物，在該屬性上哪個處于上風。

程度之所以可以分為三種，是因為三種類型的比較差不同。評價型程度的比較差大于或小于說話人預設的值，達成型程度的比較差接近或等于零，排列型程度只是將比較對象和比較標準基于某種屬性的程度進行排序，不涉及兩者之間的比較差。

結合疏蒲剣（2018）對程度副詞的分類，可以進一步觀察三種程度類型的不同。首先，「極めて」類、「とても」類、「ずっと」類、「かなり」類表示比較差大于預設值的評價型程度，而「少し」類和「あまり」類表示產比較差小于預設值的評價型程度。其次，「ほとんど」類表示比較差接近零的達成型程度，而「完全に」類和「少しも」類表示比較差為零的達成型程度。最后，「もっと」類和「最も」類表示排列型。各類程度副詞如何實現相應類型的程度？對應同一類型程度的不同類別程度副詞之間存在何種不同，下文將分別說明。

2 評價型程度

表示評價型程度的程度副詞有：「極めて」類(極めて、ごく)、「とても」類(とても、非常に、大変、なかなか)、「ずっと」類(ずっと、遙かに、よほど)、「かなり」類(かなり、相當、だいぶ、ずいぶん、比較的、結構)、「あまり」類(あまり、大して、そんなに、それほど、さほど)、「少し」類(少し、ちょっと、多少、やや、少々)。這些程度副詞根據其表示的比較差的不同，可以分為兩大類。一類為比較差大于預設值的，這類有「極めて」類、「とても」類、「ずっと」類、「かなり」類。另一類為比較差小于預設值的，這類有「あまり」類和「少し」類。

2.1 比較差大于預設值的程度副詞

「極めて」類、「とても」類、「ずっと」類、「かなり」類表示比較差大于預設值。「極めて」類表示程度接近說話人的心理極限。因而當前量即使繼續增加，對應的程度也不會再提高。比較差接近極限，意味著比較差相當巨大。「とても」類表示比較對象和比較標準的差超過普通程度。「ずっと」類表示兩個事物之間的比較差超過普通程度。

就比較差的大小而言，「とても」類只說比較差超過普通程度，但「極めて」類以比較差接近心理極限的方式夸張地表達了比較差非常巨大，因而從語感上來說，「極めて」類要比「とても」類表示的程度更高。

「かなり」類同樣表示比較差超過普通程度，兼有「とても」類和「ずっと」類的功能。也就是說，「かなり」類的比較差既存在于比較對象的內部，也存在于比較對象的外部。另外，「かなり」類程度副詞可與表示動作的動詞共現，直接限定動作本身、動作的主體或對象的量。

2.2 比較差小于預設值的程度副詞

「少し」類和「あまり」類表示比較差小于預設值。「少し」類表示比較對象與比較標準之間的比較差低于普通程度，而「あまり」類則提示比較對象的值未達到預設值，但與預設值的比較差不高于普通程度。例如「少し長い」表示長度比預設值或平均值要稍長一些，而「あまり長くない」則表示長度不夠預設值，但相差不大。

3 達成型程度

表示達成型程度的程度副詞有「ほとんど」類(ほとんど、ほぼ、だいたい)、「完全に」類(完全に、全く、全然、まるで、まるっきり)和「少しも」類(少しも、ちっとも)。「ほとんど」類表示當前量接近總體量，「完全に」類和「少しも」類表示當前量達到總體量。當然，「ほとんど」類雖然表示當前量與總體量相差無幾，但究竟多少才算是“相差無幾”，這是因人而異的。

「完全に」表示當前量到達總體量，強調沒有剩余部分，使用「完全に」類程度副詞時，當前量與總體量之間不存在剩余部分。「少しも」類與否定形式共現，表示當前量到達零值。

值得注意的是，「ほとんど」類副詞與「完全に」類副詞或「少しも」類副詞存在共現的可能性，如「ほとんど完全に終わった」，但「ほぼ少しも分からない」這樣的組合卻較為少見，其中的規律和原因有待進一步探索。

4 排列型程度

表示排列型程度的程度副詞有「もっと」類(もっと、さらに、より)和「最も」類(最も、一番)。使用「もっと」類程度副詞，需要在句中或前文中設置用于比較的另一個事物。此時，說話人并不在意比較對象和比較標準之間的差值有多大，也就是說「もっと」類僅提示比較對象和比較標準之間的大小關系，不涉及兩者的比較差的大小。「最も」類以三個以上的（同類）事物的集合為比較標準，通過字面或前文進行提示。「最も」類雖然表示比較對象在比較標準中處于第一位，但并不涉及比較對象與比較標準之間的差值大小。

5 結語

綜上，日語中的程度根據其語義特征可分為評價型、達成型和排列型三類，這三類程度又和若干種程度副詞存在對應關系。評價型程度是指比較對象和比較標準的差(比較差)是否超過說話人預設的程度。達成型程度是表示總體量達成了多少。排列型程度是指將多個事物按照某一屬性的值排列順序。表示評價型程度的程度副詞有「極めて」類、「とても」類、「ずっと」類、「かなり」類、「あまり」、「少し」類，表示達成型程度的程度副詞有「ほとんど」類、「完全に」類和「少しも」類，表示排列型程度的程度副詞有「もっと」和「最も」類。相關結論可總結為表1。

表1 程度的類型與程度副詞

程度的三分類有助于我們進一步梳理程度副詞內部成員之間的關系，并且可為將來考察程度的其他表達形式提供有效的研究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