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馬川 孫妞
“政治萌化”是當代青年在新媒體時代政治參與的公開性表達方式之一。自興起以來,“政治萌化”逐步得到了主流媒體的首肯。而饒有趣味的是,今年初,作為發起人的青年主動扛起了“反政治萌化”的大旗。從“政治萌化”到“反政治萌化”,青年的政治參與經歷了身體在場、沉浸式狂歡、理性化批判的流變。政治參與經歷了身體在場、沉浸式狂歡、理性化批判的流變。
21 世紀是網絡時代,也是新媒體時代,新媒體的產生改變了符號的傳播方式。與此同時,當代青年也順勢而為,主動參與到新媒體文化的創作中,引領了一個又一個時代潮流,“政治萌化”便是其代表。
2013年,動漫視頻《領導人是怎樣煉成的》在網上格外引人注意。在該視頻中,習近平主席、奧巴馬總統被擬化為形象的動畫卡通人物并配有融合網絡流行語的字幕,旨在向網友科普中國主席、美國總統當選的流程。幾個月后,由某網友發布的《習主席的時間都去哪兒了》系列圖表漫畫受到廣大青年的歡迎。
隨著青年思考的深入,動漫《那年那兔那些事兒》橫空出世,它的爆紅標志著青年一代政治主體性的建構由自發走向了自覺。青年在深入了解政治事件、個性解讀政治事件、創作“萌化”符號、融合愛國情感的探索過程中建構政治主體性,并由自發走向了自覺。
當代青年在新媒體的“盛宴”之下和主流媒體的支持之中沉浸于“政治萌化”的創作,為青年群體策劃了一場沉浸式的狂歡。
伴隨著政治嚴肅性與權威性解構進程出現的是青年個性參與政治的新需求,而“政治萌化”有效地充當了這一工具。“萌”文化具有去成人化、可愛以及減壓的屬性,因而“萌”是未成年文化,甚至是兒童文化的表征,“政治萌化”雖然由青年發起,但從來就不是青年文化,其盛行反映了青年對低幼兒童文化的留戀。
主流媒體承擔著傳播主流意識形態的重任,但其官方化、嚴肅化的傳播語言已經難以吸引青年群體的眼球,發展進入瓶頸期,而此時“政治萌化”無疑是給主流媒體突破瓶頸提供了一種現實可行的發展策略。此外,“政治萌化”中傳達出來的愛國情懷與主流意識形態具有一致性。基于此,主流媒體予以“政治萌化”制度化認可,并走上主動發起“政治萌化”的道路,卻渾然不知該策略也會導致權威缺失的可能。
在“政治萌化”烈火烹油般的繁盛中,也迎來了“反政治萌化”的端倪。今年初新型冠狀病毒疫情暴發以來,青年首先舉起了“反政治萌化”的大旗。
今年初,新型冠狀病毒席卷全國,“火神山”“雷神山”醫院的建造直播引來數千萬網友在線觀看,部分青年將建造機器擬化為“歐尼醬”等符號形象,央視官媒甚至在直播中增設助力打榜功能。對此,大部分青年紛紛發出反對的聲音,甚至連前期參與創作的青年也開始倒向反對的一邊。
“萌”具有“兒童文化”的低幼性,因而“政治萌化”也具有簡化現實、扭曲現實的局限性。以新型冠狀病毒的昵稱“阿冠”為例,能從“阿冠”中讀出中國人民抗擊疫情的艱辛嗎?能從“阿冠”中讀出生命逝去的悲痛嗎?顯然不能,反而呈現出的是戲謔、旁觀與無所謂。
“政治萌化”的語言符號體系解構了政治的嚴肅性,過于籠統化的概括不利于突出某些與政治及政治關系特別密切的政治話語,更掩蓋了其中不平等的權利控制意味。日常話語下的政治意味不過如此,“萌化”語言下政治意味還剩幾分呢?
同時,兒童文化的低幼屬性在“政治萌化”娛樂性喧賓奪主的現狀下暴露無遺。“反政治萌化”開始于新型冠狀病毒疫情階段。此時社會的主流情緒是嚴肅的,人們的無力、悲痛甚而憤怒的情感交織在一起。而“政治萌化”所具有的娛樂性與嚴肅的主流情緒背道而馳。“政治萌化”的根本在于政治,當“萌化”成為主流的時候就發出了“娛樂至死”的危險信號。疫情當前,青年的理性呼喚社會銘記這場“人民戰爭”的深刻痛楚與嚴肅意義。由此,青年通過“反政治萌化”展開對娛樂性喧賓奪主的低幼文化的反省與反抗。
由此可見,青年已經在獨立思考中追求自主的發展,而這次的“反政治萌化”就是青年群體在新冠病毒疫情的社會大環境推動下的一次集體公開表達,也是當代青年在疫情階段成長成熟的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