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的浪漫旅行(第二季)》中違反合作原則的會話含義分析

申陽瓊/湘潭大學外國語學院

一、前言

人們在實際交流中所產生的句子的字面意義與其所傳遞的實際意義有時是不一致的，這也就導致了會話含義(conversational implicature)的產生。格萊斯(1975)率先提出了含義的概念，指出含義就是字面意義以外的附加意義，并指出談話者雙方必須要共同遵循一些基本準則才能正確理解對方的會話含義，這些基本準則就是格萊斯提出的合作原則(Cooperative Principle)。格萊斯認為，在具體的言語交際中人們總是相互合作的，談話雙方都希望自己的話語能夠被對方正確解碼，從而達到使談話順利進行、談話目標順利實現的目的。合作原則能夠解釋很多在具體語境中人們順利進行交際的例子。但越來越多的對實際會話含義的分析證明這一規則并不完全適用于所有會話內容，有時一些會話內容對合作原則違反并不是為了遵守其一，而是為了表達更具積極意義的語言效果，比如說幽默。在合作原則與幽默言語研究領域，也有不少學者做了許多有益的探索，例如劉福長(1987)就曾分析過英語中因違反合作原則而產生的幽默效果。《妻子2》是由湖南衛視自制的一檔明星旅行真人秀節目，共12期。節目中以謝娜擔任妻子團團長，章子怡、汪峰、袁詠儀、張智霖、包文婧、包貝爾、張嘉倪、買超等四對明星夫妻為主要嘉賓，團長和四位妻子按照丈夫的定制的旅行方案一起旅行。本文將以《妻子2》這一實際語境中所產生的會話語料為文本基礎，通過對其違反合作原則所產生的語用效果進行分析，從而為大家的實際交際提供一些啟示。

二、合作原則

格賴斯對合作原則下了這樣一個定義：使你所說的話，在其所發生的階段，符合你所參與交談中公認的目標或方向(格萊斯，1975)。它包含四條準則和一些次準則：

A．量準則(Quantity Maxim)：

a)說的話要包含所需要的信息；

b)說的話不要超出所需要的信息。

B．質準則(Quality Maxim)：努力使說的話是真實的。

a)不要說自知是虛假的話；

b)不要說缺乏足夠證據的話。

C．關系準則(Relevant Maxim)：要相關。

D．方式準則(Manner Maxim)：要清楚明白。

a)避免晦澀；

b)避免歧義；

c)要簡潔(避免不必要的啰嗦)；

d)要有條理。

遵守上述合作原則及其相關準則是保證交談順利進行的前提，但這并不說明人們在實際交際中會一直恪守這些準則，有時人們有意或者無意地違反其中一條或幾條準則是為了達到積極的溝通效果，例如幽默。

三、《妻子2》中違反合作原則的會話分析

(一)違反合作原則中的質準則

例1

背景：謝娜攜章子怡、袁詠儀、包文婧、張嘉倪等四人一起來到了中國長白山，五人剛進景區大門，看到了一堆堆好的雪人。

章子怡：好可愛啊，雪人。

包文婧：它們的頭有點冷，我覺得，我們把我們的帽子給它們。

章子怡：誒，全是包貝爾。

眾人哈哈大笑。

在上述例子中，章子怡說“(這些雪人)全是包貝爾”這句話其實違反了合作原則中的質原則的第一條準則——不要說自知是虛假的話。因為我們都知道雪人不是真人，包貝爾是一個真人，說包貝爾是雪人，很明顯章說的不是真話。但大家都有一個共識：包貝爾有一個明顯的特征——光頭，所以當章看到這些光禿禿的雪人時立馬聯想到包文婧的丈夫包貝爾，并適時說了出來，讓人頓時產生幽默有趣的感覺，同時也減少了大家初來乍到互相不熟悉的陌生感，拉近了自己與大家的距離，從而達到了積極的語用效果。

(二)違反合作原則中的量準則

例2

背景：章子怡等四位妻子與團長謝娜在一輛七座轎車上，謝娜坐在副駕駛，車內還有一位年輕的男司機，因為在長白山，外面溫度較低，車內開了空調。

謝娜：(連打兩個噴嚏)有點涼。

男司機：有點涼啊？娜姐，那我關小一點。(伸手調空調溫度按鈕)。靚靚姐(袁詠儀)你看一下后面的空調是不是又關了。

袁詠儀：沒有。你別再按任何的(按鈕)。

男司機：(笑著說)沒有我調一下。我調一下溫度，娜姐有點涼。

在這個例子中，袁詠儀明顯違反了合作原則的量原則中的第二條準則：說的話不要超出所需要的信息。當男司機問她有沒有又關掉后面的空調時，袁詠儀回答說“沒有”，這個回答已經完整回答了男司機的問題，包含了談話中所需要的所有信息，但她回答完“沒有”之后，又說了一句與男司機的問題無關的話——“你別再按任何的(按鈕)”，這從會話含義的推導條件上來講明顯是多余的信息，但正因為這條多出的信息，顯得袁詠儀似乎“高高在上”，幫她營造出一種大姐大命令式語氣的人設，與袁詠儀實際生活中平易近人的形象形成對比，給大家帶來一種幽默感，也達到了暖和氛圍的效果。

(三)違反合作原則中的關系準則

例3

背景：張嘉倪在房間找手機，袁詠儀也在幫她找。二人找了很久沒有找到。

袁詠儀：收行李的時候電話呢？

張嘉倪：收沒了。

上述例子中張嘉倪違反了關系原則。她的回答并沒有提供袁詠儀想要的答案，袁詠儀想要的答案是張嘉倪在收行李的時候把手機放哪里了，而張嘉倪沒有直接回答告訴她手機在哪里，而是直接說出手機現在的狀態——沒了(不見了)，因此明顯張嘉倪的回答是跟袁詠儀的問題毫無關聯的。但張的回答“沒了”似乎比直接回答“手機在哪里”更能傳遞出一種詼諧幽默的感覺，也更凸顯出張的一個粗枝大葉、莽莽撞撞的人物形象，這也更符合真人秀節目的初衷——更真實地反映出人物本身的性格特點。

(四)違反合作原則中的方式準則

例4

背景：謝娜一行五人在返回酒店的七座轎車上，車上還有一位年輕的男司機。大家在閑聊。

謝娜：看過那個子怡演的《葉問》嗎？

男司機：子怡姐沒演《葉問》吧？演了《葉問》嗎？

男司機違反了方式原則的第三條準則——要簡潔。男司機的疑問是他本身不確定章子怡是否出演過《葉問》，他的回答前半部分已經用反問句的形式表達出了他的困惑，但他的話語內容并未結束，緊接著又用了一個詰問句的形式又表達了與前半部分語義重復的意思，兩個問句表達的意思是相同的，一個句子里包含了重復的信息，這是對方式原則的違反。

上述幾例皆選自《妻子2》中人物真實對話語料，綜上所述，我們可以發現在實際交際中對合作原則的違反并非是對交際的阻斷，相反，只要談話雙方正確的推導會話含義，對合作原則的違反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更能促進交談的順利進行，產生積極的語用效果。

四、結語

本文選取了《妻子2》中的典型對話，從合作原則角度進行分析，剖析在違反合作原則的情況下的所產生積極語用效果，比如幽默。文章從合作原則的四條準則準則依次展開，對人物會話內容進行深層解讀。分析發現違反合作原則往往能產生意想不到的幽默效果，既很好地體現了合作原則等會話原則在實際中的運用，也為人們的交際提供了一些有意義的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