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重生—托尼·莫里森《憤怒的孩子》中的創傷分析

任雪梅 蘆 娜

河北師范大學

《憤怒的孩子》是托尼.莫里森在2015年的作品，小說講述了黑人女孩布萊德與男友布克是如何走出各自的童年陰霾，重塑幸福，共同期待新生活的故事。與莫里森早期的作品不同，這部作品探討了童年時期的心理創傷對成長的影響與困擾，正如其編輯所言，“作品是關于兒童時期的創傷如何形成以及它如何扭曲了成年后的生活”。精神分析學派的大師弗洛伊德認為：隱藏在心理底層的潛意識中的童年痛苦經歷被壓抑后，常以夢境或幻想等的形式表現出來。如果有與之相關的心理因素出現在意識層面，就可能以片斷地、不成規律地表現在日常記憶中。但值得我們慶幸的是，其表現形式是零碎地不完整地，而不是如洪水猛獸般傾瀉而出。人需要有勇氣坦然回憶或面對曾經令人痛苦或恐懼的童年往事。因為只有首先接受，你才可能找到造成你痛苦或恐懼的根源，解開心結。弗洛伊德說過：“人的創傷經歷，特別是童年的創傷經歷會對人的一生產生重要的影響。悲慘的童年經歷，長大后再怎么成功美滿，心里都會有個洞，充斥著懷疑、不滿足、沒有安全感。不論治療身體還是心理上的疾病，都應考慮患者童年發生的事。那些發生于童年時期的疾病是最嚴重、也是最難治愈的”。本文基于弗洛伊德的夢境和精神分析和朱迪斯·路易斯·赫爾曼的創傷復原理論中的一些概念，嘗試細致分析憤怒的孩子中男女兩個主要人物的肉體及精神的雙重困境，以及他們為救贖自己不斷所做的嘗試和最終獲得成功救贖的途徑。朱迪斯·路易斯·赫爾曼博士是創立復原創傷理論創始人，她是一位精神創傷專家，在哈佛醫學院擔任精神病學的臨床醫學教授。她并不直接建議病人該怎么做，而是嘗試讓病人有能力自己采取行動來保護自己。遭受過創傷的人需將過往的知識割棄，重新理解過去，才能挽救現在與未來。由于創傷癥候群（Traumatic Syndromes）有許多相同的基本特性，因此復原過程也大致沿著相同的途徑。主要的復原階段為：建立安全感，還原創傷事件真相，修復幸存者與其社群之間的關聯性。

一、布萊德

盧卡.安（年幼的布萊德）剛被產下，便讓其母難堪，因為她有黑得幾乎發藍的皮膚，她的膚色在母親看來是她背上永遠也擺脫不了的十字架。布萊德成年之后成為公司區域經理，因為自己的皮膚顏色大獲成功，住奢華的公寓，開捷豹，喝灰皮諾葡萄酒，成為時尚化妝品套系“真我女孩”的代言人，從創意，品牌，到營銷屢獲成功。但布萊德幼年時期僅僅為了讓母親捏一下自己的手給自己一點愛就將一女子污蔑指證虐童送進監獄，女子出獄后布萊德心懷愧疚，又去探望此女子但遭到毒打。她心愛的布克在不解和猜疑中也離她遠去。

二、布克

布克在幼年時期經歷了他親愛的哥哥被性侵謀殺的創傷事件后，在家庭生活和社會生活中都被異化。兇手是當時被大家稱作的世界上最好的人，為人隨和，平時會幫人修理家電，但連環奸殺了六名男孩。兇手把他們的名字紋在肩膀上，布克的哥哥亞當是其中一個。布克在他十六歲時決定在自己的肩膀上紋上一朵花來紀念已經死去的哥哥，但是在紋身時又在想“我現在坐的椅子是不是那個兇手也曾經坐過的”。在成年之后，童年時期所造成的創傷導致他對別人難以產生信任， 即使在深愛的布瑞得面前，他也無法完全敞開自己的心扉。后來布克在知道布萊德居然去探望一個虐童犯之后大受刺激，認為布萊德不值得愛，拋棄了她，消失地無影無蹤。

三、重建

布萊德和布克都是童年時受到過心靈創傷的人。他們的肉體乃至精神被鎖在冷漠的家庭中，幼年也在暴力橫行的社會中成長，懷孕后的布萊德千方百計找到布克澄清事實，兩人冰釋前嫌重歸于好。而文章中的一段話 “一個孩子。新的生命。不會受邪惡與疾病侵犯。被保護著，不會遭遇綁架，毆打，強暴，歧視，侮辱，傷害與遺棄，與自我憎恨絕緣。不會誤入歧途，絕對清白無瑕，不帶一絲憤恨。他們如此相信著。”更是作者點睛之筆，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都要敢于承認，接納，周圍的世界也將想你展露真容。

每一個有過童年陰影和創傷的人都有一個建立安全感，回顧和哀悼，以及重建的發展過程，他們敢于直面自己的創傷，雖然在這個過程中有過懷疑，痛苦和反復，以及對自己的質疑和對人生的無望。但他們都努力地與他人建立起可溝通的地關系，使這種交流朝著良性地方向發展。最終達到與創傷和解。通過重建與日常生活的聯系，他們不再困于過去地悲慘往事，而是擁抱真正意義上的新生活。

赫爾曼的復原創傷理論使我們可以深刻了解并分析托尼莫里森在《憤怒的孩子中》想要表達的寫作目的和希望。否認、壓抑和解離反應不只發生在個人身上，也發生在整體社會的層次上。因此，想了解心理創傷，就要從重新探索歷史開始。直面不堪的過去，重整現在，擁抱未來。寒冬雖已至，但春天也不再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