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中書院園林造園意匠探微

萬營娜 李肖肖 魏秀秀

摘要：針對關中書院這一古代文化教育勝地在當今如何以開放的姿態重新走近大眾的問題，以風景園林歷史理論及遺產保護的視角，通過其對書院園林相地、立意、問名、布局特點與景觀特色的解讀，分析園林的空間形態和空間意境，總結出關中書院園林營造的方法，尤其是古書院園林造園的意與匠，為書院園林的保護和繼承、宣傳與開發工作提出可供參考的經驗與思想。

關鍵詞：風景園林;關中書院;意匠

1 園林背景

關中書院創建于明代萬歷三十七年（公元1609年），位于西安府治東南，今西安市碑林區書院門63號。明代關中書院與東林、江右、徽州等并稱為“海內書院最盛者”，清時期是全國四大書院之一。近代并人現代大學教育，聲名相對寂靜。書院園林伴隨著書院的產生而出現，經歷了由萌芽期山間授徒到興盛時期作堂湖山的發展演變過程，是一種獨具特色的園林藝術形式。關中書院園林自書院定堂立基之時既隨之發展。初建時講堂后筑假山“三峰聳翠”宛若小華岳;講堂前方塘半畝，豎亭其中，砌石為橋。馮從吾《關中書院記》：“松風明月，鳥語花香，令人有春風舞雩之意。”后有劉郡丞孟直復以《八景詩》壯之。清代重修書院擴大面積，園內設長廊，理活水為泮池，筑橋為狀元橋，綠植以柏、竹為盛。咸寧縣志描述其園林：“古柏翠竹繞，碧水堂前流。”歷時400多年發展的關中書院園林現存有龐大的古建群及郁郁蔥蔥的古樹名木，是地方珍貴的歷史園林資源。

2 園林立地條件

2.1 尚人文之景、勢之所極之地

“相地”指勘測與選擇園地。書院選址注重人文之景，目的是為了“境”的營造。“景”，指具體場合的情形、景象，“境”是指構成和蘊涵在情景中相互交織的因素及其相互之間的關系。關中書院處于城市的文化中心之境，唐時期具有太廟、府學等弘大的文化建筑群。北宋時期建有藝術寶庫“碑林”，明代形成一廟三學格局，明清是歷代科考試之地，文人、教育活動在此聚集。此址在方位上地處古城東南，突出“文祟東南”之境，與天象“文曲星”方位暗合，“在天成象，在地成形。”乃“勢”之所極，是儒家“天人合一”自然觀的體現。正如朱子所言“擇勝地，立精舍，以為群居讀書之所。”

2.2立于市，雖臨近俗卻門掩無嘩

卜鄰是相地之要，既對園址周邊環境的利用。《禮記·學記》中“君子于學，藏焉，修焉，息焉，游焉”，揭示了學習在于藏心、修習與游息。關中書院選址于繁華城市之中的小悉園，對城市用地條件，借佳鄰寶慶之景可梵音到耳，究悉園水之源頭，察地形之高下和地被情況，加以人工引水筑山、植以花木，以優美的園林環境減弱城市糟雜環境的影響，又得城市政治、經濟、交通因素之優勢，使自然人文之盛和求學立世之志相得益彰。因此，書院通過“借景”和“障景”克服園林立地條件的局限，是易經中“唯變所適”在造園方法中的體現。

3 園林立意與布局

3.1 意在筆先、融情入境

園林營造“意在筆先、融情人境”，“立意、問名”是“書院觀”的體現。“古圣賢之學，明倫而已”。地方行政長官、陜西布政使汪可受等深刻意識到“教化之責，固吾有司任之”，關中書院的創建，乃是為了糾正晚明關中學術風氣空寂，匡正人心之失，恢復關中隆禮重教傳統的重要舉措。他們理想的書院環境是“明倫教化之地”。馮《記》記載：書院講堂六楹，諸公扁曰“允執”，蓋取關中“中”字意也。書院題“關中”二字，地域特征顯著，有振興學派之志。書院核心建筑講堂題“允執堂”，取字儒家學說的“允執厥中”之意，具有學院派風格，涉足當地文化建設。

3.2禮樂相承、動靜相宜

《禮記·經解》稱：“禮之于正國也，猶衡之于輕重也，繩墨之于曲直也，規矩之于方圓也。書院重視“禮”的教育，建筑采用院落式布局，主體建筑位于該院落的幾何中心位置。主體建筑：牌坊、二門、三門、允執堂和精一堂形成書院禮制中軸。構建出書院的啟引空間、講學空間和祭祀空間，承擔教育功能，弘揚禮制文化。院落式布局的建筑結構形式，產生了空間上的連續性，展示了時間進程中流動的美。一進庭院表現書院精神的八字墻、二進庭院的紫藤花架、三進庭院圣人雕像等，以不同的造景要素作為庭院空間設計的主題，動態觀景方式以“樂”的風姿中和了建筑群“禮”的嚴謹，將自然美學、書院教育思想有機融合為禮樂相承、靜中有動穩定空間的體系。

4 園林造景特色

4.1靈魂園景

以雕塑為主景的傳道授業解惑圖。背景講堂，堂上有匾聯2幅。前匾書“允執堂”，后匾書“圖書館”，楹聯書“藏書智良卷;育樹人俊才。”勾勒以天下為己任治學育人之志的宏圖。清初學者翟鳳翥在《重興關中書院序》中說：“肖至圣像于其上，歲時祀之。從先生游者，至五千余人。關中書院之盛，近古未有也。”史料記載圣人雕像立于的“斯道中天閣”時的盛況。今時閣已不存，馮公立于講堂處，莊嚴親和，肅穆而高遠，古樹蒼勁的枝干和自由伸展的枝葉與精美的講堂建筑相互掩映，塑造虛實相生、史境相通景觀的空間，在書院景觀中最能引發崇圣之隋。

4.2主題園景

以牌坊、大門為景的書院文化圖。牌坊建筑形制“禮”文化深厚，是中國特色的文化建筑。書院牌坊位于書院南北軸端始，與外部開敞空間圍合形成集散廣場，是書院內部與外部的交匯處，啟引景觀序列。牌坊上題匾“關中書院”、“崇文”、“尚德”，從人文景觀的角度點染建筑，弘揚書院文化信仰與學術精神，突出書院園林主題。

4.3特色園景

以人的感知為核心的景題。清代張潮《幽夢影》中提到“種蕉可以邀雨，植柳可以邀蟬”，園林中的空間萬物被人格化，賦予特有的感知和價值趨向，是園林空間文化精神的高度體現。書院園林景物以景致命名，園中建筑、植物等成了書院文化的載體，如取義儒學典籍“人心惟危，道心惟微，允執厥中”的講堂匾題“允執堂”。園內精一堂、醒鐘亭、暮鼓亭、行知、厚歸等景題，寓理與于景、寄情于物，吟詠園林美景又勸學勵志，達到闡發儒家義理的目的。深厚的內涵對園林景物起到了藻繪點染的升華作用，人游其中心境與史境相通，使書院園林物有界而境無止。

4.4印象園景

收四時爛漫的植物空間。《長物志·花木》：“乃若庭除檻畔，必以虬枝骨干，異種奇名，枝葉扶疏，位置疏密。”書院當庭植花木，久之生長繁茂，高度和覆蓋面遠勝于建筑，中和規則庭院的空間局限感，與線條豐富的古建筑塑造生動優美的天際線。研學其中的儒生以理學“觀生意”的審美方法理解園林中的一草一木，將書院園林植物空間推向寫意。理學家程頤說“萬物之生意最可觀……人與天地一物也”。庭院古樹形成的植物空間畫意自然、寧靜悠遠，增添了書院疏朗、古雅的意境，是書院最具印象園景。

5 園林保護與繼承

關中書院園林之意匠在它整體的空間意象，是“學高為師、身正為范”以天下為己任的士之魄力。歷史園林的景觀內涵通過圖景來實現與參觀者的體驗和景觀在時空上的鋪陳關系密不可分，保護和繼承也從內外環境的雙修來討論。第一，積極利用自身“文”的特色，與外環境既書院門歷史街區文化氛圍產生響應，與服務城市文化建設，打造文化地標的文化體驗傳播相結合。第二，注重書院人口景觀設計，做好疏散與集聚、銜接與引導空間設計，保護書院人口歷史風貌，凸顯書院特色景觀。第三，明清造園盛行撰寫園記、題詠園詩、繪制園圖，“園記”長于描述介紹布局;“園詩”長于抒情闡發意蘊;“園圖”長于再現用以描繪面貌。因此，對關中書院園林造園方法和藝術內涵的研究還應該搜集相關“記”“詩”“畫”等史料，做進一步深刻解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