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鄉村莊仍有父母鄉親生活在那里,守著祖輩留下的山水林田,繼續著煙火歲月。
許是人到中年,越來越想回村轉轉,穿行于雞鳴犬吠、林蔭清風、新老民居之間,尋找老手藝、老物件,那種年代感、穿越感,我很享受。
那日,不經意走進一所老宅院,主家是稱作二爺爺二奶奶的。推開斑駁的貼了門神的老木門,見一株梨樹結滿了黃澄澄的果子,扎了荊條籬笆的小菜園已鋤過,辣椒、茄子、南瓜等作物生機勃勃。二爺爺操著很難見到的墨斗、刨子、鑿子等工具,專注地做著木工;二奶奶戴著老花鏡,一針一線做著布藝坐墊。一只黃貓、一只黑貓躺在花窗下的蒲團上,慵懶地曬太陽,抬眼又閉上,算是打過招呼。
我高聲喊:“在家呢?”二爺爺轉過身說:“回來了?不用太大聲,我聽得見。閑著沒事兒,打幾個板凳。”二奶奶搭話:“要搬到危房改造的新家去,他打板凳,我做坐墊。”他倆一個木工好,一個針線好,近七十歲了還沒撂下。進屋參觀,還是兒時我來串門兒時的陳設。二老邊忙活邊與我聊天兒,久違的平和、溫馨令我徹底放空,沉靜在這美好的夏日農家小院里。
村里的張大叔還養著蜜蜂,話說有三十多年了;萬大叔的燒酒坊還開著,經年老酒更加醇香;張大伯經常擺開陣勢,編了精致籃筐笸籮自用或送人;楊大娘做虎頭鞋、虎頭枕、千層底的手藝一點兒沒丟;不少婦女常湊在一起研究怎樣把花饃蒸得更漂亮……如此這般,我很感動。老手藝在,老物件在,村子的魂就在,不老的鄉愁就在,鄉村振興就有根基與希望。
去年,鄰村的返鄉青年小周說是要在村里搞鄉建,把藝術植入故鄉,吸引文藝青年進駐創作;回收老物件,發展民宿旅游,讓沉寂的村莊在新時代復活。年輕人愿意來“守村”,又點燃了我心中的光亮。終有一天,我也會加入小周的團隊,住回村里,做個無怨無悔的“守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