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

吳佳慧

天上高高地懸著皎潔又詭異的月亮，周圍只見一扇巨大的石門。石門高高大大的，門內的景色模模糊糊。繞過門后，卻只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怎么也望不到盡頭。這片海上只有這座孤零零的小島。云英迷茫地望著這周圍，她的眼神里帶著慌張。

這是什么地方？

云英顫顫巍巍地站在島的中央，環視一圈，這個小島盡收眼底。她開始驚慌失措，這個島一點人類活動的蛛絲馬跡都沒有！正值夏季的夜晚，微涼的海風吹過這個小島，云英的腦海里正在瘋狂地胡思亂想，回歸人最初的本能，便是如何在這小島生存下去。單憑這座孤島，云英是無法生存的，地上只有雜草，海里只有海水，神秘的便是那扇石門，而踏進去的話，結局就全交給命運了。云英不知道自己在這扇門前躊躇了多久，她的內心還是本能地恐懼，至少呆在這里還是安全的，可是她總會饑餓的，再這么待下去不過死路一條。決心一下，閉上眼睛便跨進了那石扇門，閉著眼睛都能感受到劇烈的強光。

云英一腳便踏入泥潭，不深不淺地正好沒過了她的腳面，濕濕黏黏的泥土也沾上了她的褲腳。她緊閉的雙眼緩緩睜開，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與那座孤島截然不同。那里還是夜間，這里卻是白天，周圍高大的樹木林立，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像破碎的紙片散落在草地上。前面立著一座低矮的石門。云英仍然沒有見到一個人影，臉上帶了一絲失落。忽然她發現了那個燃燒過的火堆！云英掙扎著從泥潭走了出來，草地上留下一灘泥腳印。她朝那堆灰燼走去，灰燼中還有一絲絲火花，這里還是有人來過的。云英的希望似乎都寄托在了這個火堆上，她發現在一棵樹前有一塊低矮破損的石碑，上面刻著歪歪扭扭的字：

你的勇氣帶你來到了這里。

云英突然發覺自己像進入了一個游戲，而通關的辦法就是去探秘，可是意識到自己是孤身一人，萬一遇到了什么……云英甩甩頭，眼神直盯著石碑上的“勇氣”二字，握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轉身便朝石門走去，既然已經走到這里了，就先解決飽腹的問題吧。云英徑直地往前走著，她站在山坡上往下望去，看到不遠處有一條泛著日光的小溪，舔了舔干澀的嘴唇，加快了腳步，干了的泥巴粘在她的鞋上，使她的腳步有一些沉重。從山坡上走到小溪旁，一些泥巴也因干燥而落在了坡上，云英捧起溪水解渴，一捧兩捧三捧，她感受到了水是多么珍貴的資源。

云英的肚子在這時咕咕地叫著，似乎在催促著她繼續趕路。眼前是同樣的低矮的石門，不同的是這個石門周圍是高高聳立的城墻，從門外望去那里面似乎有些陰森。云英的肚子又咕咕叫了起來，她硬著頭皮走了進去，驚覺越往里走視野反而變得廣闊開來，同時眼前一亮，這是一片果園。云英看到有一個身影在采摘水果，心中帶著雀躍走了過去，“嘿！”她主動地向那個人打招呼，但那個人似乎受到了驚嚇，捧著的水果掉落一地，探出腦袋來：“你……你……”“天哪，我終于遇見活人了！”云英有些激動，打斷了他的話：“你也是從那里來的嗎？”那個人平靜地答道：“是的。”“你知道怎么才能離開這兒嗎？”云英用滿懷希望的眼神看著他，而他仍只是平靜地說：“如果我知道，我也不會在這里。”云英失落地低下了頭。那人撿起落了一地的水果，走到云英面前，并遞給她幾個：“一起找找怎么走出去吧。”他對著云英說。云英接過水果，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便開始吃水果，她實在是太餓了。“我叫溫野，你呢？”他也依靠水果飽腹。“云英。”他們談論著遇到對方前看到的景色和事物，都是一樣的，并且都不知道為什么會出現在那座孤島。

他們離開了果園，周圍的樹木不斷在減少，草地也逐漸沙化，那股陰森森的氣息鉆進了云英的褲管里。云英打了個寒顫，溫野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天空變得陰沉沉的，他們像是走到了沙漠里，天上沒有了那火辣辣的太陽，也見不到月亮，但卻有微弱的光。“唰”的一聲，云英不小心滑了下去，連聲音都還沒叫出來就停下了，慶幸的是只滑了一小段。不過這倒是把與她同行的溫野嚇了一跳，他連忙追了上去：“你還好嗎？”實在太黑了，溫野看不清云英的模樣。“沒事，就是滑了一小段。”云英自己站了起來，溫野覺得這樣子要是再遇到滑坡，危險太大了，可能就找不到對方了。他撕下衣服上的一塊布料：“綁著手腕吧，以防我們走丟了。”云英伸出手默認同意了，天似乎變亮了一些，摸索著把兩人的手腕綁在一起，他們繼續往前走著，兩個人默契地保持著沉默，如果不是為了同一個目的，兩個人也不會走到一起吧。

“看，那里有個石門！”溫野指向前方，云英也看到了，或許他們這段沉默的旅途就要結束了。“那我們快點走吧。”兩個人都加快了腳步，朝著石門快速走去。走到石門前，發現了這個石門和之前的石門不一樣，它是真的有門，左右各一扇。溫野先發現了門旁的石碑，用手擦了擦上面的塵土，仔細地看著：

你會明白伙伴的重要性。

溫野和云英都借著淡淡的光望著對方：“一起推開門吧。”兩人默契地異口同聲，沒再說什么，解開了手上打結的布條，一人一邊緩緩推開了這扇門。門縫里的光逃跑一樣溢了出來，那是熟悉的刺眼的光，兩個人緩緩地走了進去。睜開眼睛，回到了孤島，只不過那扇石門內的景色消失了。

云英昏了過去，再次醒來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床上，那一切是真實的還是虛假的，她已經分不清了，但這段經歷永遠地活在她的腦海中。她知道了勇氣的重要，勇氣給她這段經歷開了頭，她更加珍惜水，因為在找不到水的情況下，生命是真的會慢慢干枯。溫野，她同行的伙伴，或許他們倆各自就都是一座孤島，只不過他們相遇了，互相陪伴著對方走了一段路，最黑暗的那段路。這也算是一種溫暖吧，倘若他們沒有相遇，或許他們都走不出那片荒蕪的陰暗的沙漠，只有無可替代的你，才能讓我的靈魂感到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