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天森,邢新朋,朱 越
(1.哈爾濱工程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黑龍江 哈爾濱 150001;2.江南大學 商學院,江蘇 無錫 214122;3.哈爾濱工業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黑龍江 哈爾濱 150001)
東北地區作為中國傳統制造業部門的核心集聚區域,在經濟新常態及“中國制造2025”背景下需要更加積極地開展綠色發展模式。但近年來,東北地區持續出現了經濟增長放緩、人才流失嚴重、環境污染加劇等阻礙可持續發展的現象。從經濟發展特征的視角來看,東北地區經濟呈現出過高的投資驅動,并且傳統能源主導下的重工業布局較大程度制約了產業結構調整,這也增加了區域內核心產業的環境治理壓力。可見,推動東北地區制造業的綠色轉型不僅有助于提升經濟與環境要素間的協調度,更是推動中國傳統制造業邁向國際化水平的關鍵途徑。基于“全要素生產率”的概念,“環境全要素生產率”已被研究者所關注并用于解決與產業環境治理相關的問題。“環境全要素生產率”通過在“全要素生產率”基礎上增加與環境污染相關的變量,進而將環境質量指標與生產經濟指標聯系起來,以解釋生產行為與自然環境之間的互動關系。
基于上述背景,本文基于“環境全要素生產率”的視角,分析東北地區在“中等收入陷阱”下如何推動核心產業實現綠色轉型,并據此設計制造業綠色轉型的實現機制,預期為優化中國傳統制造業的經濟趕超戰略與實踐模式提供事實依據。
追求技術效率的長期收斂是當前階段落后地區實現經濟趕超的關鍵驅動力。其中,通過投入要素配比而形成的全要素生產率是判定產業經濟增長效率與轉型程度的重要依據[1-2]。然而,傳統生產率的測算過程只考慮了資本、勞動力等基礎要素及部分中間環節的投入,而忽視了可持續發展進程中的能源與環境因素。“環境全要素生產率”則重點考慮了能源環境約束下的產業/區域可持續發展的轉型效率,能夠在“經濟-環境”協調發展目標下衡量特定經濟系統的生產效率[3-4]。“環境全要素生產率”的長期收斂印證了環境庫茲涅茨曲線假說中落后地區經濟趕超與環境質量趨于收斂的判斷。因此,驗證“環境全要素生產率”能否實現長期收斂是判定落后地區經濟趕超效率的關鍵指標。
資源型地區作為高要素資源稟賦地區,對其綠色發展特征的識別是區域綠色經濟發展的重要環節。對于“資源型地區”的界定起源于1921 年英國學者AURONSSEAU 對“礦區城鎮”的定義,當前的共識為,這類地區是依托自然資源發展并且自然資源在工業體系中占有較大比例的地區[5]。對于資源型地區的識別更多運用多指標方法,其中被中國研究者所常用的方法為國家計委宏觀經濟研究院課題組于2002年提出的“四指標判定法”[6]。
關于資源型地區綠色發展的特征識別,空間研究視角主要以“中心-外圍”理論為依據,提出資源型地區具有與周邊地區發展不平等的特點[7]。時間研究視角主要以區域階段發展理論為依據,提出資源型地區具有周期性的發展特征[8-10]。資源型地區綠色發展研究重點揭示了人力資本層面的地區勞動力市場分割,即資源型地區與周邊地區存在勞動力市場結構不一致性的情況,并且這種差異在很多國家內部均有所體現[11-12]。
資源型地區在主導產業發展后期通常會陷入“資源詛咒”的困境。PREBISCH(1950)對發展中國家資源豐裕度與經濟增長關系進行了研究,發現其未呈現出理論上的正相關關系。發展中國家對資源產品和工業制成品出口的依賴導致其貿易條件不斷惡化,進而造成經濟增長放緩,后續實證研究也從多個視角證實了“資源詛咒”的廣泛存在[13-15]。然而,也有研究者質疑“資源詛咒”假設檢驗中部分指標選取的準確性。因此,后期研究更廣泛地考慮了影響“資源詛咒”的潛在因素,包括初級產品出口額占GDP 的比例、初級產品部口從業人員占總從業人員的比例、資源人均擁有量等[16-17]。
關于綠色轉型的驅動力,其研究思路主要從綠色轉型的內部要素出發,探究其對于能源消耗、能源效率等內部生產要素的影響。當前的研究者認為,綠色轉型的主要驅動力包括產業結構、技術進步、消費行為等。產業結構對于綠色轉型的驅動機制主要表現為產業結構變革過程對能源利用效率的促進作用,其理論基礎主要包括LEWIS(1954)提出的“結構紅利假說”以及MADDISON(1987)構建的“產業結構驅動機制”[18-19]。
技術進步對于綠色轉型的驅動作用表現為能源消耗量及能源強度的變化。關于技術進步如何影響能源消耗量,AZOMAHOU 等(2010)的研究表明,能源價格和資本貼現率決定了綠色經濟增長率,而能源市場結構一定程度上決定了節能技術研發補貼能否發揮作用[20]。其研究結論也響應了JACOBSON(2000)的觀點,即同一時期的技術進步會影響長期能源需求[21]。技術進步對于能源強度的影響,大量研究從實證視角進行了驗證,發現生產技術的改進能夠降低能源強度,但這種效應具有時間波動性[22]。
消費方式對于綠色轉型的驅動作用主要通過能源消費與能源排放體現。由于消費在經濟系統中占有重要地位,不同消費偏好對于能源消費的差異性影響將直接導致能源排放的變化。這些研究結論表明,直接能源消費及對高碳排放消費品的需求是影響能源排放的主要因素[23-25]。
基于東北地區制造業綠色轉型的基本需求,有必要嘗試以“環境全要素生產率”為評價視角識別制造業綠色發展特征及關鍵驅動要素,分析在不同環境政策與外部性條件下,不同工業部門的關鍵要素(如技術進步、物質資本投入、人力資本投入)如何影響環境全要素生產率增長,進而設計旨在促進環境全要素生產率提升的東北地區制造業綠色轉型路徑并提出政策與管理建議。從預期實現的關鍵目標來看,需要系統地解決以下問題。
對東北地區制造業綠色發展階段的判定有助于把握區域制造業發展現狀,進而識別區域制造業環境全要素生產率增長程度,為制造業綠色轉型機制識別和路徑設計奠定基礎。基于此,有必要將“經濟環境耦合協調度”與“環境全要素生產率”作為重要的基準評價指標,從結構性與發展績效兩個方面衡量東北地區制造業綠色發展階段,并通過賦權加總方式對其進行歸一化,進而通過脫鉤系數判定區域制造業發展階段。這項工作旨在科學準確把握東北地區制造業的綠色發展階段,這將為準確量化產業綠色發展階段提供方法層面的指導。
基于東北地區制造業的發展特征,從“環境全要素生產率”的視角出發,明確其綠色轉型的關鍵驅動力。
在充分識別東北地區制造業資源利用規律、內部產業結構、技術結構、外部性等異質性發展特征基礎上,對影響其環境全要素生產率的關鍵要素的傳導機制進行分析是促進制造業綠色轉型的重要環節。基于此,有必要運用增長甄別與因勢利導框架對東北地區制造業發展特征進行識別,這些要素將作為關鍵因素納入制造業綠色增長框架中。其次,將東北地區制造業劃分為輕工業和重工業,探究不同環境政策下技術進步、物質資本積累、人力資本積累等關鍵要素對環境全要素生產率的傳導路徑和傳導強度。這項工作有助于界定綠色經濟發展關鍵驅動要素如何傳導至環境全要素生產率層面,進而為促進環境全要素生產率長期增長提供更加細致的機制解釋。
基于當前東北地區制造業環境全要素生產率的實際發展狀況,注重綠色生產、提高技術效率的綠色轉型是區域制造業長期可持續發展的關鍵選擇。因此長期促進其環境全要素生產率的持續增長是促進東北地區制造業綠色轉型的重要環節。基于此,在識別關鍵要素對環境全要素生產率影響機制的基礎上,有必要從環境全要素生產率視角設計東北地區制造業綠色轉型的優化路徑。在系統動力模型模擬基礎上對優化路徑進行模擬分析,進而增強優化路徑的實踐性與可操作性,為東北地區制造業如何在長期內實現綠色發展提供細化的解決方案。
東北地區近年來的發展困境已經被越來越多的研究者所關注,在此背景下,綠色轉型成為了經濟“新常態”下地區發展的首要路徑選擇。總體來看,基于“環境全要素生產率”視角,未來研究應嘗試提出東北地區主導產業追求綠色經濟趕超而非傳統趕超目標的分析框架,判定東北地區制造業綠色發展所處的近階段及關鍵特征,并基于內生增長理論及發展經濟學等理論,構建東北地區制造業綠色轉型實現機制模型,為后續區域低碳發展研究提供新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