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舞弊三角理論的財務造假研究

高顥熒

摘 要：近年來，隨著人口老齡化趨勢持續，“健康中國”納入國家整體發展戰略，醫藥類企業迅速崛起，數量不斷增加。但隨著該類企業的增加，財務造假案也被頻頻爆出，嚴重損害了市場秩序，為資本市場的發展帶來負面影響。就此，以康美藥業為例，從舞弊三角理論的三要素入手，分析其舞弊的手段及原因，一方面有利于給規范我國上市公司經營行為，同時也可為資本市場環境的凈化提供參考。

關鍵詞：康美藥業;財務造假;舞弊三角理論

中圖分類號：F27? ? ? 文獻標志碼：A? ? ? 文章編號：1673-291X（2020）29-0110-03

引言

隨著經濟體制的改革和經濟社會的不斷發展，醫藥類企業面臨巨大的市場競爭和壓力。在這種情景下，康美藥業在2016—2018年期間涉嫌累計虛增營業收入291.28億元，累計虛增營業利潤39.36億元;累計多記利息收入5.1億元;累計虛增貨幣資金886億元。類似于康美藥業這樣的企業為了吸引投資者、提升自身競爭力、實現長遠發展，紛紛采取了違反法律法規的手段，不顧投資者的利益，損害了證券市場的秩序。這些企業舞弊的根源與手段應當盡快研究解決。

一、康美藥業事件回顧

康美藥業股份有限公司1997年創立，創立人馬興田。2001年3月上交所上市，證券代碼：600518。截至2019年3月31日擁有股東28.38萬人。2018年12月28日收到證監會調查通知。2019年4月30日發布出現300億會計差錯的公告。5月1日發致股東信致歉。5月17日證監會通報康美藥業財務報告造假行為。5月21日，康美藥業股份有限公司被實施風險警示，變成“ST康美”。8月17日遭到證監會警告、罰款并被勒令改正，公司總經理等高級管理人員也被勒令10年內禁止進入市場。

二、康美藥業財務造假舞弊手段分析

（一）虛增存貨

康美藥業2018年末存貨賬面價值為342.10億元，其中庫存商品266.05億元，占賬面存貨的77.77%。康美藥業2018年報披露的主營業務銷售額主要由中藥品貿易、中藥飲片、醫療器械和食品組成。2018年康美藥業的存貨周轉率僅為0.54，在中藥企業中排名倒數。存貨周轉率如此低，不論是中藥品還是食品都就極易過期，并不符合公司發展。此外，康美藥業并未對342億元的存貨計提減值準備。

康美藥業存貨是當年營業收入的1.27倍，對比一下同為醫藥企業的云南白藥，該企業2018年的營業收入是267億元，存貨是99億元，存貨僅占當年營業收入的37%，異于同行業水平的存貨占比，令人深思。

康美藥業年報中列示最低庫存量為前三個月生產計劃所需物料的平均量。該公司的庫存周轉天數應該在90天左右。但從表1來看，從2014年開始，該公司的存貨周轉天數就遠遠高于90天，2017年更是高達216.44天，從這一點上看，公司的經營數據并不符合實際情況。

（二）應收賬款居高不下

2016—2018年，康美藥業的應收賬款從2016年第一季度的58.56億元激增到2018年第四季度的193.6億元，此為疑點之一。應收賬款占營業收入的比重達到了32.6%，2018年第一季度賒銷比高達102.5%，說明營業收入基本無法回款，公司當期102.5%以上的收入都是賒銷造成的，這點十分不尋常，此為疑點之二。2016年第1季度，康美藥業周轉13.8次，而同類型企業周轉8.11次、7.9次;但到了2018年第4季度，康美藥業周轉3.42次，同類型企業則周轉16.44次。同類型的企業應收賬款周轉率在上升，而康美藥業卻在下降，此為疑點之三。種種跡象說明，康美藥業營運資金能力在衰退，并且虛造應收賬款、虛化利潤表，吸引投資者。

（三）虛假現金流

2017年年末賬上現金及等價物340.6億元，凈利潤40.95億元，利息支出12.16億元，利息支出占凈利潤的29.69%。一邊是公司賬戶上躺著340.6億元現金，一邊卻花一年凈利潤的26.69%去融資，這說明什么？其次，截至2018年11月29日，公司質押比例高達99.53%，幾乎全部質押，而且康美藥業并沒有特別大的資本性支出，這種種跡象都說明康美藥業實際上很缺錢，賬面的貨幣資金并非是真實經營產生，而是通過財務造假得來的。

對比表2分析同行業公司2017年的年度這一指標的情況，很明顯，康美藥業經營活動產生的現金流量凈額占凈利潤比重明顯低于同行業水平，這與康美藥業所闡述的行業競爭地位、商業模式并不符合。

（四）虛增貨幣資金

如表3所示，康美藥業2017年年報顯示該公司的貨幣資金大部分是銀行存款，如果是銀行存款，那么一定會產生利息，按照現在正常的理財收益約4%的年化收益率計算，產生的利息收入約為12億元。而表4為該公司財務報表的截取部分，該表顯示，2017年的利息費用為2.7億元，約為銀行存款年利率的0.8%，利率之低令人匪夷所思。利息收入跟銀行存款完全不符合，極大可能存在虛假行為。

三、基于三角舞弊理論分析康美藥業財務造假成因分析

（一）壓力因素

資金壓力：炒作自家股票，公司被關聯方占用的88.79億元用于炒作自家股票，通過造假手段使得財務報表美觀，向股民發出公司經營良好的信號，以吸引更多的投資者來購買本公司的股票。同時，如果公司收入狀態良好，就有利于提高每股盈利，從而降低市盈率，到達穩定股價的目的，進而為公司更好的發展提供一個良好的機會。另外，康美藥業虛構貨幣資金299億元，有意向投資者展現該公司具有較多的流動資金，具有較強的償債能力，從而為擴大公司規模吸引更多的資金。

（二）機會因素

1.外部機會

第一，處罰力度輕。對于一個上市公司來說，相比于造假處罰的損失，造假行為一旦沒有被查出，他們將收獲巨額利潤，因此，處罰力度過輕且違法成本遠低于造假收益的制度缺陷使得越來越多的公司選擇鋌而走險。

第二，外部審計缺乏獨立性。2019年4月29日晚康美藥業發布公告，修改了2017年年報數據，但在2017年年報中正中珠江出具了標準無保留意見。作為康美藥業審計機構的廣東正中珠江會計師事務所，自康美藥業2001年上市以來就一直擔任其審計工作，但卻一直沒有揭露康美藥業這種有預謀、有組織，長期、系統的財務造假行為，存在嚴重的工作失職。

2.內部機會

第一，股權結構不合理。康美藥業2019年的前十大股東中，康美實業投資控股有限公司占股32.75%，占有絕對優勢，第2—10位大股東的持股比例合計22%左右。因此，康美實業投資控股有限公司實質上控制了康美藥業，其余股東股份占比較少，對經營決策起不了太大作用，由此為財務造假創造了內在機會。

典型的家族化管理。康美藥業的創始人馬興田、許冬瑾為實際控制人，馬興田的父親、許冬瑾的父母又擔任公司的自然人股東，高度集約的股權結構極容易形成“內部控制人”的管理手段，一股獨大時難以發揮其他外部力量的制衡機制。其次，家族管理也很容易導致管理層私欲的過度膨脹，在重大決策、發展機遇、風險評估時很容易偏向于家族利益，為財務舞弊埋下禍根。

（三）自我合理化的借口

財務舞弊者常常將自己的舞弊行為上升到是為了迎合社會的道德觀念。具有誠信的管理者往往可以有效遏制舞弊行為的發生，而財務舞弊者通常將自己的行為歸因于外界因素。康美藥業董事長馬興田將其財務造假的行為歸因于過去發展太快，以至于財務管理不完善、內部控制不健全，在內外壓力下使得很多薄弱環節更加脆弱，在不得已的情況下進行了財務舞弊，其內心價值觀的扭曲將發展過快作為舞弊借口，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四、啟示

（一）完善公司股權結構

首先，應當保持董事會的獨立性，避免權力獨攬，并與管理層的權利分開，各司其職。董事會要加大對企業高管和董事的監管力度。管理層要認識到內部管理的重要性。其次，公司內部各個部門應當履職盡責，提高對各種制度的執行力，并形成彼此協調、相互監督的關系。

（二）提高外部監管能力

首先，健全相應的法律法規，完善法律環境。政府監管部門應當制定嚴格的管理制度，對監管體系進行及時更新和完善。其次，中介機構公司應提高完善治理結構，嚴格執行行業準則，保持應有的職業道德，對于有造假問題的公司應立即出具保留意見，切勿徇私舞弊、知法犯法。

（三）完善相應的法律法規

及時修正和完善法律法規，提高并購重組中的違規成本，并使巨額罰款得到法律支持，充分彰顯法律的威力，促使整個資本市場得到秩序化和規范化發展;提升罰款力度，提高量刑起點，基于對違規違法成本的考慮，從而使得并購重組中的行為主體不敢進行造假。

結語

綜上所述，近年來醫藥類企業財務造假事件層出不窮，嚴重危害了社會的秩序，破壞了法律法規的制度，必須對這類現象采取措施。重中之重是要有一個完善的內部控制與健全的監管體系。制定完善的內控體系是阻止造假蔓延的第一道防火墻，建立一個多層次的綜合監管體系能讓財務造假行為無處遁形，這也成為了醫藥類企業當下工作的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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