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即景

十年間，這街巷也染了富貴病，

于是錯峰生活，懷抱接軌夢，

但消息只走小道，才趕在上桌前

率先沸騰。小賣部里，涼熱也環球，

但貝魯特太遠，只爭朝夕。好在

死者生平熱撲撲，皆由柜臺集散，

仿佛少了金融業打底，就不足以令

疲軟的豪興縱情痙攣，碧海青天，

偶有伉儷發了慈悲，津津但不樂道。

據說，那聲響還勾起過地產商的

絕句夢：誰說這家鄉，沒點煙火氣？

廣場上，小青年步履窈窕，像圍欄里

散養的鶴，榫接了大都會的櫥窗，

用滑板撬動小鎮天平。這么多年了，

講臺也換作案臺，那些被炙烤的

小小軀體，按肥瘦排了座次，

油水與知識齊飛，有人負責笑納，

有人領受洗禮。然而，

遠行的日子，

我也紅了臉，向雙親

預支超額學費。好在

這么多年也換來蛻殼手法，

艷陽天，就去樹上討生活：

才膚淺一下，就深刻一小會兒，

只為贏回未來千年的幾許芳心。

（顧甦泳，1995年生于江蘇啟東，北京大學中文系博士在讀。詩文散見于《中國現代文學研究叢刊》《詩刊》等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