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中國古代箜篌于樂器體系中的歸屬

婁源格

（鄭州師范學院，河南 鄭州 451450）

引言

音樂是人類社會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產物，那么樂器就是人類文明下的物化成果。至此，我們俯瞰中國樂器之河由古至今的流變，發掘原始人類用樂器傳達訊息、信號傳遞等用途。考古證明，古代箜篌存在于壁畫[1]、浮雕中，都可以看到它作為宮廷雅樂的使用和流傳。由于樂器種類繁多，音樂音響[2]多樣化。基于樂器學的基礎，為了形成系統的樂器分類體系，把樂器分類法分為兩種：一是傳統分類法；二是現代分類法。但在中國傳統分類中，箜篌屬“吹、拉、彈、打”中彈撥樂的范疇。現代分類法1914年由霍恩波斯特爾和薩克斯系統提出后，終于形成了所見到的 “霍-薩樂器分類法”。鑒于這些分類法是一定時期下的產物，并不是全面科學。那么，本文依據現代音樂分類法與樂器學的基礎，結合前人學者的研究成果進行分析討論，將中國箜篌納入此種分類法分析。

一、箜篌的歸屬概述

古今中外，學術界對于有關箜篌的學術觀點層出不窮。20世紀80年代以來，雖對箜篌的專題研究起步較晚，但研究成果皆漸臻佳境。其中，對箜篌的地域性、壁畫研究都有了長足的進步。歐陽琳《敦煌壁畫中的“西域”音樂》針對新疆地區的箜篌圖像資料進行了專題研究；周菁葆《絲綢之路上的鳳首箜篌》（上、下）主要總結了箜篌的興亡探微。在探索地域淵源中，不僅探尋它的意義影響，也在循序漸進歸納三種類型箜篌各自的樂器體系。在當代，有學者對箜篌的研究意義尚屬首次。“一為對中國音樂史的意義；二為對中國文化史的意義；三為對音樂、文化交流史的意義；四為對宗教傳播史的意義”。[3]

從世界的高度看，日本學者關于箜篌的研究開展得比較早，從日本奈良正倉院保存的箜篌殘件和論著中可以體現。據日方說法，位于奈良東大寺中的漆槽箜篌，是從波斯穿越群山傳入中原的箜篌，是當時中原與西域文化融合交流的見證；中安真理《臥箜篌小考》中提箜篌屬板箱體弦鳴樂器。使學者們注意到一系列的同源問題，又因豎琴的陸續發掘出土及其考究，使區域下的特點成為歸屬箜篌的一大特征。這種特點為中國的箜篌研究提供了參照和借鑒，為后來中國出土的箜篌所屬的豎琴體系[4]奠定了一定的基礎。

二、霍-薩樂器體系下的箜篌

（一）霍-薩體系下的弦鳴樂器

所謂“霍-薩樂器分類法”[5]，于1914年由霍恩波斯特爾和薩克斯系統提出，即以樂器的振動方式、振動源等為分類依據的分類體系。1940年后，經薩克斯的不斷完善，以聲學樂器學的物理方式為基礎，將所有的樂器分為自鳴樂器、膜鳴樂器、氣鳴樂器、弦鳴樂器、體鳴樂器五大類，這就最終形成了現代音樂分類法。作為以具有弦為振動源的樂器，毫無疑問，中國的箜篌被納入弦鳴樂器中。

1.弦鳴樂器的起源

據考，人類在約公元前三千以前已擁有一些弦樂器。樂弓樂器是弦樂器的鼻祖，這也就解釋了豎型箜篌是由原始獵弓進化而來。人類文明開始較早的美索不達米亞及其周圍地區、古埃及、印度和中國等地，[6]是各類樂器，也是弦樂器的重要發源地。弓形、方形和三角結構弦樂器于約公元前三千年前后出現于蘇美爾。據文獻記載，琴、瑟始見于西周，這些都是已具較高水平的長形箱體撥弦樂器。漢靈帝[7]時（2世紀）傳入的豎箜篌[8]源出波斯。豎琴的形成與源自波斯等國的希臘和羅馬的里拉等有關。

2.弦鳴樂器的古今對比

琴弦、共鳴體、弦的支撐結構，有些樂器上有踏板、撥片等附件。例如，現代箜篌借鑒豎琴的形制，擁有十二平均律七聲音階的變聲踏板。它的琴弦材料普遍用鋼絲等，然而古代箜篌的琴弦為蠶絲弦；各種弦樂器上的弦有多種不同的名稱，如異弦、捻股弦等，由于古代箜篌技法失傳的原因，現代箜篌在演奏技法上很大程度地借鑒了豎琴的演奏手法。[9]例如，現代箜篌常用的“吊指”，演奏“搖指”技法是要使用撥片，左手也使用了中國傳統的“揉、點”弦等左手作韻的技法。

（二）弦鳴樂器下的箜篌歸屬

弦鳴樂器體系，其分類有以下幾類：齊特琴類、琉特琴類、利拉琴類、豎琴類。

1.臥箜篌的奇特爾屬性

奇特爾結構分為板箱體、長形、棒體齊特琴三類。臥箜篌的“長形奇特爾”特征與琴、箏等樂器同源。[10]從世界角度看，古今齊特琴屬性的還有：德國巴伐利亞琴、朝鮮彈撥樂玄琴、泰國的三弦（Jakae）和歐洲的長扁琴等，它們都屬于臥彈有品的類型。但是按照霍-薩最新的譯文，“板箱體奇特爾”具有“弦的平面與載體的平面平行”的特點。[11]中國學者的研究角度，臥箜篌是“通過固定在琴弦上的弦的張力轉換成壓力而施加于琴體的平面平行”。得此，臥箜篌的奇特爾屬性是比較肯定的。

2.豎箜篌和弓形箜篌（鳳首箜篌）的豎琴歸屬

同屬于三角形結構。豎箜篌和弓形箜篌（鳳首箜篌）的弦振方式、形制與豎琴是相似的，是隨著向弦伸展的方向伸縮運動而生成。中國出土的箜篌實物和所見圖像資料中的豎、弓形、鳳首箜篌，其振動方式皆屬于此類。這也是將它們界定為豎琴歸屬的主要依據，“弦以某種角度連于共鳴箱之上”的特點是與其他弦樂器振動原理不同的根本，是豎琴和箜篌的典型特質。

三、豎琴發展下的箜篌

豎琴是西洋樂中最古老的樂器之一，具有非凡的地位。它的發展分為三個時期：一為新石器時代至古希臘、波斯、美索布達米亞時期。豎琴與箜篌、魯特琴等古老的西洋彈撥樂，都是由新石器時代的原始弦琴演變而來，可以認為它是一切古典式弦琴的起源。二為古希臘、波斯、美索布達米亞時期至中古時期。三為中古時期以后。現存最古老的愛爾蘭豎琴制造于14世紀。

角形豎琴曾經在古代埃及、印度盛行一時。經考古發掘，埃及浮雕上見有“小型的三角豎琴”，在巴黎博物館中也存有大形豎琴，其地位為波斯音樂的傳統象征。角形豎琴的形制分為十幾種亞類型，然而壁畫中豎箜篌圖像屬于直角或者銳角的豎直角形豎琴；我國弓形箜篌僅有五種亞類型，相對單一。但由于其發源地也在美索不達米亞地區，兩者大同小異，屬于弓形豎琴范疇。經考古發掘以下兩類豎琴具有對比性：一為蒙古國阿爾泰地區科布多省的扎日嘎朗圖海爾汗顏洞墓古代豎琴；二為俄羅斯戈爾諾阿爾泰省的巴澤雷克古代豎琴。兩者與新疆且末扎滾魯克墓地出土的古箜篌都具有濃厚的異域色彩與地域特征，從時間、形制、地域中也都是接近相似的實例，但兩者在形制中亦存在差異。

四、小結

本文依據現代樂器分類法與樂器學的基礎，采用霍-薩樂器體系分類方法，把箜篌列入弦鳴樂器體系中。又根據形制和琴體角度，將中國古代臥箜篌納入奇特爾屬性中，把豎箜篌、弓形箜篌列入豎琴類型。以理論知識為主，以相關文獻為輔。兩者相輔相成，把箜篌這件神秘又富有魅力的樂器，找到屬于它的體系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