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經學、理學與關學》的一點感想

□桂方海

2020年是理學的重要奠基者、關學開創者張載誕辰1000周年。西北大學出版社為紀念張載誕辰1000周年，計劃出版一批相關圖書，張豈之先生撰著的《經學、理學與關學》便是其中的一種，由我擔任責任編輯，現就編輯該書談一點感想。

一、一個疑惑

2019年3月7日，在《宋明理學史》修訂版首發式上，張豈之先生說：“現在召開《宋明理學史》修訂版的首發式，其學術的關注點并完全不是在《宋明理學史》這部書上，而是為明年紀念張載的千年誕辰預做準備。”

作為《宋明理學史》修訂版的責任編輯，并沒有理解張豈之先生的意思，因為在《宋明理學史》修訂版中，盡管專章論述了張載的理學思想，但遠遠沒有像論述朱熹、陸九淵等人的理學思想篇幅多，也沒有像論述王守仁心學那么細致。

二、對《經學、理學與關學》書稿的總體判斷

《經學、理學與關學》收錄的26篇文章分別為中華文化的淵源與特色、張載及其理學思想、《宋明理學史》與《關學文庫》、關學與儒學、儒學的現代價值五個部分，每篇文章立意明確、自成體系，都有論述的重點。從整體上看，講清楚了中華文化的淵源是從炎黃時期開始的，并且有傳承、有發展與創新；中華文化的特色是以“人”為本，構筑了天人之學、變易之學、為人之學與會通之學的理論體系。雖然《宋明理學史》與《關學文庫》是在講兩套書的撰寫、編輯出版等事宜，但從中亦可探尋理學與關學的關系及其與傳統儒學的關系。書稿最后一部分專門闡述儒學的現代價值，在闡述儒學與當今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的關系時指出，儒學是引導人們追求社會與自然相和諧的思想文化，并鼓勵人們營造人與人、人與自己內心的和諧，主張用和諧取代社會沖突。總的來說，書稿梳理了中華文化的脈絡、傳承、創新與發展過程：經學是解釋和闡述儒家經典的學問。經學自漢武帝時期就成為統治思想，占統治地位(即主流意識形態)，它為不平等社會里的“各色人等”找到了一個平衡點。皇權統治以經學為武器，而民間也以經學作為維系社會關系的價值準則。理學以儒學內容為主，同時吸收了佛教與道教思想，是在唐朝三教融合、滲透的基礎上孕育、發展起來的一種新儒學，成為封建社會后期的統治思想。關學是由北宋張載創立的，至明清時代仍然流行于關中地區的理學學派。多篇文章貫穿了張載在中國思想史中的學術貢獻。

三、張載在中國思想史中的學術貢獻

周敦頤、張載、邵雍、二程吸收佛教、道教等理論營養，對儒學進行創造性詮釋，開啟了理學(新儒學)的宏大理論框架。張載認為“六經”是寄寓圣王之“道”或“圣人之奧”的根本經典，他在《經學理窟·詩書》中說：“圣人文章無定體，《詩》《書》《易》《禮》《春秋》只隨義理如此而言。”他通過對宇宙觀、人性論、道德修養論和認識論的探究，把人性、政治社會秩序與天統一起來，確立了“天人一體”“天人合一”的理論，解決了“天人合德”的重大理論問題。宋明理學的許多命題，在張載的哲學中已獲開啟或已經確立，張載作為理學的重要奠基者，當之無愧,并得到二程及其后繼者的高度評價。程顥說：“張子厚、邵堯夫善自開大者也”。程頤說：“橫渠道盡高，言盡醇，自孟子后儒者，都無他見識。”朱熹說：“大抵前圣所說底，后人只管就里面發得精細。如程子、橫渠所說，多有孔孟所未說底。”程朱對張載的學術成就頗為贊賞，甚至將張載比作孟子。

清初三大思想家之一的王夫之指出：“張子之學，無非《易》也，即無非《詩》之志，《書》之事，《禮》之節，《樂》之和，《春秋》之大法也，《論》《孟》之要歸也。”張載的哲學思想以儒家經典為文本依托，是以儒家“六經”以及《論語》《孟子》等為根據而建立起來的思想體系，他倡導儒家經典的“義理之學”，并將“義理之學”與“圣人之道”聯結貫通。他依據儒家經典首創了一系列核心范疇和命題，奠定了理學的基本理論框架。他將“四書”并提并重，在推動經學思想由“六經”學向“四書”學的轉變過程中具有承前啟后的重要作用。

四、紀念張載的緣由

張載以儒學經典(經學)為文本依托，開創新的理論框架，成為理學的重要奠基者，其創立的關學以禮為教，躬行之、踐履之，使禮通過諸如“鄉約”“鄉儀”成為了能具體操作實踐的規范。時至今日，關學精神仍然具有現實意義和寶貴價值。它的“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崇高使命意識和擔當精神，它的“旋起新知”“勇于造道”的獨創精神，它的“民胞物與”“大心體物”的道德理想和宏大胸襟，它重視節操、剛正不阿的人格追求，它的“經世致用”“開物成務”的求實精神，它博取兼容、不守門戶的學術態度，不但是優化哲學社會科學學者精神品格和治學作風的寶貴營養，而且還是提升人的綜合素質和人文精神的寶貴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