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濃鄉愁四合院

張偉峰

老北京四合院作為民俗的載體，對傳承我國傳統文化的重要意義是不言而喻的。本文正是以老北京四合院為敘事中心，基于四合院的源流和基本情況，闡釋了老北京四合院民俗性和文化性的直接和間接體現，即隨處可見的民俗裝飾和四對陰陽、虛實結合的結構組合，最終解釋了現象下的本質，也就是老北京四合院中被放大的禮法民俗，從對外和對內兩個方面將老北京四合院民俗背后的思想基礎展現了出來。希望能借此喚醒大家對寶貴傳統文化及其實物載體的珍視和保護。

老北京到底是什么味兒？可以從老舍的京味文字中找到答案。有時是一聲豆汁兒味的吆喝，有時是故宮里的一聲鳥叫，有時是來自胡同的二八杠叮叮響，也有時是來自四合院里一家人的歡聲笑語。老北京四合院，是尚且存在的民俗精神實體，還作為家庭的居所被一些北京人使用著。作為北京家族文化的底蘊空間，老北京四合院深埋在每一個老北京人的心里，而里面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幸福家庭的祝愿，則是每一個中國人終生堅持的民俗和文化。

溯源老北京四合院

老北京四合院作為一張鮮明的北京名片，被傳遞到了世界的許多角落，其之所以如此出名，一是由于悠久的歷史，二是由于四合院的存在象征和代表著老一輩北京人的生活方式和民俗風情。自元朝定都北京，這四四方方的院落就和周圍的街坊胡同一起出現了，這些舊城地皮優先分給了遷都而來的官員和商賈，這場大規模的集中住宅形式就是這樣開始的，直至明清不斷完善和修繕，終成了我們如今所能見到的老北京四合院。

從外觀上看，老北京四合院的形式從明清開始已經非常固定。北方是正方，南方是倒座，東廂房在右，西廂房在左，四者環繞成一個“口”字的庭院，合起來即為老北京四合院。除了上述的“四”和“合”，還會開一個大門，一般位于東南角，使得四合院里的風景被牢牢地鎖在自己的一方天地里，保證了隱私性。中間的庭院供以養魚或植樹栽花，是一家人休閑的場所。這樣具有中國特色的建筑形式極富老北京意味，存在時間已有兩千多年。

在傳統中國人的情懷里，四合院是一種家庭和睦，團圓美滿的象征。北京的四合院形制典型，能夠代表四合院的主要特點，因此提起“四合院”，總是和老北京掛上鉤。從形制上看，北京四合院不同于陜西和山西一帶的四合院，北京四合院的中心庭院基本為一個規整的正方形，而非其他地區的長方形。而且所有房屋都是一層樓的設計，轉角處的游廊將四面連接成一個規整的整體，但在南方的許多四合院落里，四面的房屋卻不是各自獨立的一層，經常是樓房，就會顯得中間的庭院不突出且狹小，給人一種強烈的囚禁感。

老北京四合院的民俗性和文化性

老北京四合院的民俗性和文化性是使其名揚海外的充足精神養料，當我們踏入其中，精致的門楣上或許有著“生活如意”的雕字，锃亮的門簪上是浮雕的精美圖案，而身側的抱鼓石上，兩只石獅正以威嚴的神態守護著主人家美滿的生活。例如在進入四合院時，兩側的門墩上，大多數四合院主人會選擇放上石獅，用以驅邪辟邪，守護主人，也有說法“獅”象征著“世”，即一種永久幸福的祝愿。漫步進院落內，能在花窗上看到老北京傳統剪紙藝術，不管是桃子，麋鹿還是喜鵲，這些吉祥之物對于擁有高超技藝的手藝人的來說通通不在話下。對于老北京四合院而言，每一處裝飾都承擔著其主人對一切美好、幸福、富有、多子多福的向往和祝愿，再通過門楣、牌匾，亦或是花窗這些載體表現出來。老北京四合院的深刻民俗內涵和文化底蘊，最直接地體現在這些隨處可見的裝飾和彩繪上。

除此之外，一些深層次的民俗性和文化性還可以體現在四合院的結構組合上，具體來說是一種古樸的“陰陽思想”。東西南北的四方，結結實實地圍成了一個中間的四方空白，這種四周的“實”和中間的“虛”構成了第一對基本的陰陽虛實關系。在軸線下設計門堂，再設計廂房，這樣嚴格的門堂設計思想是第二對陰陽關系。其次，左邊的西廂房和右面的東廂房往往呈現一種對仗關系，這是第三組陰陽關系。最后，在整座四合院的建造過程中以縱軸線為主，橫軸線輔之，就是第四對陰陽關系的體現了。這些陰陽關系相結合，形成一個符合中國傳統審美的八卦空間，里面的每一對陰陽關系緊密結合，層層推進，界定了一個私密空間里的虛與實，反映出純度極高，質量鮮明的儒家思想特質。

四合院中被放大的禮法民俗

如果說民俗性的外化是四合院的裝飾和組合結構，那么引領這些外在表現的內在思想，就是四合院中被放大的森嚴禮法民俗，它體現著舊中國的家族封閉的等級秩序。

從建筑上看，老北京四合院只有東南角一個大門，且日常都是房門緊閉，這種四面關閉，中間留白的設計能夠在最大程度上保證主人的隱私性，同時也創設了一個封閉的空間，保證了一家人不受外界侵擾。從歷史沿革上講，四合院產生于我國封建時代，家國觀念還不夠完善，封閉式家族文化還是沿襲了老子“小國寡民”的生活理念。除此之外，四合院的大小也分大、中、小型，一般情況下前者留給官衙使用，后面二者才是普通居民的居所。不僅在大小上體現了嚴格的尊卑秩序，還在院門的大小形制上，四合院的位置上，裝飾物的類別及顏色上，石刻的數目和種類上等等地方都體現著身份等級上的尊卑貴賤，這是中國傳統等級秩序在建筑上的強烈體現。

歷史上有很多因為僭越四合院建筑使用規格而被革職甚至是抄家的例子，當然，這種在四合院中被放大的禮法制度不僅僅是一個“向外”的過程，也是一個內在的權力規訓過程，這種過程體現在對家庭成員居住房屋的嚴格安排上，是一個家庭內部的尊卑有序，長幼有序。例如，正房的規格一定是高過側房的，不僅是在房屋面積上更大，而且一般只有家里的長輩才有資格居住，晚輩只能住在側房或耳房。這種固定的住房秩序甚至沒有人去爭議和反駁，已經早就映照在四合院家庭的思想里，是民俗化穩固的象征。

老北京四合院承載了許多中國傳統的文化和思想，難以用幾行字描述完整。迫于時代發展的需求，現在的城市規劃中已經難以找到純粹的老舊蹤跡，即使有，也被時光掩埋的七七八八。也正因此，留在視野中的這些實物就顯得更加彌足珍貴，讓我們能更加直觀地感受到歷史的厚重氣息，以及民俗性和文化性的傳承關系。而在現代社會的建設中，我們更要充分認識到老北京四合院的重要傳承作用，保護好前輩的優秀民俗傳統，讓我們的優秀文化得以世代相傳。

作者單位：本刊編輯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