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掠影

傅于桐

一艘白輪船，從孩子的夢中駛出，駛向未知的未來。

這個故事帶著一些薄荷糖般涼涼的味道，輕輕展開。一個孤單的小孩，拽著書包的雙肩帶，站在清澈的溪流邊，騎著一塊石頭，他的幻想中是萬丈江河，鋪向美麗的遠方。他沒有可以與之交談的朋友，沒有父母去疼愛他，他在時間的洪流中煢煢獨立。

還好，故事中還有一位善良的老人。莫蒙外公帶著一身干草的氣息，笑意盈盈地用大手去撫觸他的頭。孩子笑的是那么開心！外公的聲音溫暖而沉穩，他的故事中總是充滿神奇與驚險。長角鹿媽媽踏著輕盈的步伐，悄悄地走進故事中。我聽見鹿角上的小搖籃中鈴鐺的脆響，在雪地上清脆而空靈。那是屬于孩子們的童話，在娓娓講述中，散發著春天竹葉般芳香的氣息。小孩仰著頭，入迷地聽著。他的夢長出了翅膀，想象在很久很久以前那只鹿身邊的冒險，森林是人類最好的伙伴，那時人們的眼睛中滿是清澈與無邪。

是什么時候，這片原本晴朗的天空開始被烏云遮蓋？奧羅茲庫爾姨父的暴虐，別蓋伊姨媽的哭喊，鉆進了孩子幼小的心靈。孩子在漫天星河下沉沉入睡，在他的夢中仍有鹿乘風奔來的山林，有勇敢的大哥哥。生活中那么細碎的美好與希望，他就憑借著這些向前走去。

當夢想真正來臨的時候，我看見他輕盈地奔跑，檸檬汁般的陽光在靜靜流淌，山林間一片絢爛多彩。一切會變得美好起來吧？他揚起的嘴角如同春風一般明媚動人。直到奧羅茲庫爾姨父的咒罵聲又響起來時，秋日的木頭在溪水中漸漸漂遠。我看見那個孤獨的小身影，靜靜佇立著，等待那個慈愛的人來接他，他的臉上全是淚痕，帶著一個孩子的固執。

當老人用顫抖的手端起了機槍，親手殺死了長角鹿媽媽。我聽見孩子那埋在心底的哭泣聲，純凈而空靈。在一片紙醉金迷中，他們拿起酒杯高歌，如同殘酷的寓言，在孩子的心中一次次敲擊回響。

夢想在何方？我看見小孩那迷惘的眼神，他眺望著遠處的白輪船，想象著去追尋心中的那片海。他終于變成了一條魚，向著遠方，向著夢想，義無反顧地游去了。

其實，童年的那艘白輪船一直在我的心海里游弋，讓我們對大自然、對善和美永葆真摯的愛，即使歷經苦難也不愿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