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京春
(西北政法大學 教務處,陜西 西安 710063)
《新一代人工智能發展規劃》明確提出,要利用智能技術加快推動人才培養模式、教學方法改革。教育部《高等學校人工智能創新行動計劃》與《教育信息化 2.0行動計劃》均強調要發展智能教育。法學是實踐性很強的學科,法學實踐教學對于法治人才培養極其重要。在人工智能時代,法學實踐教學的內容和形式如何適應人工智能的廣泛應用和智慧法治建設的現實情況,是需要認真研究的重要課題。
以人工智能、機器人、智能制造等一系列創新為代表的“第四次工業革命”,將深刻地影響高等教育的社會角色與使命。大數據、人工智能、云計算、5G等技術所帶來的信息革命將改變知識傳播的途徑,大學將成為知識集中與廣播的“開源”平臺。(1)任羽中、曹宇:《“第四次工業革命”背景下的高等教育變革》,《中國高等教育》2019年第5期。程式化的信息收集與處理越來越多地讓位于人工智能,法律職業者的工作職責和工作方式隨之發生變化。由于信息獲取越來越便利,教與學的單向關系已經落伍。未來的實體學校不再是學生接受理論知識的地方,將成為像“會議室”般的社交環境。(2)徐飛:《人工智能時代,大學應轉向“學為中心”》,《文匯報》2018年6月24日第6版。知識教學的便利為實踐教學提供了空間和有力支撐,法學實踐教學的地位和作用必將凸顯,情境學習、個性化學習、師生之間的深度互動將成為常態。
人工智能應用同樣改變著司法的景象。2017年,最高人民法院發布《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加快建設智慧法院的意見》,各地法院陸續將數字化智能輔助系統應用于司法實踐。杭州互聯網法院、泉州等地智慧法院建設初現成效。2017年,最高人民檢察院也出臺了《檢察大數據行動指南(2017—2020年)》,提出將全面打造“智慧檢務”體系,讓大數據和人工智能更好地服務于檢察工作。同時,“法蟬”“訴箭”“無訟”等律師業務智能輔助平臺已經被廣泛應用,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律師助理和法律助理被自動化的概率高達 94%。(3)曹建峰:《“人工智能+法律”十大趨勢》,《機器人產業》2017年第5期。智慧法院、智慧檢務、智慧律所、智慧仲裁等智能應用不斷升級,正在以前所未有的形態改變著傳統的法律行業。
智慧法治建設對法學實踐教學提出了新的要求。人工智能對教育模式的滲透,智能技術在教育方法中的廣泛應用將對法學教育教學的方方面面提出新的要求,法學教育必須做出積極的回應與變革。(4)馮子軒、孫瑩:《勇立人工智能時代潮頭 共謀法學教育創新之路——首屆人工智能法學教育論壇綜述》,《中國高等教育》2018年第21期。智能輔助系統的應用為解決法學教育實踐性不足的難題提供了新的可能性。法科學生不僅要有扎實的理論功底和理論指導實踐的能力,而且要了解和掌握智慧法治建設的成果。法學實踐教學除了利用好智能法治建設的成果充實教學內容、銜接教學資源之外,還承載著促進法科學生熟悉智慧司法、掌握智能輔助系統開展工作的任務。
中西法學教育界均充分認識到了智慧教學的重要性。《地平線報告》和《2017 新媒體聯盟中國高等教育技術展望:地平線項目區域報告》均提出人工智能應用將帶來從移動學習到人工智能的進階,從有形的學習形式和學習空間到無形的創新和深度學習理念的轉變,從提升素養、整合學習形式到重塑教師角色的難度升級。(5)魏雪峰、高媛、黃榮懷:《中國高等教育技術未來五年的發展分析——〈2017新媒體聯盟中國高等教育技術展望:地平線項目區域報告〉解讀》,《現代教育技術》2017年第5期。混合現實、人工智能、虛擬助理等技術將促進高等教育向“智能+教育”時代轉型升級。有學者提出,教學應使用人工智能技術,營造智能化學習場景,增強學習者學習的真實性、趣味性、交互性等,提升學習者數字化學習體驗。例如,使用人工智能技術營造人機協同教學模式,促進教學更具“智能化”;使用混合現實技術模擬現實中難以實現的教學場景,促進教學情景“真實化”;使用虛擬助理植入學習空間設計,助力學習“人性化”。(6)蘭國帥、郭倩、呂彩杰、魏家財、于亞萌:《“智能+”時代智能技術構筑智能教育——〈地平線報告(2019高等教育版)〉要點與思考》,《開放教育研究》2019年第3期。
面對新一代人工智能的重大發展機遇,教育部于2018年4月出臺了《高等學校人工智能創新行動計劃》,進一步強調推進智能教育發展,提出要探索基于人工智能的新教學模式,鼓勵發展以學習者為中心的智能化學習平臺,提供豐富的個性化學習資源。
雖然我國法學實踐教學取得了顯著成效,但依然存在實踐教學資源不足、實踐教學活動尚不能緊跟司法實務、高校與實務部門的協同育人機制不暢、實踐實訓課程建設水平不高、實習和論文的信息化水平還比較落后等現實問題。人工智能應用和智慧法治建設的成果為解決這些問題提供了新契機。司法大數據的積累和智慧法治建設的成果將極大地豐富實踐教學資源,“互聯網+”條件下的智能司法平臺建設將為高校與實務部門的溝通與協作提供新的途徑,實踐教學的內容與形式將發生變化,實踐實訓課將不再拘泥于課堂教學,專業實習也將不再完全依賴實踐教學基地,司法大數據與智慧法治建設成果將極大地完善專業實習與畢業論文寫作的內容,凸顯實踐性。
人工智能技術的核心在于算法,運用模擬人類智能的“神經網絡”等算法對大數據進行分析研判,并且對算法進行迭代。因此,人工智能在基于既定規則對數據(信息)進行分析方面,必然超越人類的能力,取代人類的部分職業。但是,人工智能卻無法形成自己的“價值觀”,沒有“主體意識”,無法真正實現人的心智。因此,基于人工智能的特點,法學教育的重點應從知識的記憶和程式化應用,轉移到價值評判和創造性思維。而要完成這一任務,法學實踐教學是最主要的方式。只有通過實踐,才能在知識的基礎上,結合現實問題促進深度分析和研討,形成正確的價值觀和完善的法治思維。
有學者指出,“經驗學習”能使人“不懼怕機器人”,因為它可以移除課堂與真實生活之間的界限,創造一種恒定的、多維度的學習生態系統。當人類學習者置身于豐富多彩的經驗之中時,就掙脫了預先錄入和程序化的限制,將其所學的理論知識綜合運用到復雜的、具體的生活情境當中。學習者把其知識運用到真實生活情境,也有助于激發學習者的情感,打破其固化的心智,形成一種成長型思維,提升他們的高級認知能力(包括大腦的靈活性和創造性)。(7)Aoun,J.E.Robot-Proof: Higher Education in the Age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Cambridge: MIT Press,2017.79.對于法學教育而言,如何在人工智能時代培養出適應社會發展需求的高素質人才,“經驗學習”更為必要。“經驗學習”不同于“知識學習”,需要將知識在真實的生活情況中應用。對于法學教育而言,在“具體的生活情境”(包括現實的法律問題和真實的司法運行環境)中,有助于批判性思維、系統化思維的培養,有利于法治思維和法治方法的養成。
學習情境和學習環境對于學習目標的達成尤其重要,而法學實踐教學更為需要特定的學習情境。發展科學視角理論認為,有效的教學應該根據學習內容和學習目標的需要,為學生營造特定的環境,或把學生帶到特定環境中去,通過環境營造來促進學生有效學習;自然真實世界視角理論認為,應該讓學生在自然真實的世界中面對真實問題,通過學習解決真問題,學到真知識,培養出真本領;而技術支持的學習環境營造理論指出,要運用技術手段調動各種資源,營造一個更有利于促進學生學習的環境。技術支持的學習環境觀的最高理想是“智能化個性化學習輔導系統”的打造,學習科學專家和人工智能專家共同圍繞課程方案、教學過程和教學經驗展開研究,為方案、過程、方法提供科學依據,把有效經驗變成正確知識。同時采用網絡化教學模式,以便積累數據,形成“數據—算法—數據”的良性循環。(8)趙炬明:《助力學習:學習環境與教育技術——美國“以學生為中心”的本科教學改革研究之四》,《高等工程教育研究》2019年第2期。如果說傳統的案例教學、專業實習追求真實環境、真實問題,那么人工智能應用則有利于法學實踐教學所需要的真實環境的營造,虛擬仿真對于智慧教學環境下的法學實踐教學而言或許并不準確,因為未來可能是全真的。
隨著人工智能應用和智慧法治資源的利用,未來的法學實踐教學將呈現出學生、教師、智能機器共同參與的特點。其中,學生是探究者、發現者、合作者,教師是支持者、引導者、組織者,智能機器在物理世界、虛擬信息世界并存,具有協同開放、多維共生、智能增強的特點。教與學兩者間的交互耦合變得前所未有地緊密,形成人機共生的學習系統。人機協作、師生交互將成為常態。(9)吳朝暉:《智能增強時代的學習革命——在國際人工智能與教育大會上的發言》,《世界教育信息》2019年第10期。在這樣的教學模式里,人工智能(智慧教學輔助系統)將時時伴隨、服務師生的互動和成長,圍繞學習的需要,提供知識支撐和知識整理的階段性成果,鏈接法治建設的現實問題和需求。教師在組織教學過程中,有了智慧助理的支撐,可以將法學“師徒制”傳授精神發揚光大,將主要精力用于傳授法學和法律的分析框架、機器學習無法替代的隱性知識,克服人工智能格式化、形式化知識傳播局限。(10)楊繼文:《從實驗法學到智能法學》,《檢察日報》2018年12月18日第3版。
案例教學是法學實踐教學的基本方式,是理論與實踐相結合的主要途徑。各政法院校在案例教學方面已經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但是,在關鍵的案例庫的建設方面卻普遍存在缺陷。傳統的案例庫或是教師根據理論講授的需要對案情的主觀裁剪,或是與實務部門達成協議對典型案件材料的收集整理。主觀的編造雖然有利于理論模型的講解,卻無法呈現出現實問題的復雜性和影響裁判的多元因素。盡管部分政法院校從司法機關那里得到了一些真實的案件材料(包括處理過的卷宗復印件),但這些案件不見得是合適的案件,而且案件的更新緩慢,往往存在脫離司法實踐、不能客觀反映案件真實面貌等現實問題。
隨著司法大數據建設和類案推送技術的發展,這一問題可能得到根本性的解決。智慧法院、智慧檢務、智慧律所等智慧系統的打造,將不斷沉淀豐富的裁判文書等結構化數據和電子卷宗、庭審錄像等非結構化數據資源,通過專業人員的知識整理、人工智能的深度挖掘,可以方便地呈現出司法運行的整個過程,及時總結出實踐中的經典疑難問題以及類案的處理模式。這有利于典型案例的收集和類案的分析,給現有的案例教學提供科學、客觀、豐富的素材。
類案推送不僅服務于案例教學,而且可以預見的是,案例分析可能成為畢業論文的新形式。傳統的本科論文的寫作與輔導方式呈現出形式化的缺陷,廣受詬病。學生在教師的輔導下雖然掌握了寫作的基本技巧與規范,但是,由于與司法實踐脫節,問題意識不強的問題十分突出。當基于司法大數據的類案推送成為可能,學生可以接觸到最鮮活的素材,可以在教師或司法人員的指導下對案例進行知識整理和類案分析,并從中檢驗理論的科學性,真正實現理論與實踐的交融。從這個角度看,案例教學與畢業論文寫作可以打通并合為一體。
智慧法治建設過程中最為重要的一環是智慧輔助系統的打造。法官、檢察官、律師可以時時處處得到智慧助理(智能輔助系統)的支撐和服務。這同樣可以為法學實踐教學所用,對于提升專業實習的規范化水平尤其重要。
傳統的專業實習過程往往依賴實習基地的實務專家,專任教師的參與度普遍不高。在這種情況下,對實習的指導取決于實務導師的水平和熱情,實習內容缺乏規范性,對實習目標是否達成缺乏有效評估。如果智慧助理系統能夠用于專業實習,那么一些常見的一般性問題就可以得到及時的輔助,而且隨著輔助系統的使用和問答數據的積累,人工智能算法可以不斷迭代,輔助功能可以得到持續完善,解決實習過程中越來越多的疑難問題。實習生就一般的常識性問題和共性問題便不需要向專任教師或實務導師咨詢,可以給深入研討留更多的時間和空間。
隨著智慧法治建設的不斷完善和智慧助理系統的改進,校內實踐教學條件將呈現出全新的面貌。高校可以在校內打造人工智能實踐教學云平臺和虛擬仿真教學環境。基于智慧助理系統,這樣的教學資源和環境就內容而言,可以是全真的、動態的,與實務部門無縫對接。無論是內容還是形式,都可以與智慧法院、智慧檢務、智慧律所系統進行掛接,實現雙向、同步互動。在不斷強化校外實踐教學基礎的同時,與實務部門攜手打造校內實踐教學基礎,是未來必然的發展方向。通過虛擬現實(VR)、增強現實(AR)技術,可以為實踐教學營造更具“親臨感”的環境條件,在實務部門進行專業實習無法實現的環節,可以在校內實踐教學環境下達成。傳統的“診所教育”在新的智能化環境下可以煥發新生。
多年來,在校法科學生的法律服務工作已經取得了可喜的成效,參與普法工作已經成為法科學生開展法學實踐活動的有效方式。隨著智慧助理的應用,法科學生開展法律服務(訴訟服務)、普法宣傳活動將變得更為便利、廣泛。有了智慧助理,法科學生可以及時獲取咨詢案件所需要的基礎知識,得到典型案件的辦案指導,得到類案處理的第一手資料。這不僅提高了法律服務和普法宣傳的效率,而且促進法科學生在此過程中對法律問題和社會實踐的深度思考。在智慧輔助系統的支撐下,學生完全可以及時處理許多基礎問題。這有利于節省資源,保障更多的學生參與其間,而且推進指導教師就深層次問題、疑難問題開展師生互動,共同應對法治進程中的挑戰,為法治建設做出更多的貢獻,同時拓展法學實踐教學的樣態。
隨著智能輔助系統不斷完善,法科學生越來越多地參與訴訟服務和普法宣傳,創業能力和創業意識得到培養。法科學生在運用人工智能系統、參與法律適用活動的過程中,能夠對智慧法治的發展方向和法治建設的現實需求進行全方位體驗,逐漸形成創新思維和創業沖動,這有助于他們明確自己的職業規劃,盡快融入法治共同體。
“人工智能+教育”對法科學生的素質和能力提出了新的要求。法科學生不僅要有扎實的法學功底,而且對于人工智能的基本原理、智慧法治建設的發展現狀、智慧輔助系統的應用均要有所了解。基于智能技術整合的學習空間的架構,自主學習成為常態,學生將真正成為學習的主體和主導者,那種被動接受式的學習方式必然發生改變。法科學生面對教育模式的變革,必須盡快適應自主學習、個性化學習,嘗試通過智慧輔助系統完成自己的學習任務,并不斷確定更高的研修目標,而不必過分依賴教師的指導。教師不再是知識傳授的拐杖,師生之間就法律適用疑難問題和價值取舍的深度互動將成為學習的主要形式。
人工智能時代的法學教育必將突破傳統的課程、校園、實習基地等概念,法學實踐教學將滲透到法學教育的全過程、全方位。法科學生需要適應未來線上與線下相結合的開放式校園的樣態。課堂不僅僅是在教室內的案例研討,實習也不僅僅是在實習基地的鍛煉,應樹立泛在學習的理念。法學實踐教學的方式方法將更加多元化,學生可以通過訴訟服務、法治宣傳、協助司法人員進行案例知識整理等多樣化的形式,錘煉理論聯系實踐的能力和創新性、批判性思維。
在人工智能時代,將自己打造成“法律+人工智能”復合型人才,是法科學生的努力方向。高素質法治人才既要有良好的法學素養,又要有嫻熟的人工智能應用能力,具有這種復合能力的法科學生將越來越受到用人單位的追捧。復合型知識結構的打造和綜合能力的培養,無疑會增加法科在校生的學習任務。由于知識獲取和學習變得越來越方便,學習的實踐性將增強,重點應是深度挖掘和研討,學習的深度和難度將會增大,法科生必然從思想上有所準備,以應對時代的挑戰。
人工智能在法學教育,尤其是在法學實踐教學中的應用,給教師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沖擊。傳統的教育思想和教學理念比較注重知識傳授,教師往往沒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與學生進行深度溝通。隨著司法大數據和人工智能的應用,學生將不再滿足于在課堂教學中教師對概念性知識的傳授,而更關注包括應用和體驗在內的對知識深層次的解讀。傳統的單向的教學模式已經難以滿足深度學習的需要,脫離實踐問題和智慧法治資源的教學難以激發學生的問題意識和創新思維。需求倒逼教師必須關注司法實踐和智慧法治建設的現狀,在系統講授的基礎上,廣泛地應用實踐教學,以調動學生的學習興趣,提高學習成效。正如計算機逐漸應用于高等教育時,教師必須掌握多媒體教學手段那樣,當人類進入人工智能時代,合格的政法教師必須熟練掌握人工智能法學的基本內容和智慧輔助系統的基本應用。
在教師的角色定位中,傳道式、說教式的角色成分會大幅度減少,而啟發者、經驗交流者、體驗分享人的角色成分會顯著增強。(11)滕萬慶、任正義、肖剛:《新技術時代背景下高校教學改革與探索》,《黑龍江教育(高教研究與評估)》2019年第1期。教師的權威不在于學生無條件地服從,而在于是否能夠有力地引導、激發、啟發學生的心智。在師生互動的過程中,個性化的問題和創新觀點不斷涌現,沒有創新思維和創造能力的教師難以擔當教學任務。智慧輔助系統可以讓學生隨時獲取司法實踐中的信息,因此,教師的觀點未必能夠得到學生的一致認可,教師的知識權威可能遭遇挑戰,這無疑也對教師的學科知識水平和職業素養提出了更高的要求。(12)劉文:《人工智能時代高等教育之變與不變》,《黑龍江高教研究》2018年第3期。面對新要求,教師需要轉變角色定位,改革教育教學方法,提升人工智能教學手段,強化教學的實踐性,重塑教育的新形象。
進入人工智能與教師協作共存的局面,教師將轉變傳統的教學角色,育人的角色將愈來愈重要。(13)余勝泉:《人工智能教師的未來角色》,《開放教育研究》2018年第1期。在人工智能的輔助下,教師可以通過法學實踐教學,引導學生直面司法實踐中存在的真實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不斷培育堅定的法治理念,養成良好的法律職業倫理。
雖然法學實踐教學是高校與實務部門的共同責任已經逐漸得到肯定,但是,在具體操作過程中,校內的實踐教學與實踐教學基地的專業實習之間往往難以形成合力。隨著人工智能在法學教育中的應用以及智慧法治建設的完善,融合式教育成為可能,高校與實務部門之間的壁壘有可能從根本上破除。
融合式教育是把通識教育、專業教育、行業教育、管理教育融合起來,把學習、實習、在崗訓練、創業和未來發展融合起來,形成一種價值鏈創造和價值鏈共享,最后形成學、研、訓、創、產高度融合的一種新型教育模式。(14)席酉民:《人工智能時代的高等教育》,《世界教育信息》2018年第4期。隨著智慧法院、智慧檢察、智慧律所建設的推進,為了提高智能輔助系統的建設水平,實務部門對高校師生廣泛參與的需求越來越迫切。智慧法治建設需要法學專家參與其間,提供理論上的支撐;大量的案例需要知識整理,為智慧法治提供數據基礎,這需要師生的廣泛參與;司法機關案多人少的現實困境可以通過法科學生多樣化的實踐活動得以緩解。同樣,高校存在參與智慧法治建設、完善法學實踐教學的現實需求。人工智能與智慧法治建設成為掛接高校與法治實務部門的新通道、新形式。未來的法學人才培養將深化為“學校+實務部門+人工智能”的新模式。
打破高校與法治實務部門之間的壁壘,將智慧法治建設的成果和資源應用到法學實踐教學中是必然的發展趨勢。但是,目前高校與法治實務部門之間協作開展人才培養的工作機制還不順暢,法學教育(尤其是法學實踐教學)是法治共同體的共同責任的理念還未深入人心。智慧法治成果應用于法學實踐教學還存在諸多障礙,如電子卷宗的利用存在現實的困難,法科學生充當檢察官、法官助理,同樣存在信息安全的問題。如果沒有司法機關的許可與妥善安排,這些問題就不能得到解決。
人工智能在法學實踐教學中的應用,為法學教育開啟了一扇光明之窗,必將系統地升級實踐教學模式,提升實踐教學水平。誠然,當下的人工智能還處于弱人工智能發展階段,智慧法治建設也剛剛起步,無論是司法大數據建設,還是智能輔助系統的打造,還存在諸多的技術困難和行業壁壘,將人工智能技術和智慧法治建設的成果運用于法學實踐教學變革還需時日。但是,法學實踐教學的迭代升級勢不可擋,只有抓住發展的機遇,搶占先機,才能在人工智能時代引領法學教育的發展進程。法學教育的智能化,不僅需要高校師生轉變觀念,整合資源,深度參與法治建設,也需要法治實務部門承擔起法治人才培養的責任,更需要國家對產學研一體化推進法學實踐教學的變革做出基層設計和整體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