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早期科幻的探索與剖析

摘 要：中國早期科幻的產生源于偶然，卻也是歷史的必然;它起源于人們的奇思妙想，也荼毒于無知蒙昧的荒謬;有人大膽開創，有人力挽狂瀾。隨著一部又一部中國科幻小說問世，我們要從這些并不成熟的作品中管中窺豹，檢索出中國早期科幻文學的弊病和大時代的難言。

關鍵詞：中國早期科幻;政治 ;工具;中國近代化

英國泰晤士河畔的大本鐘鐘聲回蕩，屬于大清帝國的光明也已落下了帷幕。晚清的屈辱和風云激蕩的近代民國在陣地炮火中交接，在所有人都疲于奔命救亡圖存之時，一種嶄新的文學門類正在悄然地萌發。作為新興的事物，它有太多的理由產生，也有千千萬萬的理由就此消亡：中國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會性質，世界潮流的無情裹挾，風起云涌的革命征途，各方思想的縱橫捭闔。所以中國科幻從誕生之日起，就注定是一種被委以重任，背負著改良思想、破除迷信、開啟民智的小眾邊緣文學類別，用現在的話來講就是：工具書。

一.嶄新的開始

中國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科幻小說--《月球殖民地小說》于1904年問世。1904，中國真正的科幻元年，這一年值得被人們銘記。這位筆名為“荒江釣叟”的神仙不知是何方神圣，在晚清時期就以一種可以稱為荒誕、腦洞大開的科幻風格將自己的暢想公諸于世。文章以連載的形式出現，共計發表35回，約有13萬字，可惜是一個棄文，因為某種原因并未完結，但這部作品的內容絕對超越時代承受，超乎世人想象，即便是放在一個世紀后的當下，依然可以撥動人的興奮神經，讓人為之一振。這位神仙筆下的主人翁，乘坐著日本友人的熱氣球，去月球尋找失散多年的妻兒。這樣的內容，不禁讓我想到四個世紀以前那個繁盛的封建社會，第一個率領龐大船隊的航海先驅鄭和，除了承擔著宣揚明朝國威的政治任務外，還捎帶著要尋找失蹤的建文帝。只不過那時的中國，開始航海探索領先于世界，而現在的中國，卻是在西方列強的摔打下不得不開始精神救贖。在我看來，這是一個既具有科幻暢想、人文關懷又引人深思的一部作品，它的內涵，比現代某些科幻小說還要豐富，有著隱晦的現實意義，中國科幻自此開始一發不可收拾。

縱觀中國早期科幻，特點十分鮮明。法國作家儒勒凡爾納的作品對中國早期科幻影響頗為深刻，而中國早期的科幻作家在創作過程中，也將中國傳統文化過度加權，在其作品中占到了很大的比例，晚清小說大家吳趼人的《新石頭記》就是非常典型的作品之一。

很顯然，這位大家除了一部批判性小說《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之外，對《紅樓夢》也頗有研究，他的這部《新石頭記》也頗很有蹭熱度的嫌疑，但不得不承認，這熱度蹭的真是十分恰到好處！這部作品的主人公依然是我們所熟悉的寶玉，只不過這一次沒有葬花、沒有悲慟，有的是新奇的靈光。在他的筆下，寶玉再也不是那個似傻如狂、腹內草莽的紈绔子弟，而是斬斷三段情緣，果斷開始自己的環球流行的大冒險家：他駕駛著碰碰車到處溜達，空閑時間不忘學上兩句Yes or? no，開著新式潛艇下海暢游，乘著熱氣球上天狩獵，最終實現夢想，穿越到代表當時最先進文明的西方國家，了此一生。這文中所提到的潛艇和熱氣球可是凡爾納《海底兩萬里》和《八十天環游地球》的熱門IP，從這個角度來看，吳趼人還真是中西文化的集大成者。

當然，仔細了解這個名字晦澀的大作家還可以發現，吳趼人并不是全職作家，他和當時的張之洞、奕？、李鴻章一樣，都是洋務運動的大力推動者，是新式工廠的扛把子主心骨。他的作品在某些程度上區別于梁啟超的，就是他更加強調新式器物的發明應用，而梁啟超更強調政治面貌的煥然一新。

二.荒誕的行進

截止到吳趼人，中國科幻可以說還在正常的發展軌道上緩慢前行著。眼看著中國科幻小說越來越無下限，一位疑似京都念慈菴老總的大人物出現了--徐念慈，這位就是晚清科幻的最高成就者，同時也被譽為是“中國科幻小說之父”。徐念慈精通英語、日語，當過老師，教授的是歷史、地理和代數。當他抱著他的《新法螺先生譚》閃亮登場的時候，所有人的腦子好像被洗過了一般，它帶來的諸多科幻術語更是閃瞎那些自稱科幻小說家的混沌眼珠，“衛星、循環系統、墜物漸加速度、離心力和動物磁氣學”等等，都是中國科幻之前所未有。他通過對科幻名詞術語的目的性展開和“別有用心”的隱喻，靠作品的力量極力拯救著暮氣沉沉的晚清。但即使這樣，也無法阻擋歷史的車輪鏗鏘行進，當新文化運動咣咣鑿門，1919年科學精神馬克思主義飄香四溢之時，這場曾經轟轟烈烈科幻救國運動最終壽終正寢，中國科幻的早期萌芽階段也已宣告終結。

三.意料之中的結局

其實以上提到的這些人，都是歷史上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和那些站在時代潮頭的弄潮兒不同，他們或許只是跟風，或許只是覺得這種文學體裁新穎好玩不那么嚴肅，好像可以“胡編亂造”，而且他們的作品中也都有非常強烈的中國傳統元素。但他們帶給當時中國的影響確實不容小覷。即使是這種“胡編亂造”也至少是拓寬了中國人民的忍耐度和視野，鍛煉了人們接受新鮮事物的能力。當然，這些所謂科幻作品最主要的創作初衷，也都是為了維護晚晴最后一點可憐的顏面，寄托自己根本無從談起的愛國熱情。我真的去拜讀過這些作家的一些作品，有時候甚至懷疑這些東西其實就是將他們所認識到的西方文化解構，和能搭得上邊的中國傳統文化結合到一起，從而完成贊頌朝廷政府的目的，或者表達天朝天下第一的信心。天朝上國，物產豐盈，卑微藩屬，不值一提，就算是我們暫時落后，也只是某些官員“督辦不力”。這些科幻作品中所透露出的麻痹思想和盲目自大，互相之間的錯誤暗示，也昭示了封建社會必將走向滅亡。

四.總結

中國早期科幻處于一個十分特殊的時代背景。與其說早期科幻交接著晚清，開啟著風云際會、思想激蕩的近代民國，倒不如說它一邊接受著晚清為代表的封建思想文化的浸潤，一邊又竭力探求發現著西方的先進文明。這種矛盾的思想體現在千千萬萬文人的作品中，作為工具書的科幻也毫不例外。但剛開始它的影響確實微乎其微，它的文學屬性前沿化、先鋒化，注定它只能為極小一部分人所接受所理解所推崇，但是由這些站在時代潮頭的弄潮兒所推廣開來以后，它的影響絕對不可估量，尤其是在那樣一個西方對中國來說一切全新的年代。

所以自此我能夠得到的結論是：

第一 中國早期的科幻文學創作目的兩極分化，一部分繼續為清政府維護統治來服務，而另一部分盡管階層不同，角度不同（政治變革、器物應用亦或是思想啟蒙）但都成為助推中國前進、開眼學習西方先進文明的強大動力。

第二 中國早期科幻無疑是受時代影響最為深刻、從文學上給予時代發展最大動力和最深刻影響的文學門類，它首先作用在最前沿的一部分人身上，再慢慢地輻射擴大，因此其雖具有延后性，但依然不可忽視。從此種層面來看，我更愿意稱中國早期科幻為：先鋒文學。它的先鋒可能在當時的社會背景下并不為人所知，但在那個混亂的年代，能夠超脫現實去看到社會萬象浮世眾生，從大膽假設中看到亦真亦假的正義和真心，也確實是一種奢侈的安慰。

歷史與科幻相生相伴的歲月，注定是一場跨越往事與未來的盛世愛戀。在科幻中透視歷史，在歷史中預言未來，徜徉在現實與虛幻之間，體驗過往的余溫，被名為未來的颶風席卷。讀科幻可以啟智，讀史可以明智，將千年的記憶藏留心底，張開雙臂迎接未知的世界。

參考文獻：

[1]寶樹.科幻中的中國歷史.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7.

[2]許壽裳.魯迅傳.九州出版社.2017.

[3]吳其海.梁啟超傳.臺海出版社.2019.

[4]朱漢國、馬世歷.人民版高中歷史必修系列.人民出版社.2009.

作者簡介：

黃崢，女 ，2003年5月生，北京人，滿族。2018年7月畢業于北京市牛欄山中學，于同年9月到河北省三河一中讀高中（戶籍為河北省承德市）。熱愛文學與歷史、擅長音樂（2008年開始研習二胡、鋼琴至今十二余年，北京牛欄山實驗中學--金帆民樂團首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