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視野下生鮮食用菌供應鏈契約穩定性的思考*

周彩云

（1.北京師范大學，北京 100000；2.中共南陽市委黨校，河南 南陽 473000）

隨著人們生活質量的不斷提高，生鮮食用菌的消費量日益擴大，在各類超市生鮮食用菌柜臺總能聚集不少顧客，但生鮮食用菌產品的成本和價格一直居高不下[1]。這其中主要的原因就是生鮮食用菌的供應鏈較長，生鮮品對供應鏈各個環節的要求比較高，需要冷鏈物流配送、冷藏存儲、冷柜銷售等。而且對食用菌生產源頭的有機化生態化栽培，也有嚴格的要求[2]。

契約一般是指雙方或多方共同協議訂立的有關買賣、抵押、租賃等關系的文書。生鮮食用菌的供應鏈是一個環環相扣的鏈條，任何一個環節出現問題，都會影響整個供應鏈體系的穩定性。在這種緊密合作的生鮮品供應鏈中，每一個環節和上下游之間都有著銜接的關系，兩者之間要依靠一種契約來對雙方的行為進行約束，以保證整個供應鏈的平穩運行[3]。

從法律角度，對生鮮食用菌供應鏈契約進行研究。挑選合理的契約形式、打通供應鏈的各個環節，通過契約來建立無縫銜接，找到較好的契約形式來實現生鮮食用菌供應鏈契約的穩定。

1 生鮮食用菌價格對契約穩定性的影響

1.1 價格波動對契約穩定性的影響

食用菌價格行情是企業和菇農最為關心的問題，但食用菌市場價格的走勢各不相同，與多種因素有關，不同的食用菌品種、主產地和銷售地區、居民消費價格等都是影響價格的因素。價格的變動使得一些栽培戶和食用菌企業切身感受到食用菌行業的不易。一方面現在國家層面已經把食用菌作為重點發展的農業產業，精準扶貧、新農村建設等政策頻出，在貧困地區食用菌扶貧項目開展的如火如荼；另一方面，食用菌市場低迷、價格波動頻繁，又讓很多人對食用菌行業的發展產生了懷疑。

在生鮮食用菌的采購環節，所涉及的主要契約就是食用菌的收購價格[5]。由于受多種不確定性因素的影響，生鮮食用菌產品市場價格波動有時會很大。價格的波動，直接影響了菇農和采購商雙方簽訂的收購合同的執行情況。當食用菌市場價格上漲時，原來契約中約定的收購價格低于實際市場價格，菇農們不愿意按原來的約定價格出售鮮菌。采購商采購不到需要的產品，菇農成為了主動違約的一方。為了獲取更多的利潤，而不按原來約定的價格出售成為了可能。而當食用菌市場價格下降時，原來約定的收購價格要高于實際市場價格。這時主動違約的一方就變成了采購商，采購商會以各種理由不收購或少收購鮮菌，迫使菇農按更低的價格達成交易，自己則也獲取較少的利潤。

1.2 契約穩定性的法理問題

從法律的層面上來講，以契約的方式規定合作雙方應負的責任與應履行的義務后，交易的雙方就有義務嚴格執行契約的條款和內容。約定好的采購價格應該嚴格執行，但由于菇農和采購商都想獲得額外的利潤，在食用菌市場價格波動時就會增加違約風險。盡管在契約合同的簽訂中都會有明確的規定，約定了違反合同內容雙方應負的法律責任，以及給對方造成損失時應給予的經濟補償。但在實際執行中，采購商以低于市場價格采購鮮菌時，菇農成為了弱勢群體，他們沒有精力和能力去與采購商打一個合同糾紛的官司；而當采購價格高于市場價格時，采購商會以各種理由不履行合同價格，菇農還是處于一個弱勢地位。在生鮮食用菌采購時由于有時間限制，可能只有短短的幾十天就要完成整個一批食用菌的采購，在這么短的時間內雙方都很難就價格協商達成一致，這也更加大了契約價格的風險。

菇農與采購商達成交易就是雙方通過市場的調節作用，在價格上達成一致，在利潤的分配上達到平衡。通過市場價格的調節作用，讓利潤能夠在雙方的交易中合理分配，這樣才能讓契約正常履行，契約的穩定性才能保障。單純從法律法規上加大對契約違約懲罰力度，并不足以杜絕違約現象。因為不管是對菇農還是采購商，違約對雙方來說都是損失。菇農的生鮮食用菌不能出售，加上生鮮食用菌的時效性，交易不能達成的情況下，隨著時間的推移，每天生鮮食用菌的價值只會下降；而采購商的壓力也不小，不能采購到足夠的生鮮食用菌，對后續供應鏈的影響巨大，每耽誤一天，生鮮食用菌的品質也會隨之下降。由于銷售終端的售價是根據食用菌的新鮮程度而定價的，因此時間對采購商來說也是利潤和價格的體現。采購商也需要盡快達成交易，雙方從本質上都不想違約，但又都想獲取額外的市場利潤。那么問題的關鍵就成了這個額外利潤的分配問題。

因此，并不能單純在契約中采取違約懲罰的方式來提高契約的穩定性，不能說一旦有一方即使在很微不足道的方面違約，就按照契約嚴重的懲罰性內容和規定進行賠償。

2 生鮮食用菌的供應鏈契約問題的解決

2.1 生鮮食用菌的彈性契約

在生鮮食用菌的供應鏈契約中，由于價格的波動對契約的穩定性產生了影響。因此，采取一種彈性價格的契約形式來簽訂契約。一方面是傳統契約中對菇農和采購商雙方約束的內容；另一方面，采購商在收購季節前簽訂的生鮮食用菌價格給出一個范圍，即最高和最低收購價格。這個范圍是根據以往市場行情確定的，也是雙方都認可的合理價格范圍。同時，雙方約定一定比例的生鮮食用菌產品按約定的收購價格進行收購，這個比例一般在50%～80%之間。雙方需要為這部分收購定價支付一定的違約金，以確保這部分合同的嚴格執行。而剩余的比例，可以根據采購時的實際市場價格執行，由雙方根據當時的市場價格和數量再行協商，但要在約定的價格范圍內。

在這種彈性價格范圍內的彈性契約，首先解決了生鮮食用菌額外利潤的再分配問題。即因為市場價格波動出現的額外利潤，對菇農和采購商來說如何合理分配的問題，在保障了50%～80%比例的生鮮食用菌產能按時保持采購后，剩余部分食用菌產能的價格是按市場價格波動來計算的。對于菇農來說，收購價格的上漲可以帶來部分的額外利潤，但這種額外獲取的利潤所占比例不多；而對采購商來說是一種利潤的損失，但同樣損失也不大。很顯然，如果下一季出菇后，這樣的場景和角色可能會倒置，利潤和損失都在一個雙方可以接受的范圍內。從價格波動上看，整個生鮮食用菌平均采購價格波動會比實際市場價格的波動要小，穩定的價格對交易雙方來說都是有利的，價格的穩定也會帶來契約的穩定。

在生鮮食用菌供應鏈的彈性契約下，菇農有義務滿足約定采購價格下的生鮮食用菌供貨量，以防止因生鮮食用菌銷售市場缺貨而導致的終端價格上漲。這一方面是為了保證采購價格的相對穩定，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防止整個食用菌供應鏈的缺貨損失。同時，無論市場價格波動情況如何，采購商都必須按約定的采購價格采購一定比例的生鮮食用菌，防止因生鮮食用菌市場銷售不好而導致的供應鏈生產過剩。對生鮮食用菌供應鏈的整體效益起了很好的保護作用。

從契約法律的約束力上，由于采用了違約金制度，可以擔保合同的執行力和功效，而且違約金的懲罰和補償作用，也彌補了守信守約一方所受的損失。從合同法的角度來說，違約金是作為合同擔保的措施之一，同時也是違反契約的責任承擔的方式。

2.2 生鮮食用菌的關系契約

2.2.1 關系契約的概念

一般的契約在法律上都是內容清晰、具有可證實性和可執行性的。但在生鮮食用菌的交易中，交易雙方簽訂的各種契約，如物流運輸合同、供應銷售合同等。就如同上述采購合同一樣，在實際執行中總會因為各種原因而不能履行[6]。這一方面是法律制度的不完善給合同的執行帶來的問題，另一方面，法律關系之外的交易雙方間的利益關系、合作性交易關系等也是決定性因素。這種“關系”并非我們日常所說的“拉關系、走后門”式的與法律法規相悖的契約關系，而是具有科學性的“關系契約理論”[7]。

2.2.2 生鮮食用菌的關系契約的產生和履約義務

生鮮食用菌的關系契約就是在生鮮食用菌契約簽訂時，對契約的內容、具體條款細節等并不嚴格要求，只是對契約的最終目標和總體原則加以確定。如在簽訂生鮮食用菌冷鏈物流運輸合同時，只規定在一周內，將甲地的10 t生鮮食用菌通過冷鏈運輸到乙地的冷藏倉庫。而對具體每天運輸多少、什么時間進行裝卸、搬運等并不做詳細的規定。物流公司和食用菌供貨商、銷售商等交易方允許簽訂的合同中存在漏洞和問題，而這種漏洞和問題許多也確實是雙方誰也無法預料的。如出現一時的采購困難，連續幾天沒辦法采購到整車的生鮮食用菌；又比如今天可能冷藏運輸車輛大修無法送貨；而明天會一次性將10 t生鮮食用菌全部運到乙地冷藏倉庫。這些不確定的因素實際上如果有必要，在合同中寫明詳細規定流程，并給出相應的違約責任和懲罰措施，都是沒有問題的。但這些不確定因素在實際執行中并不可能完全由契約法律條款來彌補。

因此，關系契約的執行需要的不是法律法規，而是法律之外的保護機制。如上述的菇農與采購商之間任何一方的違約都會給對方造成經濟損失，但如果因為這個原因直接終止采購契約，這對雙方都是沒有什么好處的。在整個生鮮食用菌的供應鏈上，菇農、采購商、供應端、生產商、物流、配送、倉儲、銷售等每一個環節都清楚地知道，如果失去上游和下游的合作伙伴，不履行已經簽訂的契約，那么這個供應鏈會隨時斷裂造成全盤皆輸的結果。整個生鮮食用菌的供應鏈上的關系契約，是依靠每個契約方相互之間未來合作的價值來維系的。關系契約的順利執行所帶來的長久利益，要遠大于一時的違約所帶來的暫時利益。所以即使從法律的角度沒有對契約履行進行約束，生鮮食用菌的供應鏈上的每個參與者還是要認真執行契約，共享整個供應鏈所帶來的合作價值和利益。

2.2.3 生鮮食用菌關系契約的可替代性

當社會法律制度和法規不健全時，關系契約比正式契約更具有穩定性。從食用菌的價格波動對契約的履行影響來看，在市場價格高于收購價格時，菇農是不會按照事先約定的價格將鮮菌出售給采購商的。他們會將鮮菌出售給出價更高的人，而不履約產生的后果并不大。采購商不可能因為幾家菇農沒有履行合同約定而費時費力地去打官司。即使官司贏了，未來的索賠也是一個問題。對菇農來說，采摘后的鮮菌完全可以出售給他人后，告訴原來的采購商，因為天氣、自然災害等不可控原因，這一茬菇長勢不好，無法采摘。而采購商也沒辦法因為這個原因按契約條款對菇農進行違約懲罰，菇農的違約成本幾乎為零。從法律角度來說，打官司的贏虧還不好說，采購商打官司的成本過高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因此，生鮮食用菌的關系契約在現實中是可以替代傳統契約的，甚至比傳統契約更具有可執行性，契約也更穩定。

3 結論

當前食用菌行業發展處于風口浪尖上，食用菌價格的波動對行業發展的影響很大，對食用菌供應鏈上每一份契約的履行也帶來了風險。通過從法律的角度對生鮮食用菌供應鏈契約的穩定性進行了研究，討論了契約穩定性的法理問題，提出了生鮮食用菌彈性契約和關系契約這兩種較為穩定的供應鏈契約；詳細分析了兩種契約對生鮮食用菌供應鏈的影響。在當前的社會法律環境下，采用彈性契約和關系契約能夠抑制違約風險、避免額外利潤分配不公，可以有效提高生鮮食用菌供應鏈契約穩定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