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欣欣
(山東協和學院,山東濟南 250000)
翻譯動機貫穿翻譯的整個過程,譯者的翻譯動機不同,翻譯的標準就有所差別,所產出的譯文也就不同。在諸多翻譯動機的研究中,有研究談到清末民初、五四運動時期譯者的政治動機對其譯作的影響,也有談到譯者的審美動機、跨文化交流動機對翻譯活動的影響,少數談到商業動機對翻譯活動的影響。宋萍指出“譯者進行翻譯的動機不是單一的,而是錯綜復雜的。有的是出于對作者的崇拜或同情,有的是出于某種感情寄托,有的是出于對作品的喜愛,有的是純粹為了金錢或沽名釣譽”[3]。本文在前人研究的基礎上,系統地從社會政治動機、藝術審美動機、跨文化交流動機和商業動機四個層面對譯者動機如何影響翻譯過程進行了分析。
動機是人們從事某種活動的內在驅動力,翻譯作為一種跨文化的交流活動,具有很強的目的性,必然涉及到“為什么翻譯”的問題。因此,譯者的翻譯動機對翻譯材料、翻譯策略以及翻譯標準的選擇,具有直接的決定作用。許鈞教授也曾談到,“在影響翻譯具體活動的所有因素中,最活躍且起著決定性作用的,是翻譯的主體因素,而譯者的翻譯動機和翻譯觀念,是體現翻譯主體因素的重要部分。”[4]
歷史上西方列強曾大舉入侵中國,使中國從封建社會過渡到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之下,譯者主要從政治動機出發選擇翻譯作品,從事翻譯活動。從鴉片戰爭到五四運動時期,涌現出大批愛國志士向西方尋求真理救亡圖存,他們將翻譯當成了一種展現自身政治抱負的工具,這一時期的翻譯代表人物有林紓、嚴復、梁啟超、馬建忠等。
戰爭時期,中華民族飽受創傷。侵略者的涌入以及一系列不平等條約簽訂,使當時中華民族面臨一個最緊迫的時代主題——救亡圖存,這便成為林紓翻譯外國作品的主要動機之一。林紓在“喚起民眾覺醒,反帝救國”政治動機的影響下,翻譯了《黑奴吁天錄》、《撒克遜劫后英雄傳》、《湯姆叔叔的小屋》等大量西方小說,希望能夠警醒國人的危機意識,激起國人的愛國心。
作為中國近代史上向西方國家尋找真理的“先進的中國人”之一,嚴復希望能夠通過介紹西方的民主和科學,宣傳維新變法的思想,來挽救中華民族危機。早在1903年擬定的《京師大學堂譯書章程》中,嚴復就曾提到了翻譯的四大“宗旨”[6]。在戊戌變法前后又翻譯出版了《天演論》,以進化論的觀點警醒世人起來反封建、反侵略,主張推行變革。嚴復進行的翻譯活動鮮明的體現了其尋求富強之路的社會政治動機。
梁啟超曾在《變法通義》中專門用一章的內容詳論翻譯,突出了翻譯在強國之路上的重要地位。他曾提出“擇當譯之本”的翻譯思想,認為強國的當務之急是要多譯“西方法律、政治、歷史、教育、農學、礦學、工藝、商務、學術名著和年鑒等書”[1]。在經歷了維新變法的失敗后,梁啟超通過翻譯西方小說引進西方啟蒙思想,所選擇的翻譯文本仍然以政治小說為主。
隨著動蕩時代的結束,社會環境的逐步穩定,這一時期翻譯者的翻譯動機也隨之發生了轉變,翻譯者將視角轉向了翻譯文本的文化內涵、審美價值和藝術性。林語堂認為:“翻譯于用之外,還有美一方面須兼顧的,理想的翻譯家應當將其工作做一種藝術。以愛藝術之心愛它,以對藝術謹慎不茍之心對它,使翻譯成為美術之一種。”[2]
例如,韓少功先生將米蘭·昆德拉的Th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翻譯成了中文,原作本身具有很強的藝術感染力,因此譯者在翻譯的時候需要深入發掘原作的深層內涵與藝術價值。正是原作本身的藝術感染力,才使得韓少功先生站在原作者的立場本著審美動機對文本進行反復推敲、修改,成為中文譯本中的佳作,引發了翻譯家們對米蘭·昆德拉作品的翻譯熱潮。
出于藝術審美動機,翻譯者們在選材上會十分重視作品的藝術價值,而本身能夠體現藝術性的文學經典作品則成為譯者翻譯的熱點。在此動機之下,譯者的翻譯就不僅僅是語言的簡單轉換,更需要將譯作賦予藝術色彩。
翻譯實質上是一種跨文化交際行為,在使外國文化“引進來”,中國文化“走出去”方面發揮著特殊的作用。從古至今,各個民族與國家之間的文化交流與融合都不開翻譯的橋梁作用,比如佛經的廣泛流傳、儒釋道文化的傳播都與翻譯密切相關。可以說一個具有較高跨文化交際意識的譯者是一個文化創造者。
作為外國文化輸入者的典型代表,魯迅先生翻譯的關注點之一就是世界知識,采用“硬譯”的翻譯方法,汲取外來文化的精華,更好地將西方文化引進中國。魯迅先生所汲取的外來文化精華不僅包括其他民族的語言表達和形式,還介紹傳播了西方新思潮,引進國外先進的科學文化知識。另一方面,作為偉大的中國文化輸出者的林語堂先生,他將自己的翻譯動機闡釋為“兩腳踏東西文化,一心評宇宙文章”。在翻譯選材上,他主要選擇能夠傳遞中國文化的作品進行翻譯,熱衷于將中國的古典文學、文化和哲學傳播到西方。
隨著國際合作趨勢的不斷增強,文化交流成為時代的重要主題,本土文化輸出和外國文化輸入逐漸頻繁,當今譯者也在不斷提升跨文化交流意識和能力,在翻譯中充當好跨文化交際者的角色。
當今社會,多數行業都在謀求經濟發展,在市場經濟推動之下,翻譯行業的商業化趨勢也漸漸明顯。除了注重作品的社會價值,翻譯者與翻譯出版社也非常重視經濟效益,因此翻譯作品選擇與銷售都逐漸被打上了商業化烙印。J.K羅琳所著的《哈里·波特》系列,全球風靡,深受讀者的喜愛。在此背景之下,譯者紛紛開始翻譯這部巨著,各個版本的譯文廣泛流傳,獲得了巨大的商業價值。
在商業動機的驅動下,譯者的翻譯過程也會受商業動機的影響,從選材到譯文都會考慮其價值、市場前景、商業利潤,所采用的翻譯方法也同樣考慮是否符合讀者的口味。雖然很多譯者是因為原文的藝術美和文化價值,全心全意研究文本如何翻譯才能傳達原作的藝術美或文化價值,但著眼于社會現實,多數譯者還是希望能夠獲得可觀的收益,翻譯報酬則成為譯者是否接受翻譯業務的決定性因素。譯者過度追求翻譯報酬,一味追求翻譯速度,就會出現譯本質量不達標現象。市場上《紅與黑》的眾多譯本就足夠反映出巨大商業利潤驅使沖擊翻譯市場的現象[5]。
就個人層面來看,譯者能夠通過自己的翻譯能力獲取一定的報酬無可厚非,但作為譯者決不能翻譯出劣質譯作,不能錯譯文本。譯者應該明確自己身為一個譯者所承擔的社會角色與責任,不斷學習,提高自己的語言能力和文化水平,更好的為社會、為國家服務。
從過去到現在,譯者的翻譯都會在特定的社會背景之下帶有一定的目的性,這就決定了每一階段譯者的翻譯動機是不同的。而譯者的翻譯動機貫穿于整個翻譯過程,這就會影響譯者對翻譯材料的選擇、翻譯方法的應用、翻譯標準的確立、目標讀者的確定,以此會影響產出譯文的質量、讀者的認可度、譯作的社會價值等等。因此,譯者的翻譯動機與翻譯活動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