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營營 吳 云▲ 黃 璐 李惠萍
1.中國科學技術大學附屬第一醫院血液科,安徽合肥 230001;2.安徽醫科大學護理學院,安徽合肥 230022
造血干細胞移植(hematopoietic stem cell transplantation,HSCT)是治療惡性血液病的有效方法,然其化療毒性及移植并發癥會對患者的心理和生活質量產生不良影響[1]。隨著積極心理學理論和臨床實踐的開展,人們認為HSCT患者面對患癌和移植事件時會產生心理韌性[2]。研究表明,心理韌性水平較高的患者生活質量較高,抑郁程度較低[3]。Kleiman等[4]研究表明,樂觀傾向是心理韌性的主要預測因素,更有學者認為樂觀傾向是個體心理韌性的內在資源[5]。Schumacher等[2]調查顯示,HSCT患者自我效能可以正向預測心理韌性。本研究假設自我效能在HSCT患者樂觀傾向與心理韌性間起中介作用。心理彈性動態模型(framework of resilience in action)認為社會支持是心理韌性發揮作用的前提,可減輕心理應激,促進心理韌性的提高[6-7]。本研究假設社會支持在HSCT患者樂觀傾向與心理韌性間起中介作用。研究表明,HSCT患者自我效能和社會支持在樂觀與心理韌性間起并列中介作用[8]。社會支持是一種重要的外部資源,自我效能是維持患者對疾病控制的有利的心理內部因素[9]。本研究提出社會支持在HSCT患者自我效能與心理韌性間起中介作用;自我效能感和社會支持在樂觀與心理韌性間存在鏈式中介作用。
采用便利抽樣法,選取2018年5月~2019年5月中國科學技術大學附屬第一醫院造血干細胞移植病房門診就診的患者進行問卷調查。發放問卷240份,回收有效問卷228份。男117人,女111人,平均年齡(37.7±8.2)歲。
納入標準:(1)年齡≥15歲;(2)知情同意并配合本研究。排除標準:(1)拒絕合作;(2)移植后復發或有精神障礙[10]。本研究獲得醫院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
研究對象知情同意,2名研究者采用統一的指導語,當場發放問卷當場回收,問卷空缺項再次詢問補充完整,填寫不完整的問卷,給予剔除,保證數據的可靠性。
1.4.1 心理韌性量表(14 Items Resilience Scale,RS-14) 由 Wagnild和 Young編制,我國學者Tian等[11]漢化,包括個人能力、對自我和生活的接納2因子,7點評分,共10題[12]。量表總Cronbach's α系數為0.85。
1.4.2 生活定向測驗修訂版(Revised Life Orientation Test,LOT-R) 由 Scheier等編制,共6題,5點評分,廣泛用于大學生的心理測評和心理研究[13]。量表總Cronbach's α系數為0.81。
1.4.3 一般自我效能感量表(General Selfefficacy Scale,GSES) 共 10題,王才康等[14]翻譯修訂了中文版,單因子,分數越高,表明其自我效能水平越高。量表總Cronbach's α系數為0.94。
1.4.4 領悟社會支持量表(Perceived Social Support Scale,PSSS) Zimet等[15]編制,共 20 題,家庭支持、朋友支持、其他支持3因子;7點評分,總分越高,代表個體社會支持越高。量表總Cronbach's α系數為0.80。
使用SPSS23.0統計學軟件處理數據,計量資料符合正態分布以()表示,采用Pearson相關分析,Bootstrap法進行中介效應檢驗[16];使用Preacher等編制的SPSS檢驗中介模型[17],共同方法偏差檢驗問卷的一致性[18],雙側檢驗水準為α=0.05。
共同方法偏差檢驗結果共提出8個特征根>1的公因子,第1個公因子解釋總變異的34.7%,共同方法偏差可控。
HSCT患者心理韌性、樂觀傾向、自我效能感、社會支持總平均分分別為(73.04±13.41)、(21.97±3.80)、(25.92±6.75)、(68.18±12.76)分。兩兩之間均呈正相關(P<0.01)。見表1。

表1 HSCT患者心理韌性與樂觀傾向、自我效能、社會支持的相關矩陣(n=228)
控制職業狀態、家庭月收入等條件,檢驗自我效能、社會支持的中介效應(表2):樂觀傾向直接正向預測心理韌性(β=0.13,P<0.01);樂觀傾向直接正向預測自我效能(β=0.41,P<0.01)和社會支持(β=0.27,P<0.01);自我效能直接正向預測社會支持(β=0.26,P< 0.01)和心理韌性(β=0.46,P<0.01);社會支持正向預測HSCT患者心理韌性(β=0.21,P< 0.01)。

表2 鏈式中介模型中變量關系的回歸分析(n=228)
樂觀對心理韌性的影響通過3條中介路徑實現。間接效應1:樂觀傾向→自我效能感→心理韌性;間接效應2:樂觀傾向→自我效能感→社會支持→心理韌性;間接效應3:樂觀傾向→社會支持→心理韌性。3條中介路徑95%置信區間均不包含0,表明其鏈式中介效應顯著。見表3。

表3 自我效能和社會支持的中介效應分析
基于以上分析,本研究進一步構建HSCT患者樂觀傾向與對心理韌性的鏈式中介模型,見圖1。

圖1 樂觀傾向對心理韌性的鏈式中介作用模型
相關分析表明心理韌性與樂觀傾向、自我效能、社會支持均呈正相關,與既往研究結果一致[19]。中介效應分析的結果證實了本研究的假設。該中介模型包含3條路徑:(1)自我效能的中介路徑;(2)社會支持的中介路徑;(3)自我效能與社會支持的中介路徑。
本研究結果顯示,HSCT患者樂觀傾向直接預測心理韌性,樂觀的患者傾向于正面評價負性事件,對事物的發展充滿信心,有利于其心理韌性的形成[4]。其次,自我效能中介效應量居3條中介路徑之首。自我效能影響或決定人們對行為的選擇,以及對該行為的堅持性,進而影響其情感反應模式[20]。Wu等[21]研究表明,自我效能感作為一種干預手段,對患者的精神心理健康具有一定的調節作用;另有研究表明,自我效能影響移植患者術后的生活質量,促進患者移植后身心康復[22]。本研究顯示,社會支持在樂觀傾向與心理韌性之間起中介作用。Rini等[23]在研究中提出,良好的社會支持可以減少移植期間患者的心理困擾的癥狀,患者所感受到的社會支持能促進移植患者采取更多的健康促進行為,提高社會適應能力,促進患者心理韌性的提高。臨床實踐中,患者面臨身患癌癥和接受治療的過程中,積極恢復的信念和一定的社會支持是患者戰勝疾患的主要動力。
本研究結果顯示,自我效能及社會支持在樂觀與心理韌性之間的鏈式中介作用顯著。朱錦立等[24]研究結果表明,自我效能可通過患者的社會支持度進而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在面對患癌及移植事件時,高自我效能感的患者能自我激勵進而影響其對活動和社會環境的選擇,增強個體解決問題的信心,由此可見自我效能感與社會支持在促進患者心理韌性的提高方面可相互促進[25]。
綜上所述,本研究初步探討造血干細胞移植HSCT患者樂觀傾向對心理韌性的作用機制,且給予啟示:在構建提高HSCT患者心理韌性的干預方案時,可從自我效能感及社會支持兩個社會心理學指標著手;今后需考慮其他心理指標對患者心理韌性的作用,并開展縱向研究探明各變量間的因果關系,以明確造血干細胞移植患者心理韌性形成的機制,同時還需擴大樣本量、多地區、多中心采樣,為后期開展干預提供充分的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