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歆：被人誤讀的曹魏名士

陳甲取

華歆（157-232），漢末魏初名士，曾任東漢豫章太守。

華歆是個很有爭議性的人物，在小說《三國演義》中，華歆明顯是個反面人物，先是投降東吳孫策，接著賣身投靠曹魏，還帶兵到皇宮搜捕伏皇后，揪著頭發將她從躲藏的墻壁中拖出處死，后來還跟王朗（？一228，漢末至三國曹魏時期重臣，經學家）等人，上躥下跳地逼迫漢獻帝讓位給曹丕，可說是助紂為虐、遺臭萬年的丑角奸臣。

然而，在正史《三國志》中，華歆卻是另一張面孔，作者陳壽還給了他四個字的評價：“清德純素。”在曹丕受禪時，華歆一臉憂傷與不忍心。這讓曹丕很不滿意，因此在文武百官都升職加薪的時候，唯有華歆不升不說，還由相國降為司徒。過了好長時間，曹丕還是很不滿意，就問尚書陳群：“我當皇帝，文武百官加官進爵，個個歡天喜地。就華歆和你倆鬧情緒不高興，這是咋回事？”陳群回答得頗為乖巧：“不是那樣的，只因我倆都是漢朝老臣子，現在改朝換代了，心里雖然替您感到興奮，但在義理上，我倆應該憎恨您才對。”聽了這話，曹丕心里舒服多了。

孫權即位后，曹操曾以漢獻帝的名義征召華歆北上任職。一些朋友、同事看他要走了，陸續去跟他告別，前后竟有上千人，贈送給他幾百兩黃金及各類禮品。不收吧，掃人面子;收吧，那不等于受賄嗎！華歆左思右想后，照單全收，卻派人暗暗在禮品上貼上標簽，注明送禮人姓名，放進倉庫收藏起來。等到臨行前，華歆對送行的人說：“各位贈我禮物，我很感激，這份情誼我老華照單全收。只不過我遠行千里去任職，金錢帶多了不安全，請大家幫我想個招，可以嗎？”大家自然想不出攜帶重金安全上路的法子，只好各自收回所送禮金。

華歆為官清正廉潔，將工資及皇帝的賞賜大都接濟了親戚朋友，甚至到了家中沒有余糧的地步。朝廷每次將罪犯之女賞給大臣，只有華歆每次都收下后將她們嫁人。這讓魏文帝曹丕很是感慨，專門下文表揚他，還把自己的衣服賞給華歆，并為他的家人做新衣服。

司空王朗對華歆的品味、氣度佩服得五體投地，經常有意無意地模仿他，王朗的口頭禪是“華歆是我的偶像，他怎樣我怎樣”。有一年年底蠟祭（古代一種年終祭祀，在十二月合祭萬物之神）時，華歆與家人舉辦了一場家宴嘉年華。王朗聽說了，大為羨慕，認為華歆好有品位！于是有樣學樣，也在蠟祭那天跟風來了場華歆模仿秀，同樣開辦盛宴，帶著王家子弟吃喝玩樂。

能有王朗這位重量級粉絲，華歆應該也覺得安慰了。要知道，王朗不僅“文博富贍”，其官場成就也不比華歆低，同樣任職“三公”之一的司空。王朗對華歆的模仿秀，從側面也反映了當時人對華歆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