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草的功能

鐘紅明

這幾天到寧夏參加文學周的活動，其間去探訪了一個在廢棄的礦坑里建設的紅酒莊園。酒窖里大橡木桶矗立，小橡木桶則整齊碼放著，空氣里彌漫著沉郁醇厚的香氣。這個酒莊種植著面積廣大的葡萄園，孔雀優雅地漫步其間。9月底還掛在枝頭的是專門用來釀酒的葡萄赤霞珠，和江南巨峰葡萄完全不同，這里的葡萄樹是整齊如一面薄薄的墻那樣掛著，一串串深紫色的葡萄垂掛在樹的下方，小小的顆粒，外面一層淡淡的白霜，據說冬季時葡萄樹的枝條將會埋上40厘米的土，以便度過嚴冬。

引起我注意的是，葡萄架下面的野草，它們中間夾雜著細密的小野花，黃色的，藍色的，為何不除掉呢？不會跟葡萄爭養分嗎？原來，這一叢叢的野草，居然是特意種的。層層疊疊的葡萄散發的香氣和其他成分，因為聚集而過濃，雜草起著疏淡稀釋隔離的作用;雜草上的灰塵，會汲取多余的雨水，讓有害的物質不能輕易滲入地下深處，雜草的根系，還能減少雨水對土壤的沖刷。

日常用語里的“雜草”，常常跟著的是“鋤”“除”這類的動詞。記得1970年代因為我就讀的小學校位于上海郊縣，春天學校里會布置割草積肥的任務。據說全球被認定為雜草的植物大約八千余種。

大千世界的奧秘變幻莫測，有時就像傳說一樣。比如這里的朋友說，那種生活在巖石懸崖間的巖羊，因為受保護而數量增長，那方水土已經容納不了了，于是就有成群的巖羊自殺，來維持那種自然的平衡。我問，誰來選擇，誰被選擇？還沒有聽到答案。

珠珠薦自《羊城晚報》2020年9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