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雅馨
一、空,空。從未見到這座城這樣空蕩過
垃圾桶上飛舞的蠅蟲肆無忌憚地擴大自己的活動領域,沒有人類打擾它們,沒有殺蟲藥噴槍,也沒有烈火,它們似乎第一次感到絕對的安全。沒有一場雪到來,也沒有結冰的路,但這座城卻沒有人煙,仿佛人們都是在大雪紛飛的冬夜睡得很香,然后一直賴床不愿出門,仿佛因為天氣太冷所有人都窩在家里享受暖氣,吃著火鍋。然而,沒有雪,氣溫也算不得低,用這些理由解釋這空蕩真的說不過去。
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新年,沒有在路邊擺攤賣春聯的小販,沒有公園里被關起來等著人們花十塊錢套圈的大鵝,沒有超市里每年都要循環播放的新年序曲,沒有接到親戚要來拜訪的電話,沒有聽見鄰居家的孩子在樓下玩鬧嬉戲,什么都沒有。
偶爾出門購物,恨不得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一寸皮膚都不愿露出來,與路人相對而行,默契地對視一眼,然后各自揪著口罩的鼻夾,互相躲得遠遠的。
這座城,什么都沒有,那么空,那么空。
二、靜,靜。家從未這樣安靜過
客廳的背景音樂只有一遍又一遍輪播的疫情新聞,耳朵被那些不斷增長的數字一次次地撞擊,盡管如此,我依然沒辦法感到麻木。柜子里僅存的一袋薯片被我就著這些新聞吞進肚子,沒辦法再去超市添補,僅剩的那只口罩始終舍不得拆開,更別說讓它為薯片犧牲了。
聽著熱水壺里的水沸騰地快要沖破蓋子的束縛,我立馬跑到廚房停掉煤氣,火熄滅的那一瞬間聽到一陣風,很弱,但又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