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炳鈺,王娟
(成都中醫藥大學附屬醫院 耳鼻喉科,四川 成都)
近年來,耳針療法對于鼻竇炎治療方面的應用主要是針對緩解鼻內鏡患者術后的疼痛,作為一種術后鎮痛的輔助治療。耳針療法具有便于操作、作用持久、無明顯毒副作用、適應癥廣等優勢,在臨床實踐中作為一種常規治療被廣泛應用。其主要形式有耳穴貼壓、耳穴埋針、耳穴埋線、耳穴放血、耳穴割治等。茲將近年耳針療法關于鼻竇炎患者術后鎮痛方面的臨床研究進展總結如下。
辛曉艷[1]等選取240例慢性鼻竇炎患者,在全麻下鼻內鏡下鼻腔鼻竇手術后按照手術順序將其分為鼻額部冰敷、穴位按摩及穴位按摩聯合耳穴貼壓三組。穴位按摩選取迎香、風池、合谷,每穴按摩5min。耳穴壓貼選取肺、鼻、神門、皮質下,消毒后將王不留行籽耳貼貼于上述穴位,留置3d,每次每穴按壓50次,以各穴位感覺麻脹為度。采用干預后1h、2h、24h及48h作為評估患者疼痛的時間點,觀察發現穴位按摩聯合耳穴壓貼對緩解鼻竇炎術后疼痛有良好的效果。劉燕[2]將82例鼻竇炎術后患者分為兩組,在睡前泡腳、額部冰敷等基礎上,對照組加用穴位按摩(合谷、迎香、風池等),每穴按摩5min。干預組加用穴位按摩及耳穴壓貼,消毒耳廓皮膚后將王不留行耳貼依次貼于耳穴鼻、肺、皮質下、神門,留置3d,每次用中度力度按穴位50下。研究發現,術后疼痛程度對比干預組低于對照組,康復效果對比干預組高于對照組,并發癥發生率對比干預組低于對照組。郭成兵[3]等將124例局麻下行鼻內鏡手術患者分兩組,對照組予常規治療(圍手術期靜滴抗生素3~4d,輔以糖皮質激素類藥物、鼻腔沖洗等),治療組加予耳穴貼壓(內鼻、肺為主穴,神門、額、腎上腺、枕、顳等為配穴),術后6個月隨訪對照組與治療組有效率分別為73.77%、90.47%。吳曙輝[4]等將108例慢性鼻-鼻竇炎患者隨機分為兩組,術前術后均全身應用抗生素及糖皮質激素藥物。治療組在使用抗生素及激素預防感染的基礎治療上,應用鼻竇炎口服液鼻腔沖洗及耳穴貼壓治療,主穴為內鼻、肺,配穴為腎上腺、神門、額、顳、枕,每4-6d治療1次,4次為1個療程。對照組應用常規西藥(慶大霉素8萬U+地塞米松5mg + 0.9%氯化鈉注射液500mL)鼻腔沖洗。以術后隨訪時患者的主訴癥狀和鼻內窺鏡檢查結果作為療效評定的標準。治療組總有效率為94. 34%,對照組總有效率為80.00%。
通過查閱近十年內的相關文獻資料,與耳穴治療鼻竇炎相關的文獻都是以療效觀察為主,缺乏耳穴對鼻竇炎患者術后鎮痛的機理研究,耳穴對鼻竇炎患者術后鎮痛的作用機理尚不明確。自上世紀50年代起,眾多學者對針刺鎮痛的臨床應用和作用機制有諸多的研究。已有很多研究表明,針刺鎮痛是一個十分復雜的過程,它涉及整個神經系統,既涉及中樞神經系統及其核團,又涉及周圍神經及其傳導系統,并與神經體液、神經介質關系密切[5]。許多學者推測耳針療法的作用機制與分布在耳廓上的神經傳導有著密切的關系,神經是耳廓與內臟聯系的主要途徑,通過刺激耳廓上的神經,耳針能夠發揮雙向調節作用,糾正機體的失衡狀態,以求防治疾病。通過耳穴神經解剖和組織切片的研究,發現耳廓上有來自脊神經叢的耳大神經、枕小神經;來自腦神經的耳顳神經、面神經、舌咽神經、迷走神經;來自頸動脈的交感神經。
耳針療法廣泛應用于減輕癌痛、分娩痛、痛經、頸肩痛、腰痛、胃脘痛等多種疾病的止痛。經近年來大量的臨床研究發現,耳針療法在聯合鎮痛發面具有明確的功效,減輕止痛藥物的不良反應,并能通行氣血、調節陰陽、激發經氣而達到促進恢復的目的。王寶君[6]等發現婦科腹腔鏡患者術后耳穴壓豆能顯著減少細胞因子IL-6、IL-10的表達,改善術后患者肩痛。林星輝[7]認為刺激耳穴能有效提高血清中β-內啡肽含量,并可調節中樞神經遞質的分泌,以緩解原發性痛經,β-內啡肽是由下丘腦和垂體合成分泌的一種神經激素,是內源性阿片肽系統的主要鎮痛物質,鎮痛作用最強,是目前公認的抑制調節疼痛的神經遞質,也是針刺鎮痛的重要物質基礎。吳連方[8]等認為穴位刺激可激發體內痛覺調制系統,提高機體痛閾,抑制交感神經活動和對疼痛的應激反應;畢臻[9]認為耳針能調節血管舒縮功能,解除腦血管痙攣,改善腦血流,從而緩解偏頭痛;楊佃會[10]等認為耳穴綜合療法可調節血漿內皮素、降鈣素基因相關肽水平,使其相對平衡,從而改善血管舒縮功能的紊亂狀態和內皮功能,激發神經、內分泌系統的調節功能,從而防治偏頭痛的發作。迷走神經是副交感神經系統的最主要的組成部分,而迷走神經唯一在體表的分支行于耳朵,副交感的神經核也有上行纖維到大腦的邊緣系統和丘腦,這也可以解釋用耳針鎮痛的機理[11]。
耳針療法是一種既古老又新興的針灸學分支。西方最為人知的耳穴相關研究是公元1975年法國外科醫生Paul Nogier提出的全息律論點,他指出耳廓跟內臟具有相關性,類似一個胚胎倒影,并發明了耳穴圖。這一理論的提出推動了耳針療法的發展,使之成為一項較完善的療法。現代醫學對耳穴作用原理的解釋有很多種[12],包括生物電學說、生物控制論學說、生物全息律學說、閘門控制學說、免疫學說、德爾他反射學說等。雖然在耳穴和相應的軀體部位之間目前暫未發現其確切的形態學上的通路存在,但大量的臨床和實驗研究已經證實:刺激不同的耳穴可引起相應軀體部位的反應[13]。
耳穴治療的理論起源于我國,在中醫古籍中有很多關于耳穴治病的記載和理論。我國傳統中醫學認為,耳與五臟六腑的關系十分密切。在馬王堆帛書《陰陽十一脈灸經》就提出“耳脈”與咽喉、頰、眼、上肢相關聯。《內經》“詳細記載了耳與經脈、經筋、經別的關系,在十二經脈循行中,經脈有的直接入耳,有的分布在耳廓周圍……六條陰經盡管不直接入耳或布于耳廓,但是均通過經別與陽經相合”[14]。《難經·四十難》:“肺主聲,令耳聞聲”。《證治準繩》:“合在竅為舌……故寄竅于耳。則腎為耳竅之主,心為耳竅之客。”《素問·樁氣法時論》:“肝病者……耳無所聞……氣逆則頭痛,耳聾不聰。”朱丹溪:“十二經,上絡于耳”。《衛生寶鑒》:“五臟六腑,十二經脈有絡于耳”。還有大量相關內容散載于我國醫學經典著作。根據我國傳統中醫學理論,耳與經絡、臟腑關系密切,手足三陰三陽十二經脈皆上通于耳,而五臟六腑在耳部都有反應點,故刺激耳穴可以疏通經絡、運行氣血、調整陰陽,以發揮驅邪扶正的治療作用。
人體的生理、病理是紛繁復雜的,耳與人體的聯系是多層次、多途徑的,盡管中外學者試圖從多種途徑和角度來研究和探討耳針療法的作用機理,但目前耳針療法診治疾病的機理尚沒有標準的解釋。臨床運用中,常常用中醫或西醫或同時用兩種理論進行指導和解釋耳針的治療規律[12]。不過耳針療法在臨床應用中有明確的療效,其適應癥廣泛,在鼻竇炎術后鎮痛的臨床應用中有良好的療效,可作為一項行之有效的鎮痛干預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