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麗莎
摘要:譚恩美的《通靈女孩》深刻體現了莊子的生態倫理思想和生死觀。莊子認為,人應該珍愛萬物,節約自然資源,人與人應該和諧相處。《通靈女孩》中李鄺和奧萊威亞是一對同父異母的姐妹。生在桂林常綿的李鄺身上有特在的東方生態思想。在帶有利己,拜金主義弊病的美國工業文明社會里,她仍然保持著桂林常綿的樸素,寬容,對生活和自然持有特別的感悟。小說體現出作者對自然生態和社會生態的思考。《通靈女孩》體現了莊子的“齊物論”和生死觀。
關鍵詞:莊子;自然生態;齊物論;生死觀
1 引言
自然是生態批評領域里無法回避的詞。西方文化定義下的自然僅僅定義在“自然界”。而漢語的“自然”的含義要更加廣泛,沒有僅僅局限在純粹的地理環境([1] 魯樞元,8)。東方生態具備“天道”的屬性。世界必有其規則,是為天道。所謂天道,即萬物的規則,萬物的道理,一切事物定有一定的規則。中國古代哲學家,尤其莊子,都認為天道與人道一致,以天道為本。東方生態是無限的,擁有生機的,擁有自己的意志與目的的,化身外物的,與人渾然一體的絕對存在。[1]
譚恩美(Amy Tan 1966~)的《通靈女孩》(The Hundred Secret Senses)廣受讀者歡迎,在華裔作品中它的影響深遠。譚恩美的所有作品與生態密不可分。有學者從東方生態角度對《喜福會》進行解讀,體現出東方生態之深邃,尤其體現了天道思想的智慧([2]余星,147)。在對《通靈女孩》的研究中,有學者從社會生態的角度對《通靈女孩》進行解讀,提到西方工業文明導致了人與自然的全面割裂, 疏遠, 以及人性的異化,各種矛盾的產生([3]黃慧,68)。鄒建軍先生曾從敘述結構的角度,從三個倫理維度,即奧萊威亞與姐姐, 奧萊威亞和丈夫,3以及東方與西方的矛盾對《通靈女孩》進行了解讀([4]鄒建軍,81)。
《通靈女孩》反映了東方文化的智慧,體現了莊子的“齊物論”思想和生死觀,這一點值得研討。
2 《通靈女孩》中體現的“齊物論”思想
莊子的“齊物論”思想在《通靈女孩》中處處可見。書中多次描述李鄺與自然之間存在密不可分的聯系。 她仁愛萬物, 對待任何事物都有一顆豁然,樂觀,仁愛的心。譚恩美在對鄺的人物塑造中表現了在工業文明帶來的生態危機下, 她對自然的關愛和向往,對人與自然的和諧關系的渴望。鄺就是莊子“齊物論”思想的體現。
莊子的“齊物論”思想就是他所說的“天地與我并生,而萬物與我為一”。這指的就是宇宙萬物,包括人類的誕生都是“陰”“陽”之氣交匯融合的結果,因此從“道”“氣”的角度來說,人類與萬物是同根同源的。更進一步來說,萬物在本質上是平等的,無高低之分([5] 周穎,63)。這也就是莊子“物我同一”,“人與天一”,“物無貴賤”的生態倫理情懷,強調人與自然的相互融合。他主張“萬物平等,萬物不傷,仁愛萬物”的生態愛護觀念。仁愛萬物不僅指人與自然的關系,還指人與人之間的關系。莊子認為,人應該珍愛萬物,節約自然資源,人與人應該和諧相處。
鄺同父異母的混血妹妹奧萊威亞稱鄺一直和動物有特殊的相處方式。小時候她們吃冰激凌時家里的狗發出怪聲,要奧萊威亞給它吃幾滴化掉的冰激凌。奧萊威亞生氣的罵道,“壞狗!不準再要了!”“不,它不是在乞求。它只是希望你給它幾滴,”鄺卻開心地說,然后溫柔地摸著它。然后她邊溫柔的給狗說,“講中文,講英語,”邊獎勵它冰激凌。這讓妹妹非常反感,“這么不重要的事情可以讓狗和鄺如此開心”([6] Tan,38)。工業文明下長大的奧萊威亞不懂如何與大自然相處,所以鄺身上的東方生態思想讓她見怪甚至厭煩。她無法理解姐姐對人生的知足與感恩。和狗心有靈犀的交流讓鄺如此快樂,卻只讓奧萊威亞感到厭煩。鄺認為動物與人是一體,能溫柔地和狗說一個下午的話。而奧萊威亞和前夫西門卻可以因為一只狗栓不栓繩子發生爭執。西門認為狗偶爾也應該有自由奔跑的權利,而奧萊威亞卻怕狗不栓繩子會和別人的狗發生撕咬而導致她賠錢。[6]38 西方工業文明下的奧萊威亞一切從錢與利益的角度出發,并覺得動物是人的財產,任人支配控制。而鄺卻懂得莊子“齊物論”思想中提倡的生態平等觀:物無貴賤,一切事物都是平等的。
鄺對自然懷有敬畏之心,懂得自然養育了人類,給予了人類豐富的資源。少年時的鄺生活在解放后的中國,常綿的百姓靠賣青蛙為生,每日黃昏她們都提著筒子去池塘找青蛙,因為黃昏時的青蛙叫聲最響亮。“聽到人靠近的聲音它們一下子安靜了,但是過不了多久它們就忍不住繼續發出求愛的蛙聲”。[6] 54 清晨大媽和杜云提著七筒青蛙去集市賣,但是她們總會留十幾個給家人當午飯。常綿人和自然有獨特的生活關聯,依靠著自然維持生計。他們知道去哪里找蛙,對蛙的習性琢磨得如此透徹。自然養育著他們,給予他們豐富的資源,他們依靠自然,與自然是一體。這體現了莊子的生態倫理思想,即“人與天一”,強調人與自然的相互融合。
鄺身上具備著莊子的“齊物論”思想。她對待動物是平等的,對萬物是仁愛的。可以通過譚恩美對鄺的塑造看到她對東方生態思想的重視。常綿人對蛙的習性的掌握,靠蛙為生也體現了天人合一,人不可與自然分割的事實,更是反映了在工業文明下人類丟失的自然生態關系與生態思想。
3 《通靈女孩》中的莊子生死觀
西方工業文明下的人類對生死不夠全面。他們遠離自然, 在高度工業化的世界里中他們與自然的接觸很少, 也無法像常綿人一樣形成樂觀與豁然的生死觀。得知大媽在車禍里去世的奧萊威亞覺得鄺會非常傷心。是鄺卻說,“死亡不是故事的結局,而是表示故事尚未結束”。[6]175 這種豁然,樂觀面對生死的態度正是李鄺和常綿人對待人生的態度。死亡只是一種自然規律。
常綿人對于死亡的看法體現了莊子的生死觀。在《莊子》中,莊子對死亡的直接看法淋漓盡致地體現在了《大宗師》以下幾句中:“死生,命也,其有夜旦之常,天也。萬物一府,死生同狀。以無為首,一生為脊,以死為尻。 死生存亡之一體。”生死猶如白天黑夜的交接。莊子將生死看做人的脊背和屁股,它們只是人來到世間的零件而已([7]候李游美,73)。對他們來說,死亡只是自然規律。人應該順物自然,豁然面對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