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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6—1917年全俄貴族聯合會及其參政議政

2020-12-31 07:30:12張廣翔白帆
江漢論壇 2020年12期

張廣翔 白帆

摘要:1905年革命爆發后,沙俄政府被迫提出改革政治、經濟體制的意向。面臨突變,俄國貴族感到空前威脅,要鞏固自身在俄統治地位,就須讓本等級所有力量團結一致地在政治舞臺上有力發聲,為此他們于1906年5月成立了全俄省貴族團體聯合會。這個全俄性貴族政治組織聯合了貴族右翼保守派與溫和保守派,其宗旨是捍衛專制制度和貴族在俄主導地位。1906—1917年間,該組織積極議政,向沙皇當局表達了自身對國家體制、政治改革、農業問題、民族問題的觀點;它還努力參政,利用與國家杜馬、國務會議、大臣會議及沙皇本人的密切聯系來間接引導沙皇當局支持貴族代表大會的決議。1915年夏,該組織因常委會私借全體貴族之名請求最高當局拒絕進步同盟的要求而走向分裂。1916年末,該組織首次公開反對沙皇,提出建立受信任內閣,沙皇拒絕此要求后,貴族與專制政權的關系破裂。沙皇王朝滅亡后,隨著貴族等級被蘇聯政府取締,該組織也被解散,它在整個存續期間對國家政策產生了有力影響,但并未抑止專制制度迅速崩潰及貴族等級消亡。

關鍵詞:俄國貴族;保守派;貴族團體;斯托雷平改革

中圖分類號:K511.2? ? 文獻標識碼:A? ? 文章編號:1003-854X(2020)12-0089-09

20世紀伊始至沙皇政權滅亡期間,俄國處于危機、戰爭、革命共同爆發時期。此間,俄國貴族的經濟、政治實力雖不斷衰弱,但仍為沙皇政權首要支柱。1905年革命迫使沙俄政府被迫提出改革政治、經濟體制的意向。此時貴族各派雖有分歧,但面臨空前威脅,他們認識到,要鞏固貴族領地和歷來特權,全等級就必須團結一致地在政治舞臺上有力發聲,全俄省貴族團體聯合會(下文簡稱貴族聯合會)由此應運而生,參與其工作者大多為與當局高層聯系密切的大領地貴族。該組織在羅曼諾夫王朝末期的政治生活中起到重要作用,它存在于1906—1917年,此間它積極參政議政有力影響了國家政策。

關于貴族聯合會,目前國內尚缺乏深入研究。① 本文擬梳理貴族聯合會的成立歷程,討論貴族聯合會參政議政的有利條件和具體活動,闡明各省貴族如何團結在該組織下討論國家問題及本等級問題,進而重新審視貴族在沙俄末期扮演的角色。必須指出,本文中貴族主要指領地貴族,雖然領地貴族中也有許多人擔任國家高級職務,但不應將官僚勛貴完全與領地貴族等量齊觀。因為20世紀初,有70%少地無地的前四品官員憑借官階表被列為貴族②,像這類未承襲貴族傳統且不擁有一定地產的官僚精英對貴族持批判態度,他們并不認為自己屬于貴族等級,整體上也不參與等級事務,而且各省貴族會議也指出,貴族頭銜不應該通過任何官銜或勛章獲取,并一再提議廢除終身貴族的頭銜,因為他們與貴族等級毫無共性。

一、貴族聯合會的成立

貴族是帝俄時期的最高統治等級,是皇權的首要支柱。1905年革命前,俄國貴族沒有任何代表全等級的機構,而是被劃分為各地方貴族團體。其原因:一因大部分領地貴族在政治上一貫保守,缺乏獨自建立組織,進行集體政治行動的經驗;二因地方治安權完全由各地貴族會議掌握,它們有權討論等級內事務,也可就地方管理問題向沙皇呈交請愿書,故未感覺到聯合的迫切性;三因沙皇政權想分散該等級的整體力量,以加強皇權,不允許成立任何政治代表機構。然而,19世紀60—90年代,貴族等級的政治自決意識空前覺醒,他們不斷為成立本等級政治聯盟而努力,但成效甚微。1896年沙皇終于恩準召開省首席貴族會議討論貴族需求,并于1897年成立貴族等級事務特別會議。此為全俄貴族在政治上走向聯合的起點。

19—20世紀之交,俄國社會中的反對傾向和激進傾向增強。受此影響,政治上最積極的貴族代表進入不同政黨和組織,但大部分貴族在政治上依舊消極被動,許多人在保守主義和自由主義間搖擺不定。當時的官方刊物中指出,“若政府不將貴族納為己用,不將這一渙散群體團結在‘為秩序和真理而奉獻的統一旗幟下,那么有些貴族便會進入極端派別,持反對傾向”。③ 1905年日俄戰爭中俄國失利后,國內各方面矛盾激化,連續的革命讓領地貴族驚恐不安。沙皇政府被迫提出改革政治、經濟體制的意向后,領地貴族內部出現明顯分歧,并劃分為兩個主要政治派別——一派是以首席貴族會議參加者為代表、具自由主義色彩的溫和保守派;另一派是以各省貴族會議參加者為代表、堅決捍衛君主專制的右翼保守派,這兩個派別間的分歧日益擴大,而且各派內部也存在矛盾。針對《2月18日詔令》,溫和保守派認為應“立刻著手建立人民代表機構”,加強沙皇和舊貴族及平民的聯盟。④右翼保守派則認為組織代表制會議不能保持并鞏固沙皇專制政權,反而導致憲法制和人民政權,沙皇傾向于右翼觀點,該派由此活躍起來。⑤ 盡管內部分歧加深,但在內外皆危的客觀條件下,已歷經近半個世紀衰落的貴族認識到本等級的重要性極度下降,甚至面臨生存威脅,他們強烈要求全等級聯合一體,以提高自身政治話語權。

最先為成立全體貴族機構做出努力的是右翼保守貴族。1905年前半年,一些省、縣出現少量保護地主產業免受農民運動侵害的貴族小團體、同盟。該年5月,俄國君主制政黨領導人В·Н·奧茲諾比申在《致省首席貴族公開信》中號召分散的貴族力量團結起來。⑥ 該年下半年的首席貴族會議上,多省首席貴族提出成立全俄貴族代表機構,但與會者對新機構的組織形式和成立期限看法不一,且未能明確各省貴族會議的看法,故屢屢論而不決。為號召領地貴族團結,該年9月還成立了全俄地主聯盟,該組織的出現是全俄貴族聯合的重要信號。但真正讓全俄貴族團結起來的是貴族聯合會。1906年1月,各省、縣首席貴族代表大會上初步形成了全體貴族代表機構的行動綱領,與此同時,坦波夫、庫爾斯克、薩拉托夫、薩馬拉的省貴族會議要求召開第一屆全俄省貴族團體全權代表大會(下文簡稱貴族代表大會),讓貴族能通過合法途徑就國家政治生活發聲,此后多省亦做出同樣要求。該年4月20—23日,貴族代表大會籌備委在莫斯科召開會議,并制定了代表大會章程草案。5月16—20日,代表大會組織委開會討論了貴族聯合會的組織原則和代表大會綱領,提出該組織要“以首席貴族為領導,將地方所有保守力量團結起來”,“建立共同保守聯盟”。⑦ 5月21—28日,29省貴族團體的114位全權貴族代表和23位受邀參加者齊聚彼得堡召開第一屆貴族代表大會⑧,會上號召“明確并統一某些貴族對當前各重大國家事件的看法”,提出“為鞏固、保護及發展等級制原則,俄國貴族要在國家政治經濟生活中一致行動”⑨,會上還通過了貴族聯合會章程,選舉了常委會作為兩屆代表大會間隔時期的執行機構,持右翼保守傾向的大貴族地主A·A·博布林斯基被選為常委會主席。貴族聯合會宣告成立。

常委會向沙皇遞交的題為《貴族聯合會的產生條件及活動》的奏折指出,俄國領地貴族早就有意建立同等級政治聯盟,突如其來的革命風暴和政治變革促使他們團結起來,貴族不再是“封閉的、僅為本等級利益在本省獨立活動的各省團體”,“歷史注定他們是國家利益的首要捍衛者”⑩。成立貴族聯合會的原因:其一,“政府壓制一切涉及全國政治的社會意識”,將貴族的社會政治活動限于地方,不允許他們“超出法律所規定權限,與國家體制的缺陷進行廣泛斗爭”;其二,《10月17日宣言》使民眾錯誤解讀了公民權和政治權,還導致官僚專橫獨斷,故貴族必須聯合起來,表明自身在人民代表機構、選舉制度等重大政治問題上的立場,在新國家體制中找到用武之地;其三,1906年3月4日出臺的有關集會和聯盟自由的新法令使貴族有權聚集于代表大會,為本等級事務和國家事務發聲。{11} 大部分省貴族團體肯定了此屆代表大會,認為與會者“不僅為本等級服務,還為全俄羅斯服務”{12}。少數具自由主義傾向的貴族代表雖宣稱自身與人民聯系緊密{13},但這些自由主義用語并不能掩蓋多數代表持保守立場的本質。從第一屆貴族代表大會起,貴族聯合會的集中性逐年加強,大部分省貴族團體以其為中心暫時團結起來{14},該組織自此成為俄國貴族參政議政的合法途徑。

二、貴族聯合會參政議政的重要條件

(一)沙皇當局的認可

貴族聯合會是符合帝俄法律的合法組織,1906年4月23日《帝俄基本法律》第二章規定:“俄國子民有權成立團體和聯盟,但不能違抗法律”。{15} 貴族代表大會正是“由常委會根據1906年3月4日集會法中所規定的程序組織”。{16} 貴族聯合會是經內務部核準的政治組織,其章程第一版在第一屆代表大會上被通過后,由內務部于1906年6月29日批準,第二版章程在第三屆大會上通過,并由內務部于1909年5月5日批準,此后章程中某些規定雖因爭論而修改,但總體變化不大。貴族聯合會是政府各部門認可的政治組織,有些部門的重要領導還是貴族代表大會和常委會的參加者,每屆代表大會后,常委會都將會議工作報告呈交各部門,并常常得到積極回復,許多時候,各部還會就某些問題向貴族聯合會尋求意見和幫助。貴族聯合會是沙皇本人重視的政治組織,每屆代表大會后,沙皇會接見該組織領導人,聽取大會工作報告,有時會根據大會決議調整決策。貴族聯合會的活動得到了沙皇當局的認可,這是該組織能參政議政的首要前提。

(二)貴族聯合會章程的支持

貴族聯合會章程中諸多條款為該組織參政議政提供了制度支持。章程第一款至關重要,它指明貴族聯合會的成員是各省貴族團體,成立目的是“讓貴族等級團結一體,討論并解決國家問題及本等級問題”{17};章程第二款雖規定“代表大會由加入全體貴族機構的各省省首席貴族、省貴族會議選舉出的全權代表及貴族團體選舉的國務會議成員組成”,但該款的四條注釋使常委會及其主席(通常也為代表大會主席)有權不經過選舉人便讓那些能憑自身關系、地位、影響為貴族聯合會帶來最大利益者增補缺員{18},經常委會主席邀請,多位大臣、副大臣、大型銀行行長、各部門領導都被邀請參加代表大會工作,許多學識淵博的行家也被邀參加常委會工作,這使代表大會及常委會的政治影響力得以提高。章程第四款規定,代表大會提出的申請和結論要提交給負責機構。{19} “負責機構”一詞很關鍵,指的是地方行政機構、中央政府及沙皇。章程第十三款中規定常委會主要職責為:與政府機構、政府人員、各省貴族團體保持聯系;支持貴族機構向常委會提出的申請;在事不容緩時以自身名義向最高當局提出申請;執行代表大會決議;研究貴族會議及個人提交給代表大會的所有報告;為代表大會準備專題報告。{20} 貴族聯合會章程中的上述條款對該組織議政的范疇以及參政的途徑均作出規定。

(三)組織結構的合理

據貴族聯合會章程,該組織是非官方中央集權組織,全權貴族代表大會是其最高管理機構,常委會既是領導機構也是兩屆代表大會間隔時期的執行機構。領導貴族代表大會工作的是主席團,包含主席及兩位副主席,主席團下設代表大會秘書。貴族代表大會的任務包括:明確本組織在關鍵性國家問題和本等級問題上的策略;討論和補充貴族聯合會章程;選舉常委會。貴族聯合會在整個存續期間共舉行了12屆代表大會,1906年5月、11月舉行了兩屆,1907—1916年間每年各舉行一屆。常委會在代表大會休會期間主持貴族聯合會工作,引導并實現該組織政策。常委會主席雖不擔任重要國家職務,但在本組織內部具有廣泛權利,其主要職責中最重要的一點是促進常委會與沙皇、大臣會議主席、代表機構領導者、各部大臣、省長、副省長及省縣級貴族會議間的聯系。常委會在代表大會休會期每月舉行一至兩次會議,日常很大一部分工作由事務管理處負責,在例行代表大會舉行前夕和期間,常委會幾乎每日召開會議。此外,為研究不同問題,常委會還設立若干子委員會。其中有六個常務子委員會,分別是貴族事務委員會、國民教育委員會、經濟委員會、司法委員會、猶太問題委員會、西部省份事務委員會,若干特別子委員會,如省地方自治機構委員會、地方改革法案研究委員會、貴族經濟聯合委員會等。在召開代表大會前,各子委員會要對預擬的當屆代表大會議題作初步研究,并將研究報告提交常委會會議作進一步討論后才可提交給代表大會。由各省貴族會議選舉的貴族聯合會省級委員會則實現了各省貴族團體和常委會的直接聯系。貴族聯合會各級機構的設置較為細致合理,這有利于該組織充分而全面地討論國家及本等級各種問題。

(四)各機構人員經濟富足、政治素養及專業素養高

貴族聯合會的行為傾向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代表大會和常委會的人員構成。歷屆代表大會的全權代表和受邀參加者共1896人次,實際參會者共約555—560人(因某些人參加過多屆大會),其中省首席貴族78人,為大會最積極參加者;縣首席貴族240—250人,為大會主要參加者;省貴族會議代表10—12人;省、縣級地方自治機構管理局主席10—12人,上述四類代表皆為世襲領地貴族,此外,還有政府高官35—40人,從省長、各部大臣到各部門領導皆有;國務會議成員114人,其中106人是世襲領地貴族;國家杜馬成員87人,其中83人是世襲領地貴族;極少數中下層貴族代表,皆為居住于本人領地上的中小領地貴族。{21}

貴族聯合會從第一屆代表大會起就逐步制定出解決農業問題的綱領,其核心內容是:保護貴族地產;廢除村社,依靠村社土地儲備及廣泛進行遷居的方式使農民獲得土地所有權;農民銀行向地主購地,然后出售給農民。{35}

貴族將農民革命和農民少地無地歸咎于村社。第一屆貴族代表大會起草的農業綱領中提出解散村社,在農村發展資本主義,扶植新型農民土地所有者,讓農民獲得個人財產所有權后拋棄革命傾向,轉為貴族的同盟。會上多數代表贊同給予農民財產權,認為這能阻礙革命運動。{36} 當政府提出以農莊和獨戶田粉碎村社時,貴族認為這不觸及自身,故樂于贊同。但與會者強烈反對強制性將地主部分土地轉給農民,以Д·А·奧爾蘇菲耶夫為首的29位全權代表反對簡單公式化地解決農業問題,強調應弄清各地區不同的生活特點、群體特點、地理特點,不可不加區分地給農民分配土地。{37} 代表大會在制定的《農民問題特別規章》中提出以如下方式改善農民狀況:其一,在土地富足的村鎮,改善并更充分地利用原有份地;其二,在缺地少地的村鎮,少地農民可從農民銀行贖買土地,也可借助農民銀行在歐俄疆界購買份地,還可遷居到無主國有土地。{38} 此屆代表大會在給沙皇的奏折中指出,“強制征用私有土地”根本動搖了“財產所有權不可侵犯”這一國家根本原則,會使侵犯其他不動產和動產的行為合法化,更會給國家帶來極復雜問題,故貴族在此問題上絕不讓步。{39}

在貴族立場的影響下,格列梅津政府也堅決不允許通過強制征收貴族地產來解決農業問題,此后的斯托雷平農業改革因其主要條例與貴族聯合會的農業綱領具一致性而得到該組織支持。А·Я·阿夫列赫{40}和Е·Д·切爾緬斯基{41}認為,這說明斯托雷平順從于貴族聯合會。А·П·鮑洛金則認為,大多數貴族與斯托雷平對革命局勢及農業問題的看法不同,故貴族聯合會不會首倡資產階級性農業政策。{42} Ю·Б·索羅維約夫認為,貴族聯合會非“領導者”,斯托雷平政府也非前者綱領的執行者,而是獨立行事,二者改革傾向一致主要是其所面臨的威脅相同,故施行的斗爭方針相近,貴族代表大會論證并發展了斯托雷平的主要改革條例。{43} B·C·加金認為,雖有“很大一部分地主支持斯托雷平消除村社,并將農村資產階級作為沙皇制度支柱”,但貴族并未預先決定改革,且對斯托雷平農業改革不具決定作用,他們僅希望農民獲取土地后轉為反革命傾向,不再為得到地主土地而斗爭。{44} П·Н·濟里亞諾夫則指出,二者傾向相似還因“貴族代表大會是在政府的密切協助下召開”的。{45} 上述觀點各有可取之處,但筆者認為索羅維約夫最能道出實質。

斯托雷平土地改革的雙重任務是“解散與政府作對的村社和從殷實農民中間再造政權的強大支柱”。{46} 貴族希望農民得到自由脫離村社的廣泛權利和土地所有權后,能成為鎮壓革命的警察,但他們驚恐地發現,許多退出村社、獲得土地者并未對所有權滿懷尊重,而是參與暴動。該局勢促使貴族聯合會認為《11月9日法令》對貴族土地存在威脅,不應支持,而應盡可能收縮農業改革措施,這證明貴族主要是要保證自身地產不被侵犯。斯托雷平的農業改革一面要在農村扶植有進取精神的富裕農民階層;另一面又要將貴族利益置于首位,結果陷入兩難境地。{47}

(四)地方管理改革

農業改革促使農村資本主義關系得到一定發展后,便必須消除新興土地所有者在政治上低下無權的狀況,地方管理改革便是斯托雷平解決此矛盾的關鍵舉措,其主要內容是:第一,改革鄉公所,讓包括貴族、農民在內的所有等級都進入鄉級行政機構,將鄉公所變為泛等級的、兼具行政及經濟職能的最基層地方自治機構;第二,改組地方行政機構,以政府任命的長官替代首席貴族,撤銷后者的行政、經濟職能,使其只領導土地規劃事務和學校事務。第三,改革地方司法,取消鄉法院,基于廣泛選舉原則推舉民事法官,成立地方法院。貴族聯合會堅決抵制地方管理改革,認為這會在泛等級原則上改變本由貴族垂直統治的各級地方行政機構,侵奪貴族歷來特權,動搖等級制,顛覆君主制。{48}不久前還被視作反革命領軍人的斯托雷平在革命形勢較緩和后堅定推行改革,結果他很快被貴族聯合會列為動搖國家基礎的危險改革者。

第四屆貴族代表大會上,常委會副主席Н·Ф·卡薩特金-羅斯托夫斯基道出反對鄉公所改革的理由:一是不具備足夠支持此改革的資金和人員;二是會使鄉級事務被第三階層掌握,不利于地方穩定;三是貴族地主和農民間的利益沖突不可調和,他們無法在新機構內協調起來。{49} 在第八屆大會上,與會者提出相似的反對理由,大會主席А·А·博布林斯基明確道:“代表大會完全不接受第三屆國家杜馬通過的鄉級地方自治機構相關法案”。{50} 斯托雷平提出讓政府所命長官接替首席貴族職權后,第四屆貴族代表大會的決議中指出,此改革不能根本改進地方行政管理,且對貴族極不公正,國家無理由免除貴族選出的國家任職者,他們一直以為國奉獻為宗旨。{51} 第五屆大會決議重申,取消首席貴族的職權會剝奪首席貴族自古以來的職責。{52}地方司法改革法案在第三屆大會上被代表們批評,因為它破壞了整個地方自治機構的生活。{53} 第四屆大會上,一些代表強調鄉法院熟悉農村的生產生活狀況,若被取消必會給農村地區的司法事務帶來實質危害{54},杜馬右翼成員Г·Г·扎梅斯洛夫斯基指出,將地方司法權從貴族手中轉向第三階層人士非常危險,廣泛選舉不可行,最好保留鄉法院{55},此屆大會最終支持保留鄉法院,并提出要“對該機構的體制和職權范圍做一些改變”。{56} 在第八屆大會上,А·Н·洛巴諾夫-羅斯托夫斯基批評擬設立的地方法院體現“左派革命思想”,會在俄國確立“民主原則”,“會使君主制覆亡”{57},此屆大會最終決定奏請沙皇保留鄉法院,“保留地方自治長官的全部司法職能”。{58}

由上可見,貴族聯合會反對泛等級性鄉公所改革和地方司法改革的首因是害怕農民進入甚至主導這些機構后,破壞貴族在地方的政治、經濟權益,更害怕這些機構成為基層革命組織。貴族們反對讓政府任命的地方長官代替首席貴族職權是因害怕首席貴族的領導地位和社會重要性被剝奪后,貴族的地方影響力降低。貴族和斯托雷平因地方管理改革產生的沖突在各級國家機構中顯現出來。斯托雷平以領地貴族之長久利益為計,認為必須突出富農在地方管理中的作用,貴族的反對阻礙了重要事務。{59} 貴族聯合會則希望地方管理改革永不實現。1906、1907和1908年的貴族代表大會上,無論是中央貴族還是地方貴族和極右翼代表,均對斯托雷平的地方管理改革提出了嚴厲批評。{60} 第三屆貴族代表大會上與會者幾乎一致拒絕了該法案,因為其“核心內容完全消除了貴族在地方的重要性”。{61} 許多與會者認為政府將此法案提交杜馬審議是對貴族的侮辱,并提議奏請沙皇終止法案。{62} 第四屆大會上,與會者再次攻擊地方管理改革方案,稱此改革是在地方司法、行政機構中實行泛等級原則,這會有意或無意促成共和制,推翻君主制。{63} 第五屆大會給了地方管理改革法案致命一擊,會上古爾科指出,俄國內部政策是“錯誤、致命的”,當時最重要的是加強經濟建設,“制度改革不能改變”俄國{64}。貴族們贊同這一點,并表明地方管理改革不僅于國家無益,反會因官僚主義盛行而導致極大危害。{65}

(五)民族問題

沙皇當局對待非俄羅斯人如同二等公民,侮辱他們的傳統、語言和文化,使其與專制制度勢同水火。{66} 貴族聯合會認為,專制政權符合俄羅斯民族及該民族忠誠友鄰的利益;國內暴動是非俄羅斯人挑起的,必須以統一不可分割的俄羅斯為出發點,反對任何欲直接或間接分解帝國,轉向聯邦制的思想,民族邊疆地區的利益要服從于全國任務,不能絲毫論及自主自治;要保持俄羅斯族和東正教信仰的優勢地位。{67} 在民族問題上,沒有哪個地區可以例外。以芬蘭問題為例,貴族聯合會提議關閉芬蘭議會,將整個維保省歸入彼得堡省,取消芬蘭大公國大臣總署{68},最終芬蘭人的自治權和政治權被剝奪。然而,貴族主要打擊的并非芬蘭人和國內其他民族,而是猶太人。

參加了首批民族解放運動的猶太人被視作敵對的異族,貴族斷言,猶太人打算通過經濟奴役、精神腐蝕、狡詐陰謀征服所有其他人。{69} 貴族聯合會的代表們一致認同嚴厲打擊猶太人。他們要求進一步嚴格對猶太人的所有立法限制;剝奪猶太人一切權利;從東正教學生就讀的所有學校驅逐猶太人。他們甚至提議禁止猶太人開辦自身學校,禁止猶太人從事所有職業、手工業、副業。{70} 1910年11月,貴族聯合會常委會下設猶太問題子委員會,該子委員會向常委會和代表大會建議:預先對自由主義出版物進行書刊檢查,因為它們都掌握在猶太人手中;不允許猶太人居住在莫斯科、彼得堡以及非猶太人定居區域;嚴格限制猶太人進入中、高等學校;嚴格監控猶太人的工作,更加嚴格限制他們在國家機構、工商企業工作;對猶太青年為主力的革命黨運動加強懲罰措施。{71} 顯而易見,貴族聯合會持有極端民族主義,這是大國沙文主義的產物。

四、貴族聯合會的參政活動

(一)影響國家杜馬

1905年后國家杜馬成為帝俄最高立法機構。貴族聯合會代表大會和常委會雖與國家杜馬及其選舉無任何正式關系,但國家杜馬成員仍與貴族聯合會有密切聯系。1906—1917年間,有87位貴族代表大會參加者是國家杜馬代表,他們均為世襲貴族出身,大部分人與地方自治機構聯系緊密,貴族聯合會常委會及其子委員會的許多成員是國家杜馬代表,他們在杜馬的29個常委會和臨時委員會中工作,許多人還同時在數個子委員會工作。參加貴族聯合會工作的這部分杜馬代表也是該組織在國家杜馬中的代表,他們常常請求代表大會或常委會討論國家杜馬將研究的問題,之后他們在杜馬會議上介紹貴族聯合會的立場,并力圖通過立法將貴族代表大會的決議付諸實際。國家杜馬通過這些代表知曉貴族聯合會的觀點后,在決定某些方案時常常斟酌該組織的觀點,其目的是得到貴族支持。

從上述貴族聯合會與國家杜馬的聯系來看,該組織能間接對國家杜馬的行動方針產生影響,這在第四屆國家杜馬時期非常明顯地體現出來,當時有63位貴族代表大會參加者成為國家杜馬代表。有些杜馬右派及親右派代表還加入貴族聯合會常委會,后來他們與溫和派杜馬代表都全力支持代表大會的決定。1916年11月初的杜馬會議上杜馬各派一致支持進步同盟的主張,施秋梅爾內閣很快被迫辭職,此后參加貴族代表大會的杜馬右派實際已分裂,其中多數人開始支持進步同盟的綱領,疏離極右人士。進步聯盟活動家А·Ф·特列波夫擔任新總理大臣后,П·Н·米留科夫認為,杜馬多數派若與特列波夫內閣合作不能帶領俄國走向勝利,必須對其抵制;積極參加貴族代表大會的杜馬代表В·М·普里什克維奇指出,一切災禍皆源于拉斯普京領導的暗黑勢力,其發言清楚表明貴族聯合會內對國內事件的看法有明顯改變;杜馬極右派代表C·B·列瓦紹夫和Н·Е·馬爾科夫則認為,為了當局團結有效地工作,應停止對政府的攻擊,反對派的講話會導致革命。{72} 普里什克維奇反駁道,自己是俄羅斯人民意愿的表達者,俄國右派不會與對特列波夫內閣奴顏婢膝的列瓦紹夫、馬爾科夫之流為伍。{73} 國家杜馬中的貴族聯合會代表對國家杜馬和進步同盟的一切支持行為及言論都表明,貴族聯合會10年的反杜馬斗爭最終以認可這一代表制機構告終,并希望國家杜馬成為全民的救國中心。

(二)影響國務會議

國務會議自1906年起成為帝俄又一最高立法機構,盡管貴族聯合會與它沒有直接聯系,但該組織對它的人員構成及行動方針有諸多影響。1906—1917年,國務會議所有成員中共有114位貴族代表大會參加者,貴族聯合會的36位常委會成員中有20位曾為國務會議成員。每屆國務會議內有18位成員是來自各省貴族團體,每省貴族團體首先選舉兩位復選人,然后再從復選人代表大會上公選18位國務會議成員。{74} 復選人的構成影響著國務會議的人員構成,貴族聯合會常委會和代表大會多次討論如何修改貴族團體選舉國務會議成員的規則,А·П·鮑洛金認為,這說明貴族聯合會要求擔任政治領導角色,并對斯托雷平政府心存警惕,對國務會議有所懷疑。{75} 1915年夏秋之季俄國戰敗導致沙皇統治危機,貴族聯合會內各省貴族團體進而開始表現出反對沙皇統治的傾向,該年它們所選國務會議成員復選人中35人為右翼,擁護貴族聯合會常委會的立場;36人為左翼,持進步同盟{76}的立場{77},但以往絕大多數復選人都是捍衛舊制的右翼。這些復選人的政治傾向說明貴族聯合會內出現分裂,廣大地方貴族更相信溫和保守派代表。保守報刊《俄羅斯旗幟報》也指出國務會議成員明顯左傾化。{78} 此外,許多貴族代表大會參加者和貴族團體選舉的國務會議成員與地方自治機構有密切聯系,他們在地方自治機構選舉國務會議成員時會施加影響以使更多與貴族聯合會有關的人進入國務會議。進入國務會議的貴族聯合會活動家是該組織在國務會議中的代言人,他們先在貴族代表大會上總結國務會議的活動,請求代表大會和常委會就國務會議的預擬議題發表觀點,以便在了解貴族聯合會的觀點后明確自己在國務會議中的立場;然后他們將貴族聯合會討論各種問題的資料分發給國務會議成員,并在國務會議上說明該組織對重大問題的態度,國務會議在了解該組織觀點后作出的決議往往能得到貴族支持。

顯然,貴族聯合會能間接對國務會議的行動方針產生影響。當時為研究沙皇政權面臨的諸多問題,國務會議召集了各種會議。為使俄國走出經濟絕境,經貴族聯合會代表號召,國務會議內成立了討論經濟問題的統一會議,其主席為A·C·葉爾莫洛夫,成員大都是貴族聯合會工作的參加者。一戰期間,為滿足戰爭供給,俄國成立了四個特別會議,在糧食事務特別會議中有國務會議成員9位,其中6位是貴族聯合會工作參加者;在國防事務特別會議中有國務會議成員12位,其中5位是貴族聯合會工作參加者;在燃料保障事務特別會議中,有國務會議成員9位,其中4位是貴族聯合會工作參加者;在運輸事務會議中,有國務會議成員10位,其中5位是貴族聯合會工作參加者。{79} 為討論農業問題,1916年3月下旬,國務會議舉行了兩次討論農業問題的非公開會議,會上В.И.古爾科將第11屆貴族代表大會有關農業經濟的決議內容放入發言中,農業大臣А·Н·瑙莫夫答復,農業部會盡其所能挽救戰時農業經濟危機。6月2日,國務會議又召開農業經濟協商會,最終31位成員簽署了農業紓困措施申請書,其中10位是貴族聯合會工作的參加者。{80} 貴族聯合會第12屆代表大會結束后,貴族聯合會和國務會議都加入反對派,它們“意見一致地批評政府和其政策”。{81} 由上可見,貴族聯合會與國務會議間具有團結、緊密的穩固聯系。到二月革命前夕他們甚至建立伙伴關系。

(三)影響最高當局

貴族聯合會章程中規定:代表大會的申請可提交給中央政府和沙皇,常委會在事不容緩時可以自身名義向大臣會議和沙皇提出請求{82},這便加強了該組織在俄國社會政治生活中的地位。

貴族聯合會的主要目的之一是影響政府政策,故它必須聽取內閣成員的意見,并使他們認同本組織的觀點。為此,首先要讓某部代表或那些雖不任要職但能支持貴族聯合會工作的人參加貴族代表大會。其次,要與眾大臣建立聯系,重要的是常委會要在兩屆代表大會間隔期鞏固、發展這種聯系,以加強貴族聯合會對最高當局的影響。最后,要經常向眾大臣及總理大臣介紹常委會的觀點及代表大會的決議,大臣們常常盡力對貴族代表大會的決定作出全面回應,有時各部門還會提出某計劃綱要,請常委會給予指示和物質幫助。貴族聯合會通過上述途徑建立的聯系能有力影響內閣的施政傾向,然而該組織影響最高當局的最有效方法是常委會與沙皇本人的直接聯系。首先,每屆貴族代表大會后,沙皇會通過常委會上呈的《大會報告》了解大會就重大國家問題表達的觀點。其次,常委會還派出代表團覲見沙皇,表達貴族聯合會的立場。最后,常委會主席會在與沙皇的例行會面中分析國家局勢,報告代表大會工作,并竭力取得沙皇對該組織所提要求的支持。

六三政制時期,沙皇最高政府雖加強保守傾向,并繼續以主要同盟者——領地貴族為依靠,但貴族右翼保守力量從貴族聯合會籌備到整個存在時期都不斷指責內閣動搖國家體制,損害貴族等級的社會意義。起初大臣會議主席維特被抨擊為遷就叛亂分子的變節者,他很快被格列梅津取代。斯托雷平上任后,其農業改革雖得到支持,但其具體措施卻因貴族聯合會堅持盡可能阻止資本主義關系進入所有經濟領域而收縮,這正體現了該組織的農業綱領影響著政府決策。斯氏的地方改革被貴族聯合會堅決拒絕,認為這侵犯了貴族等級特權,破壞了君主專制的基礎——等級制,最終該組織利用自身在國務會議和國家杜馬中的穩固地位以及對沙皇的有力影響使得地方改革流產,甚至使政府的整個改革綱領轉變方向。В·Н·科科夫佐夫雖廢止了斯托雷平的舉措,但沒過多久便被攻擊,并于1914年被迫退職。此后格列梅津再任大臣會議主席,貴族聯合會指責他執行著拉斯普京集團的意愿。格列梅津之后的1916年,沙皇更換了3位大臣會議主席,最高政權機構在貴族眼里徹底失去威信。

1915年夏季統治危機爆發后,政府在工農業領域的反德斗爭中考慮了貴族聯合會的要求;沙皇罷免一些不受社會信賴的內閣大臣,任命貴族聯合會的少數重要領導來補缺,例如1915年7月,沙皇違背皇后意愿,堅持任命曾兩次當選貴族聯合會常委會主席的薩馬林為正教院事務大臣。這似乎意味著沙皇欲借貴族聯合會走出統治危機,但他依靠的卻是暗黑勢力。因為隨后以薩馬林代表的溫和派貴族對沙皇表現出反對傾向,當沙皇意欲解散杜馬以應對內閣危機時,薩馬林認為這是拿國家存亡做賭注,此時的唯一出路是建立深受國家信賴的政府;他還反對沙皇擔任俄軍總指揮官,指出這是對俄國危害極大的錯誤決定,這兩點引起沙皇的不滿,很快尼古拉二世便借故辭退薩馬林。此后拉斯普京集團達到極權,貴族的反政府傾向不斷加強,“這是革命的第一個先兆”。{83}

1916年俄國對外戰爭屢敗,國內經濟政治混亂不堪。該年末的第12屆貴族代表大會上,多數與會者認為必須與代表機構合作,許多人還對君主專制提出反對,并首次批評了沙皇,此屆大會還要求沙皇從俄國政治舞臺上消除暗黑力量,建立與立法機構協同工作的“受信任內閣”{84},這說明大革命前夕貴族聯合會的中心思想是一致支持進步同盟的要求,并努力勸服沙皇與杜馬多數派達成一致意見,以消除社會對沙皇政權的不滿。但尼古拉二世拒絕回應貴族聯合會所提要求,并疏離反對派貴族,將國務會議中的進步同盟成員換為右翼保守者。大革命一觸即發之際,貴族為挽救沙皇政權而做的最后努力毫無成效,沙皇政權以極端方式將王朝與一貫最忠誠的支持者隔絕起來。

五、貴族聯合會的分裂和解散

貴族聯合會在1905—1907年革命期間及革命后活動最為積極,隨著目標達成,該組織積極性下降,其最后一次政治活躍高峰是一戰期間。戰爭初期,貴族在專制體制中雖已不占核心地位,但該組織仍向沙皇做出忠君愛國的聲明。1915年春夏之季前線俄軍潰敗、國內經濟混亂衰敗、革命浪潮加劇、政府失去權威,沙皇此時卻愈加獨裁專橫,向以拉斯普京為核心的暗黑勢力靠攏,貴族聯合會中的反沙皇專制傾向由此發展起來。

內外危局促使國家杜馬中形成反君主專制的進步同盟,其核心要求是建立受社會信任的內閣。圍繞該要求,貴族聯合會內出現分歧,一方面,多位溫和保守派代表積極建立并加入進步同盟,他們認為有必要與資產階級聯合,進步同盟的要求能讓社會親近當局。許多外省貴族代表者亦認為只有與杜馬和社會組織合作,才能帶領沙皇制度擺脫經濟頹敗和政治崩潰。另一方面,常委會中占多數的右翼保守派明確反對進步同盟,號召沙皇不回應其要求,并對各政治黨派、社會組織實行更強硬的方針。常委會主席А·П·斯特魯科夫還在給大臣會議主席格列梅津的信中譴責進步同盟的要求是顛覆君主制、邁向議會制的第一步。{85} 此信是沙皇政權堅決反對進步同盟和國家杜馬的節點,它讓早就醞釀解散杜馬的大臣會議和尼古拉二世認為貴族等級亦支持此打算。此信還加劇了貴族聯合會的分裂,對此表示支持的僅有圖拉、沃洛格達、塔夫里達、薩拉托夫、庫爾斯克、下諾夫哥羅德的省貴族團體,其他省貴族團體則對此作出批評,彼得格勒、波爾塔瓦、科斯特羅馬、斯模棱斯克和烏法省貴族團體更決定退出貴族聯合會以示抗議。1916年5月12日于莫斯科舉行的24省首席貴族會議上,與會者一致譴責常委會將自身意見冒充為整個貴族等級的意見,并要求盡早召開代表大會,讓整個貴族等級就重大問題表達觀點,還要求修改貴族聯合會章程,以限制常委會職權。但常委會認為此次首席貴族會議是貴族聯合會解散的征兆,故斷然拒絕其要求。省首席貴族們于8月再次舉行會議,并堅決要求常委會滿足其要求,否則他們將在貴族聯合會外獨立行動,并使常委會不再是全體貴族組織的執行機構。為保留貴族聯合會,并捍衛自身已動搖的威信,常委會最終決定向省首席貴族讓步,滿足其要求。斯特魯科夫之信產生的分歧使貴族聯合會陷入危機。各省首席貴族反對常委會的緣由不一。А·П·科列林認為,有些人不滿常委會的政治立場;有些人不滿常委會超越其職權,研究非領地貴族問題,且未經各省貴族團體同意便向最高當局提交請愿書;還有些貴族不滿該信導致的貴族分裂。{86} B·C·加金則指出,大多數省貴族團體不滿此信是因為這是斯特魯科夫和某些常委會成員的個人行為。{87} 筆者認為,科列林的觀點更全面客觀。

貴族們對斯特魯科夫署名信的反應間接表明1915—1916年間該等級的內心矛盾,溫和保守派認為應適時向社會讓步,不贊同解散杜馬。許多曾持右翼傾向的貴族活動家在1915年夏季充分認識到沙皇政權統治危機后,逐漸轉為溫和保守派大臣,反對獨裁體制,支持建立受社會信任的內閣。右翼保守派雖對格列梅津政府的施政方針不滿,但又不接受進步同盟的綱領,認為沙皇只需罷免令人反感的大臣,不激怒反對派,就能夠取得內部安定,這兩派均強調對專制君主的忠誠。促使貴族等級和沙皇政權間關系幾近破裂的是辭退薩馬林,此事件被貴族看做沙皇“對東正教教堂和貴族的侮辱”。{88} 此后貴族中反羅曼諾夫王朝運動的萌芽明確顯現,率先打破忍耐,奮起反對最高當局和暗黑勢力的是持溫和保守傾向的莫斯科貴族。1915年9月22日,莫斯科貴族團體奏請沙皇建立不受任何外力影響的有力政府,“消除引發社會不滿和民眾風潮的真正緣由”。{89} 隨后,曾極端保守,絕不許提及責任內閣,并要求政府采取更強硬政策的常委會,竟在該年末請國家法制專家A·A·日林研究責任內閣。日林認為,“政府政策若由立法機構內各黨派主導,便不可能符合國家利益”,對君主的決策權、任免大臣權、分派責任權進行任何限制都對國家利益極有害。{90} 常委會將此觀點作為俄國不適宜建立受信任內閣的主要依據,并將日林的報告發送給各省貴族團體研究。常委會開始研究“成立受信任內閣”的行為說明右翼保守派領地貴族的傾向溫和化。

1916年,沙皇身居前線,國外戰爭屢敗,國內經濟政治混亂,拉斯普京集團達到極權。國家所處的內外危局讓已與沙皇政權疏離的貴族不由自主地成為反對派。該年末的第12屆貴族代表大會上首次容許批評沙皇,并要求建立受公眾信任的內閣,大部分省貴族會議對此表示支持,這證明最高當局權威極度下降,貴族陣營中的反對傾向自此醞釀成熟。新一屆貴族聯合會領導竭力勸說沙皇接受此要求,但遭強烈拒絕。這促使曾經對專制制度最忠誠的貴族與專制君主關系破裂,沙皇政權此后失去貴族的強力支持,絕望的貴族不再信任當局,轉而向資產階級密切靠近,當資產階級試圖取代沙皇政權時,貴族甚至準備好為新掌權者服務。但此時的貴族和其政治組織已非俄國社會中的強大政治力量,羅曼諾夫王朝垮臺后,資產階級臨時政府拒絕了貴族聯合會的效勞,也未邀請該組織任何一位代表作為新政權的核心人員,甚至提出消除貴族等級。為維持貴族聯合會存續,常委會決定將該組織改稱為“貴族家譜所列人員團體”,并確定新章程。但10月革命后,蘇聯領導人廢除了貴族等級,貴族聯合會自此被解散。

為何積極參政議政的貴族聯合會終究未能抑止專制制度崩潰及本等級消亡,而是被迫解散?筆者認為主要原因有四點:其一,處在俄國社會制高點的專制政權和貴族等級在1905年革命爆發后,仍不全力適應俄國勢不可逆的資本主義化進程,六三政變充分暴露了專制制度與貴族等級的反動性和落后性,它們堅守著給自身帶來統治地位的舊體制,極力阻止國家變革,這就注定了該組織的宗旨無法實現;其二,貴族聯合會的活動雖對沙皇當局有重要影響,但它是非官方正式機構,其決議對任何國家機構、個人及本組織成員均不具強制性,故該組織所產生的效力不能與任何國家機構相提并論;其三,貴族聯合會并非根基穩固的組織,因為代表大會和常委會的成員幾乎都為高等領地貴族,作為貴族主要群體的中下層貴族所選代表寥寥無幾,這使所謂的全俄貴族代表機構好似無根基的空中樓閣;其四,貴族聯合會并非高度團結的組織,其內部既有不同派別間的爭論,也有常委會和各省貴族團體間的矛盾,故該組織常常很難就某個問題得出一致結論,往往是論而不決,并不提出具體的措施。

綜上,貴族聯合會是20世紀初俄國政壇最具威望和影響力的政治組織之一。1906—1917年間,該組織積極參政議政,其活動對國家政策產生了有力影響。1915年8月,貴族聯合會分裂。第12屆貴族代表大會的決議中要求建立受信任內閣,這實際確立了對沙皇專制體制的反對立場。沙皇最終拒絕了貴族聯合會的要求,此后該等級與沙皇的關系完全破裂。貴族聯合會終究未能抑止專制制度迅速崩潰及本等級消亡。

注釋:

① 詳見畢忠波:《20世紀初俄國領地貴族與政權》,吉林大學2015年碩士學位論文;于宇:《19—20世紀初的俄國貴族團體》,蘇州科技大學2017年碩士學位論文。

②{21}{23}{26}{71}{72}{77}{79}{80} М. А. Бибин, Совет объединен-ного дворянства в период первой мировой войны, Саранск: Сар-анский кооперативный институт Московского университета, 2002, с.475, c.139-159, с.524-555, с.168, с.111, с.430-434, с.411, с.416-419, с.425.

③⑨{13}{27} Е. П. Баринова, Российское дворянство в начале XX в., М.: РОССПЭН, 2008,? с.147, с.157, с.158, c.185.

④⑧{31}{34}{43} Ю. Б. Соловьев, Самодержавие и дворянство в 1902-1907 гг. Л.,: Наука, 1981, с.168, c.223-224, c.215, c.250, c.226.

⑤⑦⑩{11}{24}{25}{28}{29}{32}{35}{36}{37}{38}{39}{49}{51}{53}{54}{55}{56}{61}{63} А. П. Ко-релин, Объединенное дворянство: Съезды уполномоченных губернских дворянских обществ 1906-1916 гг., М.: РОССПЭН, 2001-2002, Т.1, с.7-8; с.11; с.12; с.12-13; c.46-49, 110-127, 137-139, 143-146; c.120-127, 139-142; c.167-197, 201-213; с.214; c.214; с.149-152; c.69, 71, 80, 87, 104-105, 474; c.152-154; с.150-152; с.144-145; с.621-624; с.703-704; с.305; с.673; с.633-634; с.677; с.305-310; с.564-628.

⑥ Московские ведомости, 1905, 3 мая.

{12} Е. П. Баринова, Объединенное дворянство об актуаль-ных вопросах развития России, Известия Самарского научн-ого центра Российской академии наук, 2006, No.3, с.731.

{14} 該組織并非真正的全俄貴族代表組織,1906年有29省貴族團體加入,后增至39個(歐俄所有省貴族團體),到1917年僅剩12個。

{15} О. И. Чистяков, Российское законодательство X-ХХ веков, Т.9. М.: Юридическая литература, 1994, c.48.

{16}{17}{18}{19}{20}{82} Т. В. Филатова, Российское поместное дв-орянство в начале 20 в., М.: Московский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ый Университет им. М.В. Ломоносова, 2002, с.296, с.296, с.296, с.296, с.297, с.296-297.

{22} 指擔任地方自治機構長官、管理局主席、地方自治會議議員、城市杜馬議員或地方自治會議代表者。

{30} R. T. Manning, The Crisis of the Old Order in Russia: Gentry and government, Princeton University Press, 1982, p.21.

{33}{41} Е. Д. Черменский,? История СССР-Период импе-риализма, М.: Просвещение, 1974, c.215; c.190-191, 214.

{40} А. Я. Аврех, Царизм накануне свержения. М.: Наука, 1989, c.195.

{42} А. П. Бородин, Объединенное дворянство и аграрная реформа,Вопросы истории, 1993, No.9, c.33, 38.

{44}{62} B. C. Дякин, Самодержавие буржуазия и дворянство в 1907-1911 гг., Л.: Наука, 1978, c.18-19, c.82.

{45} П. Н. Зырянов, Петр Аркадьевич Стольшин, Вопросы истории, 1990, No.6, c.60.

{46} 張廣翔:《俄國農業改革的艱難推進與斯托雷平的農業現代化嘗試》,《吉林大學社會科學學報》2005年第5期。

{47} 張廣翔:《斯托雷平農業改革的幾個問題》,《史學集刊》1992年第4期。

{48}{86} А. П. Корелин, На закате дворянского консерват-изма, Отечественная история, 2001, No.3, c.128-129, c.130.

{50}{57}{58} А. П. Корелин, Объединенное дворянство: Съез-ды уполномоченных губер-нских дворянских обществ 1906-1916 гг., Т.2, Ч.2, М.: РОССПЭН, 2002, c.487, c.490, c.494-495.

{52}{65}{67}{68}{69} А. П. Корелин, Объединенное дворянство: Съезды уполномоченных губернских дворянских обществ 1906-1916 гг., Т.2. Ч.1. М.: РОССПЭН, 2001, с.203-204; с.96-97; c.501-523; c.626-629; c.564-571, 582-587, 598-615.

{59}{74} А. Н. Наумов, Из уцелевших воспоминаний 1868-1917, Т.2, Нью-Йорк: Изд, А.К. Наумовой и О.А. Кус-евицкой, 1955, c.136, c.67.

{60} 張廣翔、安巖:《試論П·А·斯托雷平和俄國大臣會議改革(1906—1911)》,《史學月刊》2017年第8期。

{64} В. И. Гурко, Наше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ое и народное хоз-яйство, СПб.: Лештук паровая скоропеч П.О. Яблонского, 1909, с.28, 30, 41.

{66} 張廣翔:《1905—1907年前俄國的歷史選擇》,《俄羅斯中亞東歐研究》2010年第2期。

{70} Свод постановлений I-X съездов уполномоченных объединенных дворянских обществ 1906-1914 гг. Пг.: Тип-ография Главного управления уделов, 1915, c.38-41.

{73} В. М. Пуришкевич,? Дневник. М.: Сов. писатель, 1990, c.25.

{75} А. П. Бородин,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ый Совет России (1906-1917), Киров, 1999, c.105.

{76} 進步同盟誕生于1915年8月中旬,結束于1917年2月26日,該組織是一戰期間俄國杜馬中六個自由主義黨派組成的大聯盟,它團結了過半數的杜馬議員,故對杜馬決議有決定性影響。該組織核心要求是“必須建立受信任內閣”。

{78} Русское знамя. 1915, 28 октябр.

{81} В. Д. Карпович,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ая дума 1906-1917, Сте-нографические отчеты, Т.4, М.: Правовая культура1995, c.206, 237.

{83} Г. И. Шавельский, Воспоминания последнего прото-пресвитера русской армии и флота, Т.1, Нью-Йорк: Изд-во им. Чехова, 1954, c.372.

{84} “受信任內閣”是進步同盟提出的俄國特色資本主義政權組織形式,指的是在不觸動皇權的前提下,由所謂的取得社會信任者組成聯合內閣,這是對責任內閣制和君主專制的折中。

{85} А. П. Корелин, Объединенное дворянство: Съезды уполномоченных губернских дворянских обществ 1906-1916 гг., Т.3, М.: РОССПЭН, 2002, с.19, 854.

{87} B. C. Дякин и др., Кризис самодержавия в России 1895-1917, Л.: Наука, 1984, c.572.

{88} B. П. Семенникова, Дневник бывшего великого кн-язя Андрея Владимировича, М.: Государственное издательство типография “Печатный двор”, 1925, c.97.

{89} А. И. Спиридович, Великая война и Февральская ре-волюция 1914-1917, Т.1, Нью-Йорк: Всеславянское Издат-ельство, 1960, c.247.

{90} А. А. Жилин, Записка об ответственности министров. Пг.: Справка, 1916, c.15-16.

作者簡介:張廣翔,吉林大學東北亞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導師,吉林長春,130012;白帆,吉林大學東北亞研究院博士研究生,吉林長春,130012。

(責任編輯? 張衛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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