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夏非物質文化遺產的音樂化

吳桐

摘要：北武當寺廟建于唐朝，位于中國中北部寧夏回族自治區石嘴山市。北武當寺廟的音樂代表了佛教、道教和儒教的統一。在現代中國的宗教實踐中，佛教儀式音樂在過去的幾十年和幾百年中經歷了演變和發展，直到成為寧夏地區的民間音樂形式。雖然北武當寺廟的宗教音樂已被列入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但對其儀式和儀式音樂的表現卻沒有深入分析。本文將北武當寺廟音樂這一非物質文化遺產音樂化，通過實地考察和觀察，旨在對北武當寺廟及其佛教音樂的歷史發展概況、宗教儀式中的音樂類型及藝術特點等方面進行初步探索。

關鍵詞：非物質音樂遺產音樂化? 北武當寺廟音樂? 儀式音樂? 藝術特點

中圖分類號：J605??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8-3359（2021）23-0054-04

北武當廟，又名“壽佛寺”，始建于康熙四十年（1701年）。該寺院因供奉真武大帝石像并且為了與湖北的武當廟相區別而被稱為“北武當寺廟”。寺院依山而建，背靠賀蘭山，東臨黃河。寺廟占地12000平方米，建筑面積4300平方米，由四座四合院式的古建筑組合而成，氣勢雄偉，蔚為壯觀。寺廟內殿宇樓閣偉岸莊嚴，2005年授予寧夏回族自治區文物保護單位。2008年北武當寺廟音樂入選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第二批）。

一、北武當寺廟音樂的歷史淵源

北武當寺廟音樂與北京潭柘寺的佛教音樂有著極其深厚的淵源。據史料記載，北武當寺廟音樂在西夏時期就已經在寧夏境內開始傳播，至明清時代，特別是在清代更為盛行。清光緒二十六年（1900年）八國聯軍攻入北京后，慈禧太后逃往西安，文武大臣都難以自保，更不用說那些出家的僧人。在逃往西安的僧人中，有一位負責主持音律的高級僧人。他到達寧夏后沒有跟隨慈禧太后回北京。在寧夏住下后，他改名為昌瑞法師。在寧夏期間，昌瑞法師曾在銀川普濟寺和北武當寺廟擔任導師。可以說是昌瑞法師把北京當時流行的佛教音樂帶到了寧夏。北武當寺廟的廣煜法師也為弘揚北方韻律和傳承“渣渣子”做出了貢獻。

北武當廟寺的音樂由于吸收了當地的民歌和小調，加上南北佛教唱腔的相互滲透，形成了強烈的音樂特色。其音樂歷經幾代僧人的傳承，一直口口相傳到今天。隨著時代的變遷，一些懂得佛教音樂的僧人與周邊地區的僧人相互學習、交流，并融合到當地的民歌小調中，形成了現在的北武當寺廟音樂。其音樂既優美又振奮人心，曲調既有宮廷音樂的皇家風格，又有當地民歌小調的節奏，韻律有快有慢。

二、北武當寺廟音樂的記譜法“工尺譜”與“渣渣子”

北武當寺廟的音樂分為文樂和武樂。文樂的樂器（法器）主要有笙、簫、管、笛等，武樂的樂器（法器）主要有木魚、鼓、鑼、鈸、镲等。文樂的記譜主要采用中國民間傳統的“工尺譜”記譜，而武樂的記譜方法則采用古代打擊樂器的垂直記譜法“渣渣子”記譜。“渣渣子”是北武當寺廟佛教音樂中最有價值的部分。

由于流傳的時期、地區和種類不同，“工尺譜”的記譜方式也不盡相同，因此使用的文字、字體的位置和唱名的方法也不盡相同，在北武當寺廟的音樂中也存在這樣的現象。“渣渣子”是中國另一種古老的記譜方法，用于記錄音樂中的節奏和樂器類型。“渣渣子”是垂直記譜的，不同的符號代表不同的樂器，符號之間的距離表示時值的長短。“渣渣子”與“工尺譜”組合，才能出現完整的音樂曲譜。隨著佛教活動的頻繁，佛教音樂不斷發展，渣渣子”這種特殊的記譜方法也就順理成章地流傳下來，后來又經過歷代僧人的修改，才有了當時比較完整的記譜法。

北武當寺廟中存留著原始的佛教音樂，“工尺譜”八百余首和“渣渣子”三百余首，但在動亂中遭到嚴重破壞，現在只有幾十首常用的曲譜由僧人和弟子口頭流傳下來。“渣渣子”的存世，證明了中國古代佛教音樂記譜法尚未消失。這是佛教文化對中國古典藝術的重大貢獻，對佛教音樂的研究具有重要的學術和歷史價值。但是隨著簡譜、五線譜的普及應用，“渣渣子”這種古老的記譜法已逐漸被淘汰和遺棄，瀕臨滅絕。

三、北武當寺廟佛教音樂的種類和藝術特點

在佛教音樂發展過程中，其本身也受到影響，并根據當地民俗和審美進行重塑，形成了具有獨特內涵和風格的中國地方佛教音樂。元代以來漢族地區三教合一的趨勢，進一步促進了佛教和道教音樂的融合。佛教和道教音樂相互融合，在某些情況下很難區分它們。另外，元朝以后寺廟音樂日趨衰落，民俗音樂卻日趨繁榮。佛教為了重新振興不得不引進古樂和民間音樂，把宗教活動的重點轉向民間。佛教音樂與民間音樂的進一步融合，逐漸形成了為人民生活服務的民俗音樂，這也是寧夏佛教音樂的一大特點。

下面分別敘述北武當寺廟佛教音樂常見的佛事或廟堂的儀軌音樂、曲藝說唱形式的宣卷音樂、民間化的宗教音樂。

（一）法事或廟堂的儀軌音樂

又名經贊音樂，分為轉讀，梵唄與唱導三種，主要是在寺廟齋會時唱給佛陀、菩薩等非現實對象的。這類音樂源遠流長，代代相傳，具有一定的神圣意義。由于其使用和傳承的保守性，使得這種音樂成為中國古典音樂的活化石。北武當寺廟的儀式音樂屬于北派，其形式有贊、偈、咒、言、頌、佛號等。其中贊、偈的音樂性較強，風格優雅舒緩，節奏規律，其他形式主要是誦經。北武當寺的音樂經過西夏時期的交融，一直傳到現在。此前僧人保留了樂譜，由師傅根據樂譜教學。后來經過戰亂和天災，這些曲譜已經不存在了。北武當寺廟的音樂依靠口傳心授的方式進行，因而出現了一些不規范的地方，比如說同一句歌詞就有不用的唱法和念法。

北武當寺廟佛教法會中所使用的樂器有笙、管、笛、簫、鼓、鈸、鑼、木魚等二十余種。日常廟會的儀軌吟誦只用磬，吊鐘、大鼓、木魚等打擊樂器（法器）伴奏，起到肅穆清靜的效果。寧夏佛教儀軌音樂演唱形式有獨唱、齊唱或合唱。在一種科儀中常常會把頌詩、贊唄和打擊樂穿插連接起來，形成套曲的形式。

（二）寶卷音樂

佛教寶卷音樂在宋朝和元朝時興起，它是中國傳統說唱文學的一種形式，由唐代寺院中的俗講演變而來，作者大多是出家的僧人和尼姑，內容包括佛經故事、勸事文和民間故事，其中以佛經故事最為常見。它們通常分為佛教和非佛教兩類，但基本傾向于宣傳因果報應和修道，具有濃厚的宗教色彩。寶卷融合了儒家的忠孝，佛教的生死輪回以及道家的修身養性。用歷史故事和神話傳說來勸誡世人崇德向善，當時是一種流行的音樂藝術形式。

寧夏漢族地區崇尚佛教的人很多，寺廟遍及各個地區。每年佛誕盛會，寺廟開光，水陸道場，很多善男信女成群結隊的到寺廟中燒香敬佛。一般的廟會少則三五天，多則十幾天。信徒們有的在廟外面露宿，有的就近借助朋友家中。人們白天誦經，晚上聽宣卷者或民間藝人宣講寶卷。

北武當寺廟宣講寶卷時，一般由一到兩個人坐在桌子后面，把寶卷放在桌子上。主要的演唱者敲著木魚按照寶卷的內容演唱，另外一個人擊鼓進行幫唱。大型活動的伴奏樂器有簫、笛、笙、云鑼、鼓等。

（三）民間化的佛教音樂

近現代佛教活動日漸衰弱，大多數音樂及儀式進入到民間。從為宗教服務為主轉為為民俗而用為主。如參與民間紅白喜事和傳統民俗性節日活動，另外還有民間信佛的人除了誦經外，也會舉辦一些宗教性的儀式。這類活動常常利用民間的音樂形式來弘揚佛法，起到吸引觀眾的作用。儀式中使用的音樂主要是來自本地區的民間音樂，逐漸形成了民間宗教音樂的常用歌曲形式。

北武當寺廟的佛教儀式和法會中使用的吹打曲目豐富多樣，具有強烈的地域特色，以傳統曲調為基礎，融入了民間吹打音樂。北武當寺廟佛教儀式一般不用樂器，只用簡單的打擊樂進行伴奏。廟會和民間的法事活動會用到一些吹奏樂器，形成唱、念、演奏煥然一體的形式。

四、北武當寺廟的儀式音樂分析

北武當寺廟的音樂主要在特定的儀式中出現，儀式的過程中樂器（法器）與人聲相結合，人聲負責旋律部分，樂器（法器）負責伴奏部分。部分音樂形式是由一位僧人領唱，其他人附和。音樂中主要依據當地的方言特點進行旋律的演唱，使人印象深刻。

北武當寺廟儀式音樂的風格特點主要以緩慢沉穩為主，具有超然的音樂品質。每當走進寺廟聽到僧人們誦經，那種莊嚴、祥和的氛圍撲面而來。在眾多的佛教教義中，將文字性的佛經音樂化，這樣更容易傳播，即使不明白僧人念誦的內容，也會從悠揚的佛樂中得到深切的感悟。在北武當寺廟的一些記譜中可以看到，其音樂旋律緩慢而平和地進行。它以五音為主，中間偶爾會有一個經過音或變化音。演奏中加入樂器（法器）的伴奏可以很容易地找到節奏，即使在演唱過程中加入也可以很快加入到演唱的行列中。

在北武當寺廟儀式過程中，主要有獨唱、領唱和齊唱等三種演唱形式。演唱的主要曲調形式有贊、偈、咒、白。贊主要用于贊頌佛陀的功德，詞多為詩，有長短句之分;偈用于贊美佛法，詞有四句、五句、六句、七句、九句之分。咒是一種密語或真言，詞的形式多種多樣，曲調也很活潑;白除了直白之外，還有音樂旋律，與散板的誦讀很相似。念誦時節奏相對自由，旋律也沒有規定的強弱，幾乎是念誦者的即興發揮。

在曲式結構方面，北武當寺廟音樂的唱詞為了與儀式的內容一致，就要根據不同的儀式內容變化不同的唱詞載體，其曲式結構也要隨之改變，因此就存在著不同的曲式結構。在節奏節拍方面，北武當寺廟音樂中最常用的節拍是2/4拍和4/4拍，其節奏也以淡雅緩慢為主。在音域特征方面，北武當寺廟的唱誦者都是寺院的僧人，經過師傅的口傳心授學習音樂，幾乎沒有受到專業的演唱訓練，所以在北武當寺廟的音樂中，為了適合絕大多數僧眾的演唱，其音樂的旋律音域都不寬，但因其音樂是為了抒發宗教情感，所以較窄的音域并不會影響音樂的感染力。

北武當寺廟中誦經是每天都要進行的，由住持領唱，其他僧人齊唱，誦經的同時還要有樂器（法器）演奏，這就增加了儀式的音響效果，很容易吸引人們加入其中。引磬響起代表音樂的開始，旋律逐步推進，速度緩慢，旋律線平穩，有時會出現三度內的跳進。它基本上是由五聲音階組成，偶爾會出現變音來增加旋律的色彩，結束時基本上停留在二級音，其音樂使人們內心平靜。在旋律上，它具有當地地方歌曲和曲調的特點，說明北武當寺廟音樂在發展變化的過程中與本地區的音樂相融合，并且成為具有自己特色的北武當寺廟音樂。

五、結語

筆者通過田野調查和訪談，運用民族音樂學的研究方法對北武當寺廟佛教音樂的自然與人文環境、歷史源流、北武當寺廟佛樂類型和藝術特點進行概述。北武當寺廟佛樂得以發展需要吸收和融合地方民間的各種音樂形式。雖然北武當寺廟因為歷史發展的原因大量的樂譜已經不復存在，但是如今的佛教音樂形式與當地民間音樂相融合，使得佛教音樂更加世俗化，更能讓人們所接受。北武當寺廟的音樂具有流暢的旋律起伏和獨特的調性，樂器（法器）以吹奏為主，輔以打擊樂器（法器）。

筆者對北武當寺廟佛教音樂的相關研究成果，希望能為當地非物質文化遺產的搶救和保護做出貢獻。雖然，北武當寺廟音樂已經成為我國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但由于其本身的特殊性，與其他非遺項目相比，其保護難度更大。人們應該加強對宗教非物質遺產的保護，改變人們固有的觀念，使人們充分認識到文化遺產對宗教、寺院長期發展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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