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秋收忙

李密

傍晚，天邊一抹晚霞用溫暖和光亮推開了陰雨濕冷，連綿了幾天的秋雨總算停了。

這場秋日大雨，為周口帶來了21世紀以來最大的洪峰流量。朋友群里驚呼一片：周口中州路大閘南岸鐵牛被淹，沙河沿線大水漫灘，渡口全部停擺，灘地莊稼悉數被淹，洪水直抵大堤底部。沿途各級吹響應急防汛集結號：密切關注雨情汛情和堤防安全。因為河床水位高，滲透倒灌堤外農田，沿線多處汪洋一片。很多農民群眾一邊提高警惕防汛，一邊在水里收獲漂起的玉米、浸泡的花生。天氣預報從今天開始有兩到三天的晴天，鄉親和基層一線工作人員這些日子對天氣倍加關注，對晴天充滿期待。

天氣似乎又總是不想讓人看透。早上起來，天氣預報發布大霧橙色預警：預計今晨至上午大部分地區出現能見度小于200米的霧，局地能見度小于50米。早上出城，果然白茫茫混沌一片，道路能見度很低，空氣濕度很大，車窗鋪滿水花。心中不免有些擔憂：預報的晴天又跑了，那些潮濕的莊稼怎么辦？

一路小心翼翼，一路焦急期待。走到中部鄉鎮，時鐘指向九點，大霧已經變得疏散，天空出現透亮，平日里司空見慣的霞光今天顯得姍姍來遲。沿途農戶對天氣預報深信不疑，忙著清掃自家曬場或道路邊旁，攤幾株朝天辣椒，放幾個玉米棒子，擺幾棵帶秧花生，還有的用幾根樹枝、幾件農具占領曬場。

上午10點過后，大地已經灑滿陽光，只是天空還不夠透亮，好像早上剛起床的人，揉著惺忪的睡眼。與往常相比，市場集市顯得少有的冷清，鎮區如此，農村也如此，逢固定日子的圩集，稀稀拉拉沒有幾個人。但是一路上見到的鄉親們都在忙：辣椒鋪開了、棒子鋪開了、花生鋪開了，喜悅鋪滿一地。還有的在地里忙碌，收芝麻、收大豆、收紅薯，紛紛滿載而歸。今年的秋收彌漫著與晴天搶時間的味道。

終于天空湛藍，天氣晴，空氣優。場院、曬場、路邊、地里，機器轟鳴。在南部，農民把成車的玉米棒子拉到場院，合上電閘，20分鐘不到，一邊是成堆的玉米芯，一邊是脫粒后的裝車玉米，玉米芯留下作為脫粒費，廠家進行木糖醇、菌種棒循環加工利用，農民只需拉著一車沉甸甸的玉米走向曬場；在北部，農民把成垛的花生秧子拉到場院，不一會兒工夫，一邊是粉碎的花生秧，一邊是脫粒過的花生果，花生秧留下作為加工費，廠家做成秸稈飼料畜牧養殖，農民只需把白花花的果實拉走晾曬。也有在曬場、路邊用四輪拖拉機帶動小型脫粒機，一邊緩慢前進，一邊進行谷物脫粒。

地里也在忙，地勢較高、排水通暢的地塊，機器已經可以下地收割，收割玉米并秸稈還田，收割辣椒并就地晾曬。地勢較低的積水地塊，是挖掘機在忙，疏通溝渠、排除積澇，為秋耕麥種做好準備。還有的地塊，長著成片的甘蔗，青綠的葉子、深紅的甜節、挺立的腰桿，讓人想起了詩人郭小川的《甘蔗林—青紗帳》，今天早沒了戰斗的硝煙，路邊已經擺上等人品嘗的甘甜。

一路走來，看不到鄉親們因為受災愁眉苦臉，在脫粒現場、在晾曬邊界，東家評論著西家：你們家的收成不錯；西家回應著東家：比往年棒子有點小；東西兩家滿眼都是收獲的喜悅。盡管這收獲因為災情與預期有點差距，但在今年的境況下，能有這樣的收獲已經不錯。這種知足與樂觀，感染著經過的每一個人。

中午從鄉村返程時，沿途望去，農家曬場、兩側道邊，鋪滿收獲的作物。忍不住停車駐足，用鏡頭記下一個個場面：玉米的金黃，辣椒的火紅，花生的白亮。還有一個新的發現，在鄉風文明的倡導實踐下，鄉親們的素養已經在潛移默化中提升。不信你看，即便是把糧食晾曬在兩側道邊，也絕不超出行車隔離線，用于保護糧食的隔離物也不過是一段樹枝、幾件農具，沒有了昔日危險的玻璃瓶、碎石塊。

沿途聽到農民朋友的感嘆：今年活下來的辣椒格外紅，收下來的玉米格外黃。莊稼如此，人又何嘗不是這樣。經歷大災疫情，倍加珍惜生命，更加懂得真情暖。在雨后放晴的正午，走在鄉村路上，陽光正好，燦爛溫暖。司機顯得格外小心，生怕碾壞每一粒來之不易的收獲。行程雖然緩慢，但是心生歡喜：沿途鋪滿的全是金色的希望，希望之路綿延伸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