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 輝 蔡 甜 劉訓辰 呂超群 孫雨竹
(武漢工程大學 湖北·武漢 430205)
自世紀之交步入老齡化社會之后,隨著生育率長期在低水平徘徊、預期壽命進一步延長,以及建國初期生育高峰人口逐步進入老齡階段,中國的老齡化進程進入快車道。老齡化的洪流不僅沖擊著我國傳統的養老方式和壓力重重的養老保險制度,更伴有老年人口高齡化與失能化的趨勢。
2020年中國統計年鑒數據顯示,65及以上老年人口規模從2001年的9062萬人快速上升至2019年的1.76億,老年人口占總人口的 比重也從2001年的7.1%持續上升至2019年的12.6%,且時間越靠后增速越快。
人口老齡化相伴隨的是勞動年齡人口的縮減和老年撫養系數的上升。根據聯合國的人口展望,2020年之后,中國勞動年齡人口持續負增長,從2020年的10.12億減少到2100年的5.79億。進入21世紀后,老年撫養系數整體呈現上升態勢,到2019年達17.8%,且根據聯合國預測,中國老年撫養系數在21世紀末將高達58.58%,意味著按照現行界定個體步入老齡階段的標準,21世紀末不到兩個勞動年齡人口就需要承擔一位老人的贍養負擔。老年人群的撫養問題亟待解決。
“時間銀行”是用支付的時間來換取別人的幫助,而銀行是時間流通的橋梁。“時間銀行”養老模式是以有償服務為動力,以數量充足的養老服務提供者為基礎,以養老服務提供者為老年人提供服務的時長為測算標準,將其提供的養老服務時間換算成時間幣進行儲存,等到本人年老后,可用時間幣購買所需的養老服務。
最早提出“時間銀行”這一觀念的人是美國人埃德加·卡恩,在1980年卡恩46歲的時候,經歷了一次大面積心肌梗塞,也是這次經歷讓他對生活有了全新的理解和看法。隨后幾年中,他開始逐漸提出“時間銀行”這一觀點,最初的想法是志愿者將參與公益服務的時間存進“時間銀行”,當自己需要時,可以從中支取“被服務時間”。在亞洲,“時間銀行”這一設想最早由日本學者旭子水島于20世紀70年代初提出,后80年代美國學者艾德加·卡恩等人逐漸完善此理念,很快流行于世界各地。
服務于老人的“時間銀行”秉承著“服務今天,享受明天”的理念,鼓勵年輕人和低齡健康老年人為老年人群體提供必要的服務,其付出的時間將反饋于他們自身。這是一種非傳統意義上的等價交換。當部分老年人群體難以得到很好的贍養時,“時間銀行”的出現規避了政策強制性養老帶來的諸多尷尬和不便,在人文情懷、經濟負擔、養老品質等諸多方面都表現出了極高的優勢。
首先,對于年輕人來說,“時間銀行”養老模式在志愿時間的調配上具有自主性,在閑暇之余為老年人提供服務,實現自我價值的同時不延誤本職工作,并且能夠在時間上有所“收入”,不至于席不暇暖。其次,對于低齡健康老年人群體來說,這緩解了他們“老無可依”的焦慮,投資在老年人身上的服務時間,不失為一種效益穩定的“股票”,他們在積攢服務時間的同時,也分擔了未來其子女的贍養壓力。最后,對于老年人來說,普通養老機構的收費往往相對高昂,對于普通家庭來說極有可能是一股不小的壓力。以北京為例,北京西城區靠近億元的中端民營養老,采用“押金+月金”模式。會員需要一次性繳納180-310萬不等的會費,每月還需要繳納4000-5000的租金以及1680元的餐費比公辦養老機構甚至貴上許多,并且每年床位有限,很多老人登記后三四年才能入住。每月5000起步的養老價格和平均4000左右的養老金,形成鮮明的矛盾。除此之外,還有幾百萬會費的壓力,很多人已經開始探索養老新模式。與之相比,“時間銀行”養老模式成本較低,且由于時間上富有彈性,該模式更能給予老人生活上的照料和精神上的慰藉。
“時間銀行”本質上來說就是一種互利互惠的雙贏。自愿提供服務換取時間的客戶為老人提供生活上的幫助,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應對老無所養的困境,既節約了養老院的相關投資,又解決了養老人員的匱乏。
該調研面向武漢市普通城鎮居民,涵蓋青年和老年各個年齡階段且分布較為均勻,共回收有效問卷215份。調查問卷內容涉及四個類型問題:調查者基本信息、對國家養老政策的了解、對“時間銀行”這一概念的認知程度,其中著重探討了時間養老在中國的可行性這一問題。具體調研結果如下:
隨著中國老齡化的不斷加劇,國家面臨養老問題日益嚴峻的趨勢,調查顯示,超過70%以上的人或多或少關注國家養老政策,在這樣的趨勢下,會有更多的人希望通過各種渠道了解養老政策。
據調查顯示,約有15.81%的人對當前養老現狀感到非常擔憂,有72.09%的人對現在的養老現狀感到擔憂,但相信有解決的辦法,從數據上看,絕大部分人在我國老齡化加劇是不可逆轉的時代趨勢下,或多或少都存在著擔憂。
據調查顯示,只有12.58%的受訪者對他們周圍的養老機構持有滿意信任的態度,剩下的大多數受訪者都對周圍的養老院不滿意,不了解,不信任。從這份數據可以反映出目前我國養老院并未做到讓大多數人信任滿意,質量和數量都有待提高。
時間銀行作為一個在瑞士開發的養老項目,對絕大多數中國人來說都是一個新鮮事物。從調查結果我們可以看出,大半的人在此之前從未聽聞過這個項目,只有33%左右的人聽說過此項目,并且其中的大多數人都對此不太了解。目前在中國,時間銀行還未被大眾廣泛熟知。要想在中國實施該養老模式,相關機構就必須要對廣大群眾進行介紹宣傳,讓人民群眾了解其獨特優勢。
調查結果顯示 56.74%的人都愿意主動提供志愿服務,40.93%的人因不太了解,持觀望態度,只有極少數的人不愿意去主動提供志愿服務。這個調查說明了目前志愿服務在社會上還沒有被人們足夠了解。政府在社會上應多宣傳志愿服務,讓更多的人了解并參與到志愿活動中來。
調查結果顯示,大多數人都愿意去主動提供志愿服務。針對老年人的志愿服務,愿意陪老年人聊天說話,做家務的人最多(占65.58%),愿意陪老年人健身活動,愿意陪老年人進行文化娛樂活動的人也較多。大多數人都有一顆愿意幫助老人的心。相關組織應該多組織廣大年輕人進行一些針對老人的志愿服務,讓老人們在自己年老體衰時感受到來自全社會的關心和愛。
在選擇養老方式時,從調查的人群中看出,氛圍的好壞是最多人所優先考慮的。其次是與人溝通交流是否方便,醫療條件水平,與人溝通是否方便,是否會麻煩子女。我們可以看出,人們在養老方面最看重的是自己所生活的環境,然后是人與人之間的情感溝通,以及醫療的保障。
調查結果顯示,54.88%的人在了解時光養老后會考慮一下時間養老,23.72%的人表示無所謂,由家庭商量決定,21.4%的人態度較為保守,還是會首選傳統養老模式。在調查結果中,對時光養老持接受開放態度的人占大多數,說明未來在中國成功推行時光養老還是很有希望的。
為保證老人得到的服務質量,“時間銀行”養老模式可以將服務質量分等級劃分,然后將其融入時間存儲因素中,服務者最終獲取的時間幣將兼顧時間與質量兩個因素。這種機制更能激勵人們用心服務老人,老人也能得到更好的生活照料和精神慰藉。考慮到精神層面的照顧表達方式不像實際行動一樣比較容易衡量,等級劃分不應當太過僵硬死板,應當以老人的滿意程度優先,但要避免“五星好評”演化成對老人的道德綁架。
目前,我國多地已經對時間銀行養老模式展開探索,例如上海、武漢、南京等地,政策方面,我國相關部門應當對其提起關注并對其提供人力、物力、財力的資源傾斜,也可以通過鼓勵社會募捐的形式獲得必要的經濟來源。必要的時候,可以通過行政手段對“時間銀行”模式在社會上大力推廣,并對已經實施“時間銀行”養老模式的地區進行實地考察和成果驗收。同時,運行過程中不可避免地會出現相關問題,立法機關應當廣泛傾聽社會各界的意見,健全各項規章制度,而制定相關政策和法律法規也應該早日提上日程,為“時間銀行”在中國更廣泛的發展提供法律保障。
為保障合作過程中的安全性,對于服務提供方,機構應當與之簽署對應的勞務合同(勞務合同是民事合同,是當事人各方在平等協商的情況下,就某一項勞務以及勞務成果所達成的協議。)“時間銀行”養老互助機制中三方主體之間存在兩個服務合同法律關系,無論養老服務提供者與“時間銀行”組織之間簽訂的服務合同,還是服務接受者與時間銀行之間簽訂的服務合同,兩者均是有償的雙務合同。借此,我們能夠最大程度嚴格把控這部分人群無犯罪前科和意圖,盡可能確保他們本人不對老人造成人身傷害。但服務結束后,老人的信息安全能否在此得到保障則不可預知,尤其是人群中會有部分法律意識淡薄的人參與“時間銀行”養老模式,為整個模式運行的安全程度打上了一個問號。
在2021年兩會期間,全國政協委員、對外經濟貿易大學保險學院副院長孫潔指出,目前我國的養老保障體系內部發展還不均衡,第三支柱養老的發展還相對滯后,未來,隨著人口老齡化等壓力,推動第三支柱建設已經迫在眉睫。
那么,怎樣解決養老保險第三支柱的門檻問題?對外經貿大學保險學院教授王國軍說,一些國外的經驗值得借鑒。建立多層次的養老保險體系,是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促進養老保險制度可持續發展的重要舉措。孫潔認為,未來要加大對第三支柱產品的政策支持力度,出臺一攬子強有力的激勵政策。第一,要增加稅收優惠或者稅收遞延的稅優力度。第二,希望加快試點,擴大試點的城市,把這個面推開。第三,在優惠稅收這塊。第四,需要有財政補貼。而這些措施,可以用在“時間銀行”養老模式中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