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柔藏在時光里

⊙朱 悅（常州市中天實驗學校七（4）班）

小時候，不懂得時光流逝意味著什么。

那時，父母將我送到鄉下，由外婆照顧我。外公是個沉默寡言的人，總是默默地抽著煙。跟著和善的外婆則有趣得多，上山，下田，趕著白鵝一路吆喝。

外婆在山上掰玉米，我就在玉米地里亂竄，外婆就喊了：“當心點，別把手劃破了，玉米葉像刀子一樣呢……”外婆燒火做飯，我就在一旁揪著碧綠的菜葉，托著下巴，看外婆被曬得發黑的臉和眼角的皺紋。灶內的火舌溫柔地舔舐著鍋底，軟軟的紅光映上了外婆花白的頭發。

長大以后，我懂事了，不再總給外婆添亂。我和外婆，卻也生疏了，我不再總是外婆的跟班。城市與鄉下間幾個小時的車程，似乎變成了一段遙不可及的距離……

去年清明回鄉，母親與外婆噓寒問暖，說到了青團。“艾葉焯好后和糯米粉和在一起，再包一點紅豆沙，好吃。”母親笑了笑，又看向我，“超市賣的豆沙甜，她可喜歡吃了……”外婆也看了看我，低下頭，皺著眉，若有所思，又抬頭一臉嚴肅地對我說：“我明天早上就給你做青團吃……”青團做起來還是比較麻煩的，我和母親只當她開著玩笑，沒太在意。此時已是日落時分，外婆看著外面金色的夕陽，去趕鵝進圈了。

第二天清早，窗外雞鳴不絕，我輾轉反側，再睡不著，便起床了。天還未亮，東方一點魚肚白，預示著即將到來的日出。廚房里有響動，外婆已經醒了。我揉著眼，看見灶內火已生，廚房里彌漫著一股甜香，還有摻雜的隱隱一點好聞的艾香。我掀起老舊沉重的木鍋蓋，一股熱氣撲面而來。鍋里正煮著紅豆，咕嘟嘟地冒著泡。“啊，起得這么早啊。”外婆從里間出來，手上沾滿面粉，笑著，臉上的皺紋更深了，“快點刷牙洗臉去，外婆給你做豆沙的青團吃。”……霧氣迷離了我的眼，焐熱了我的心。

歲月從心底淌過，緩而無痕。時光流逝，人事變遷，但心底的情感不會變化。外婆的溫柔，藏在眼角的皺紋里，藏在一鍋熱騰騰的青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