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起詩歌之 “橋”

⊙乙冬芳 乙常青（江蘇東海縣橫溝中學）

橋，是架設水面上接通兩岸而便利通行的建筑物，《說文解字》指出其本義為水上梁，梁即橋梁。古往今來，橋引來詩人們的低吟高唱，奏出精彩的橋梁交響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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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的“橋”——“雨里雞鳴一兩家，竹溪村路板橋斜。”（《雨過山村》）

山村的地形使得居民點分散，即使成村，人戶也不會多。“雞鳴一兩家”，恰好寫出山村的特殊風味。在霏霏小雨中沿著斗折蛇行的小路一邊走，一邊聽那蕭蕭竹韻，潺潺溪聲，不覺來到一座小橋跟前。這是木板搭成的“板橋”。山民尚簡，溪溝不大，原不必張揚，而從美的角度看，這一座板橋設在竹溪村路間，這竹溪村路配上一座板橋，卻是天然和諧的景致。詩人寫雨過山村所見情景，詩情畫意，又充滿勞動生活的氣息，表達了一種對鄉村生活的喜愛之情。

2

溫庭筠的“橋”——“ 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商山早行》）

詩人用疏淡的筆墨勾勒出富有畫意的山村秋天早晨的圖畫：行人投宿于荒村逆旅，聽到雄雞啼鳴聲，走出茅店，一彎殘月懸掛在幽暗的天際，把清冷的月光灑在地上，收拾行裝，起身趕路，鋪滿白霜的板橋上已留下行人的足跡。“雞聲”點出行人起早趕路，戴月、履霜又進一步烘托了這一“早”字。板橋上留下的足跡，則說明了“更早”的還有人在。詩人用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等名詞組合，點明了早行的節令時間、地點、景物，特征鮮明，對仗精巧。凄清的晨景烘托出奔波的勞苦，襯托出思鄉的深切。

3

杜牧的“橋”——“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寄揚州韓綽判官》）

二十四橋，一說揚州城里原有二十四座橋，一說即吳家磚橋，因古時有二十四位美人吹簫于橋上而得名。讀之令人如見月光籠罩的二十四橋上，吹簫的美人披著銀輝，宛若潔白光潤的玉人，仿佛聽到嗚咽悠揚的簫聲飄散在已涼未寒的江南秋夜，回蕩在青山綠水之間。這樣優美的境界早已遠遠超出了與朋友調笑的本意，它所喚起的聯想不是風流才子的放蕩生活，而是對江南風光的無限向往：秋盡之后尚且如此美麗，當其春意方濃之時又將如何迷人？詩句意境優美，清麗俊爽，情趣盎然，千百年來，傳誦不衰。

4

劉禹錫的“橋”——“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烏衣巷》）

朱雀橋橫跨南京秦淮河上，是由市中心通往烏衣巷的必經之路。橋同河南岸的烏衣巷，不僅地點相鄰，歷史上也有瓜葛。東晉時，烏衣巷是高門士族的聚居區，開國元勛王導和指揮淝水之戰的謝安都住在這里。在字面上，朱雀橋又同烏衣巷偶對天成。用朱雀橋來勾畫烏衣巷的環境，既符合地理的真實，又能造成對仗的美感，還可以喚起有關的歷史聯想。橋邊叢生的野草和野花，表明時當春季。“草花”前面加上一個“野”字，這就給景色增添了荒僻的氣象。再加上這些野草野花是滋蔓在一向行旅繁忙的朱雀橋畔，這就表明了世事的變遷和對舊日權貴中落覆滅的慨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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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俯的“橋”——“春雨斷橋人不渡，小舟撐出綠陰來。”（《春游湖》）

一條小溪上面，平常架著小木橋。雨后水漲，小橋被淹沒，走到這里， 就過不去了。“人不渡”，就是游人不能渡過。對稱心快意的春游來說，是一個莫大的挫折。可是湊巧得很，柳蔭深處，悠悠撐出一只小船來，這就可以租船擺渡，繼續游賞了。經過斷橋的阻礙，這次春游更富有情趣了。讓千百年以來的讀者，仿佛也嘗受到撐出的小船帶來的喜悅。詩句告訴人們：困境中仍然蘊含著希望，也道出了世間事物消長變化的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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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觀的“橋”——“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鵲橋仙》）

那兩情相會的情意啊，就像悠悠無聲的流水，是那樣的溫柔纏綿。“柔情似水”，即景設喻，十分自然。一夕佳期竟然像夢幻一般倏然而逝，才相見又分離，怎不令人心碎!“佳期如夢”，除言相會時間之短，還寫出愛侶相會時的復雜心情。“忍顧鵲橋歸路”，轉寫分離，剛剛借以相會的鵲橋，轉瞬間又成了和愛人分別的歸路。不說不忍離去，卻說怎忍看鵲橋歸路，婉轉語意中，含有無限惜別之情，含有無限辛酸眼淚。 回顧佳期幽會，疑真疑假，似夢似幻，及至鵲橋言別，戀戀之情，已至于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