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黑天鵝”從天而降

胡建新

很久以前，歐洲人一直以為天鵝都是白色的，但隨著第一只黑天鵝在澳大利亞出現，這個信念便在歐洲人頭腦中崩潰了。后來，“黑天鵝”成了不可預測的重大稀有事件的代名詞。

當“黑天鵝”從天而降、飛臨我們頭頂乃至停留我們身邊時，我們該如何應對？

先務之急當然是快速反應、有效處置。事實證明，對“黑天鵝”事件反應遲鈍、處置不力，就可能使之完全脫離人們的主觀意志而向著越來越糟糕的方向發展，變得無法控制和難以收拾。這里，領導者的能力素質往往起著關鍵性、決定性作用。本人曾組織對基層領導進行突發事件臨機處置考核，所出考題完全相同，但受考者的應對處置結果卻迥然相異：有的沉著冷靜，一招一式均從容不迫、有板有眼;有的卻緊張不堪，面對并非高深莫測的考題手忙腳亂、驚慌失措。在看似波瀾不驚的考核過程中，潛藏的是受考者平時難露真容的能力素質，顯現的是高下分明的知識儲備、處置手法和決斷能力。由此得出一個結論：危急時刻最能體現一個人的能力素質，而領導者能力素質的高下，直接關系到突發事件能否被有效化解，事故災害能否被降到最低程度。

從現實的經驗教訓看，能否有效應對和化解“黑天鵝”事件，重要的是有沒有充分周到的事前準備。“事不前定，不可以應猝。”“黑天鵝”事件每每超越人們的想象，除了要有萬全之策，力使防備工作細致周全、百密無疏外，還須將各種預案融會貫通在靈活機動的應對手段和方法之中，無論出現什么情況，都有策略可循，有辦法可解。現在，絕大多數地方和部門都有針對突發事件的應急預案，并發揮了較好作用;但也有少數單位和部門雖有預案卻形同虛設，既沒有實在的內容，又經不起實戰的檢驗，當“黑天鵝”來臨時，常常難以招架、不堪一擊。事前準備的不同程度，導致了相同事故災害的不同結局。

竊以為，要快速有效地應對“黑天鵝”事件，必須有一個“時刻準備著”的頭腦。有位已故外國政要曾在回憶錄中記述了這樣一件事：某市市長邀請他到狩獵場打獵，打獵前大家圍坐在一起，邊吃烤肉邊聊天。突然，從不遠處冒出來一頭身材碩大的棕熊，他一緊張，手里拿著的眼鏡掉到桌子底下了。當時好多人以幫他找眼鏡為由都鉆到了桌子底下，唯獨該市副市長飛快地轉身、操槍，一舉將棕熊擊斃。事后，他破格重用了這位副市長。有人總結說，這位副市長在狩獵場上的非凡表現，源于他長年保持著的一個習慣：時刻準備應對意外事件。譬如，他每次開車到一個地方，無論時間怎樣倉促，都會把車停到位并讓車頭朝外，以便一有情況就能迅即出動和應對。枕戈待旦、夕惕若厲，就會無懼“黑天鵝”隨時降臨。

然而，“時刻準備著”的頭腦既不是天生的，也不是靈機一動就能產生的，關鍵在于是否具有強烈的責任意識和擔當精神。分析以往應對突發事件不力而造成嚴重后果的諸多案例便可發現，有關人員尤其是少數官員不負責任、不敢擔當，就是其中最根本、最主要的原因。倘若一個官員缺乏責任意識和擔當精神，就會對顯而易見的事故隱患麻木不仁，對本該承擔的安全責任退避三舍，對突如其來的意外事件不知所措，各種災難性后果就會“從天而降”。只有敢于負責、勇于擔當、善于應對，才能讓“黑天鵝”灰飛煙滅。

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天空闊了，什么“天鵝”都有。大千世界何止只有“白天鵝”“黑天鵝”，可能還有“灰天鵝”“綠天鵝”“紫天鵝”，在人們根本想不到的時間和地點從天而降……這就要看人們特別是領導者們去怎樣應對和處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