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博雅
劉少瑜
彭 悅
尤韻雅
目前,隨著國際化交流的加強,國內建筑院校不斷吸收國際知名院校的組織架構與科研教學管理理念,結合自身的特點不斷地進行自我完善,但由于對世界知名建筑類院校的標桿管理了解不夠深入,在對教職的科研教學評價標準上仍存在一些問題。因此,有必要全面思考和分析有代表性的國際知名建筑院校的評價模式,了解它們的集群愿景,歸納它們的標桿管理方法,為中國建筑院校系統歸納和設定各自的標桿管理模式提供依據和參考。本文選取了幾所國際知名大學建筑系,通過呈現并分析其建筑學科發展特點,提出了五大科研教學組架構、科研模塊三大平臺構成、標桿管理兩大基準,總結了科研成果評價的“兩條主線、五大模塊”以及五大科研教學集群愿景。
以新加坡國立大學(N a t i o n a l University of Singapore,NUS)為例,近幾年逐漸投資的領域涉及人文、社會科學、公共政策和其他學科,這對促進人文社科類學科跨越式發展、提升學校長期的名譽和大學影響力具有不可低估的戰略性重要意義。在應對城市化下大尺度和全球化挑戰的背景下[1],“每一個院校都必須做出自己的選擇,在這樣一個極為寬泛的、又有專業知識和理念的領域,確定自身的關注點。”①國際知名院校的戰略目標集中在教育轉型,大力推動終身教育,增加覆蓋全部學科的世界一流教師數量和世界影響力,推廣世界級科研成果并促使產生巨大的社會效益與經濟效益,服務于企業、社會及國家。無論是新加坡國立大學建筑系還是蘇黎世聯邦理工大學建筑系或是麻省理工學院建筑及城市規劃學院,建校歷史較短或歷史較長并在世界享有盛名的,都在不斷積極探索適應時代的標桿管理模式,幫助教職更好地規劃他們的職業發展,實現他們的職業策略,引領建筑系教學—科研—服務這一主線。本文認為,當下建筑學科標桿管理主要基于以下三大科研平臺實現:①建筑作為一門學科;②建筑作為一項職業;③建筑作為公眾參與的一種形式。
建筑學專業教職與研究人員主要分布在建筑系的4個科研教學組——“歷史,理論與批判”、“城市研究”、“設計技術與可持續”、“園林建筑”。開設有建筑學專業的院校鼓勵教職多學科合作與跨學科人才培養,激勵設計探索,將其與精神產物相互交錯融合,引領世界級學術組織架構的構建并指出明確的學術導向。以上4個科研教學組是依照不同的考核標準和科研、教學目標分別設立的,具有普適性。近期,越來越多地探討將設計作為一個特殊的研究主題,主張增設“設計研究”組,納入學院的考核機制,形成五大科研教學組架構(表2)。在該架構中,建筑系可結合教職的專業理論知識、實踐活動和面向國際傳遞全面教育經驗的能力,制定不同的考核標準,對教職的科研與教學能力進行比較研究。
建筑學學科架構主要由三大模塊構成:教學模塊、科研模塊、服務模塊(圖1~2)。教學模塊是該架構的基本構成單元,旨在培養并傳授學生該學科專業知識與專業技能。科研模塊是輔助教學的學科外延功能單元,也是對教學模塊的功能提升。服務模塊反映了建筑學科乃至建筑行業存在的最終意義,旨在培養學生的社會實踐技能,為社會公眾服務。
科研模塊是建筑學科體系中重要的組成部分,在科研模塊中根據科研活動類別與科研成果要求可構建三大科研平臺:“建筑作為一門學科”、“建筑作為一項職業”、“建筑作為一種公眾參與的形式”,三個平臺獨立存在又相互交疊,在知識領域相關和成果類型一致的前提下這一方法成為教職個體績效的評價基礎,體現了國際化思維。
三大科研平臺是科研活動與科研輸出的基礎。在標桿基準管理中,與標桿院校和同行院校的對比研究揭示了研究活動一致的成果輸出形式和統一的成果識別機制。基于每一平臺,多種研究活動和研究輸出中包含了傳統與非傳統的認可方式,具體如下:
①建筑作為一門傳統的自然科學類學科,其科研活動的類別、成果輸出與認可方式是最為傳統的,不同于其他學科,主要的傾聽者是其他學術界的學者。作為一門學科,建筑類科研成果的影響力,在一定程度上是可衡量的,通常采用類似科研成果輸出方法或同行評價、文章引用率等傳統衡量方式。
②建筑學不僅是一門學科,也是一項職業。大部分教職訓練有素,從事創造性活動。這些活動比傳統方式的科研活動付出與承擔得更多,往往會花費更長的時間。對從事職業性活動的教職,成果輸出形式多為非傳統的。主要的傾聽者是有豐富實踐經驗的建筑師、園林建筑師、城市設計者與規劃師。因此,成果的影響力主要以設計范式的突破、獎項的突破、綜述與刊物的出版作為衡量標準。其余非影響力的輸出,比如評委或設計評論人等可看作是“聲望因子”。
③建筑是最直觀的公共構筑物。事實上,建筑形態是建造環境中重要的組成部分,每天的生活都在這一構筑物內上演。由于它在現實中無處不在,建筑類研究已不僅僅是學術科研,同時涉及更廣泛的國家住房政策、城市規劃策略與遺產保護舉措。建筑學學者積極參與政府機構、非政府組織、國際組織舉辦的活動和公眾活動,去提升他們的興趣、公眾意識與專業實踐能力,這有助于公共政策的制定。在這個能力范圍內,研究方法與成果模式跨越多學科,極大地沖破學科邊界,觸碰更多的公眾,超出了學術中對建筑定義的“服務”范疇。成果的影響力表現為政策構想、國家標準的制定或向公眾開放的展覽布置。
三大科研平臺將幫助和引導教職人員通過定位職業策略,組織專業活動及明確成果輸出方式去規劃他們的職業發展。
迄今為止,為了更好地篩選標桿院校與同行院校,主張開展兩項基準測試。第一項測試旨在研究不同建筑系/建筑學院教學科研內容、組織架構與集群。另一項測試旨在:①擬定標桿院校與同行院校的假定名單(表1);②挑選出匹配院校職稱為教授與副教授的教職,并統計他們的成果輸出。受限于開放資源,之前的研究都基于傳統的成果數據輸出形式,比如專著、章節、期刊論文和會議論文,這些相對容易獲取,但與職位、公眾參與有關的成果(如評審員職位、管理職位、與設計相關的文章等)是非連續性的、難以獲取的。
傳統的數據輸出來源:認可的索引體系如Scopus,Jstor,Perind,Science Direct,Web of Science 或影響因子、H索引描述的體系等。這些索引體系及QS世界大學排名指標里并不包括非傳統的數據輸出方式,這就造成標桿管理十分困難。非傳統的數據輸出來源指的是第三方建筑類學術發表平臺,如Academia.edu,Research Gate和Google Scholars等,為計量成果數量、質量和影響因子提供了一條有效的途徑。

表1 提名院校名單
傳統數據輸出的比較研究方法看似合理的,但這一研究方法更多體現在定量層面,在定性方面是不確定的。目前,教職人員的知識產出形式遠不限于傳統的輸出成果方式,顯然,建筑系仍需更長時間多途徑地去統計本院與對手院校甚至同行院校間科研成果方面數據。
篩選集中在對教學設計有類似考核要求并有國家機構資助的幾所大學,這也是在地區范圍內對有相近科研教學環境的院校間對比分析的依據。建筑系科研教學組對同行院校與標桿院校的篩選標準為:①本科生與研究生數量;②教職人員數量;③開設專業的數量;④國內影響力;⑤教職人員成果產出情況(從事科研和其他活動);⑥從不同地區篩選(亞洲、美國、加拿大、歐洲、澳大利亞);⑦基于院校或專業排名已獲得一定學術聲望的院校。
以建筑技術學科方向為例,根據該學科在國際上的排名、專業知名度及專業設置相似情況,從新加坡、北美與歐洲區域篩選出七大院校,用餅狀圖的方法將初步篩選的標桿院校、同行院校的院系設置進行對比分析(圖3),可以清晰看出每一院校的教研組設置。以代爾夫特理工大學、南加利福尼亞大學、新加坡國立大學為例,建筑技術組涵蓋的內容有建筑物理、建筑環境、建筑結構、地理信息技術等,建筑技術研究方向接近。劉少瑜教授談到“對于建筑技術研究組的比較,沒有選擇研究聲望以實驗室為主的院校作為標桿,是因為在科研經費與成果輸出方面有所區別。這些院校建筑科學類的科研聲望建立在實驗室基礎上,而這些實驗室很大程度受益于大量產業經費。在已考慮院校中,科研教職在這一領域會傳授些核心課程和開展設計討論,并參與院系管理工作。”
除了以院系學科設置為導向的對象篩選,還需對不同院校的教職人員的具體研究領域進行深入了解,根據圖4可以看出建筑技術學科的師資力量和具體科研方向,詳盡地落實到每一位教職的姓名、研究領域及合作范圍。如圖4所示,技術與可持續科研教學組涉足五大科研領域,分別為適應氣候設計、以人為本、建筑技術、建筑設計與城市設計,由此可見,目前的科研領域極少存在單一領域的研究,學科、專業間的交叉融合是目前科研領域的發展方向。

表2 五大科研教學組的核心議題及關注點

圖1 本科生畢業作品

圖2 建筑學學科架構

表3 科研教學組的標桿院校分配

圖3 技術與可持續組的標桿院校、同行院校初步篩選方法

表4 科研教學組的同行院校分配
筆者已對與五個科研教學組的焦點問題相關的“對象是誰”和“如何做”做出了回答。對于標桿院校與同行院校的挑選,建筑系可通過會議、研討會、開源研究的方式進行挑選并參考相應客觀標準,例如:課程的性質、學生人數、在國際、地區、國內的水平和學科排名。通過以上方式,16所標桿院校和50所同行院校被五大科研教學組提名推薦。為了進一步將初步名單合理化,縮減至12所標桿院校(由來自北美洲和歐洲的10所大學構成)和30所同行院校(由來自歐洲,北美和亞洲的18所大學構成)(表1,表3~4)。
建筑系根據三大科研平臺的不同特點,將科研活動與科研輸出兩條主線貫穿其中(圖5),共包含五大模塊,其中A模塊的研究活動共5點,包括實地調研,文獻資料研究,作為組織者組織大型研討會、座談會等,并參與一些國際性學術合作,撰寫文檔,作為主要研究者申請重大研究基金等。研究輸出包括專著、期刊論文、會議論文及相關專業性雜志;B模塊的研究活動共7點,包括參與設計任務,組織和參加設計競賽,作為職業咨詢顧問,參加設計展覽,對設計作品評價以及為設計類雜志提供建議,撰寫更具探索性、創造性的設計稿件。研究輸出共4點內容,包括設計作品的輸出,參加國家或區域性的設計展覽,申請專利或其他形式的發明及在設計類期刊上發表有影響力的文稿;C模塊的研究活動共6點,即在公眾參與的論壇上發言,參與國家機構與非政府組織的研究咨詢工作,參與國家標準的制定,為政府提供專業性建議,獲得國際或國家科學研究基金資助,組織研討會等。研究輸出共5點內容,發表政策類論文及評論,組織政府機構和非政府組織的建筑策劃與設計展覽,發布重大研究報告,參與國家政策的制定及產出跨學科、創造性的作品;D模塊指的是影響指標,涵蓋作者、組織者、設計者、策展者、編輯、審查委員、參展者、發明者、教員多個身份;E模塊指聲望因子。在與標桿院校、同行院校的比對中,建筑系教授的非傳統形式科研成果以專著、著作章節、期刊論文為主,會議論文較少,這與建筑系教職的評價體系相關。
在標桿管理評價標準制定的情況下,五大科研教學組圍繞不同學科發展愿景,在初選的匹配競爭對象中進行有針對性的篩選,作為績效及考核的參考依據,共五大集群。
(1)設計研究集群愿景
設計研究組通過設計實踐展開研究,取代傳統的寫作方式,通過繪圖、模型制作以及創作型設計賦予建筑嚴謹的設計研究態度,賦予建筑作品以創新與意義。設計集群研究通過三大主題將科研應用于實踐:①氣候適應性美學與提升建筑性能美學;②當代建筑的建造工藝與材料;③居住空間與高效生產空間。

圖4 建筑技術學科的教職科研方向
在特定建筑環境中,“設計研究集群”以各種傳統和現代傳播模式通過構建、制造、建造、策劃、創新與傳播設計知識來發展建筑設計學科[2]。這包括一些影響力因素,如評審出的設計獎項,網上發表的刊物,國際和國內展覽,出版的專著、書籍、文章,受邀專題演講、專訪、刊載的設計類作品與受邀參加的設計評審,這些都影響著建筑設計的國際對話、設計過程與設計政策。同時,它還考慮一些復雜的權變因素,包含市場勞力、建造實踐、商業與客戶對建筑設計工作的影響等,建筑作品的創作成為一種偶然與復雜交織的更廣領域的文化實踐活動中的一部分。
(2)城市主義集群愿景
在全面了解新興城市的復雜性和獨特性特征的同時,實施創新驅動城市發展戰略,形成可持續的發展模式,以應對今天與未來的各種環境、社會、經濟和技術挑戰。新興的城市問題與相關議題緊密相關,如社區參與、保護與再生、老齡化與衛生保健、建模與大數據、彈性與非正式性,需要從多維度并從跨學科視角出發展開研究,來挑戰傳統的規范和概念,為可持續的未來城市塑造新的愿景。
(3)技術集群愿景
在人與自然關系中,從構件尺度到城市尺度,從建筑環境的設計到建筑體物化層面都離不開建筑技術。深入研究環境適應性的、可持續性的建筑形式與建造體系,并為人居環境的設計制定評估標準,增強對人類生態系統的認知。在高密度城區更強調計算機技術以及新興計算方法的應用,為更好地探索建筑形式與建筑性能之間的關系。
(4)歷史、理論與批判集群愿景
歷史、理論與批判集群旨在培養一定的批判能力,來應對本土或全球背景下的當代建筑歷史遺產等問題,成員在跨學科模式下工作。他們通過各種媒介來展開研究,該組的輸出包含學術成果以及創造性、宣傳性活動,其中包括專著、期刊論文、專業雜志、會展管理、文物保護、電影及攝影、實物制作、具有社會文化影響力/政策影響力的宣傳工作。
(5)園林景觀集群愿景
園林景觀集群的科學研究成果是一些關于社會生態系統的新知識,并鼓勵將新知識用于環境管理體系和景觀設計中,用以改善人類舒適度和增強環境生態完整性。研究覆蓋整個景觀的社會與生態方面,包括健康與公平、景觀生物、生態條件以及相關定性、定量分析,整體研究方法是跨學科的。地理信息系統的熱點問題聚焦高密度城市區域和城鄉結合體的過渡區域。關注的不僅僅是知識的進步,也關注實踐中知識的應用以及相關政策對環境塑造所起的促進作用。
通過筆者對標桿管理的解析,可以得出以下幾點結論,學習并幫助提高國內高校的科研管理水平。

圖5 基于三大科研平臺的兩條主線(科研活動與科研輸出)與五大模塊
①跨國家、跨地區比對建筑學學科方向研究成果是一個挑戰,因為該學科涉及人文藝術科學、社會科學、自然科學多個學科領域,介于實踐型專業與學術研究之間,要求有濃厚的文化底蘊、獨特的專業視角。應結合建筑學的特點深入探討標桿管理,初步了解我們自己。
②每一院校的獨特性體現在學校概況、師資力量、機遇和挑戰。由于不同專業方向的管理、自身定位、知識儲備、資源以及支持力度等都不盡相同,比對從來不會完美,一直都是困難的、不確定的、并存有疑問的。
③通過標桿管理,基于各專業方向愿景,挑選標桿院校與同行院校的計劃是很好的一項實踐,旨在支持科研從而擴大影響力,增強院系發展,通過深入比對研究,來反映科研方面的欠缺、專業間的差距,進而提升世界影響力,加強科研實力和完善組織結構。同時,標桿管理可以幫助建筑系制定一些獎勵政策,引導和促進教學和科研發展。
④采取實際的、恰當的策略,并逐條做出必要的改變,將院系科研水平提高或變得更為杰出。 為例[J]. 建筑學報,2017(6):94-100.
[2] 蔣博雅,劉少瑜,劉昇陽,等. “設計研究”在當代建筑教育學中的發展與應用——以新加坡國立大學建筑系、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建筑學院、香港大學建筑學院、倫敦大學學院巴特萊特建筑學院為例[J]. 建筑師,2019(2):80-88.
資料來源:
文中圖表均為作者自繪自攝。
注釋
① 本文作者蔣博雅在新加坡國立大學學習期間受到Prof Lau,Stephen Siu Yu(劉少瑜)教授的指導,并多次參與新加坡國立大學的教學與學術研討活動。在本文的寫作過程中,建筑系的老師為本文提供了不同學科方向的信息及各自對標桿管理的理解,為本文的最終成文提供了有價值的建議和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