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洪羿
張 玲
加利福尼亞大學環境心理學家索默(Robert Sommer,1969)指出每個人都有一個包裹在個體周圍、不希望他人入侵的無形領域,并將其命名為個體私密空間[1]。機構型養老建筑內老年人的日常生活需要得到護理人員的集中照料與幫助,但并不意味著他人可以隨意出入老年人的個體私密空間,當老年人的私密性遭到侵犯時,會引起精神上的焦慮不安。空間環境私密性反映了老年人心理上的一種自由需求,私密性的重點在于控制,老年人在日常生活中需要控制與外界交換信息的時間、方式和程度,良好的空間環境私密性在保護老年人個體生活隱私與尊嚴的同時,能夠幫助老年人在視覺、語言、精神以及身體上自由主動的與外界進行信息交流;空間環境私密性具有動態的特點,老年人在不同的時間和空間,伴隨行為活動的差異而需要不同程度的私密性;個體私密空間為老年人的私密行為活動提供了物理空間載體,滿足老年人的空間環境私密性需求[2]。
老年人對機構型養老建筑空間私密性的認知控制及需求調查可以反映出老年人的私密性心理需求特征,并以此為依據分析老年人個體私密空間的分布及形成原因,解釋老年人對空間的選擇性[3],利用問卷調查分析實地調研案例內(表1)老年人(入居養老機構的老年人,以下簡稱入居老年人)對空間私密性的認知控制及私密性內在心理需求特征,通過對調研數據的整理發現中日實地調研案例內入居老年人對空間私密性的認知控制及內在需求差異性(表2)。
國內調研案例內入居老年人由于多為可以自理的健康型老年人,同時通過調研發現有老年夫婦同時入居養老機構的情況,因此部分入居老年人群希望機構型養老建筑內設計雙人間居室,日本實地調研案例內的入居老年人多為生活需要照料的介護型老年人,調研案例內存在四人間居室,護理人員對介護型老年人進行集中照料,但通過問卷調查分析入居老年人對單人間的需求程度相對較高,當多人居住時,日本老年人對居室空間的遮擋分隔、以及個體私密空間的形成、私密性心理需求高于國內老年人。國內調研案例內的半私密空間構成比率相對較低,引發老年人與來訪親友之間的私密性交往活動在居室進行,部分老年人也會選擇在走廊、大廳、以及公共活動空間內展開來訪親友間的私密性交往活動,在空間設計時應該考慮通過空間環境要素的布置對上述公共空間進行有效劃分以形成半私密空間,有效承載老年人與來訪親友之間的私密性交往活動;通過問卷調查發現日本調研案例內的老年人除選擇在居室內進行私密性的行為活動外,多選擇在生活單元內的共享生活空間內展開具有私密性的親友間交往行為活動,具有半私密屬性的共享生活空間設計使得老年人對空間私密性的認知與控制性提高,老年人個體私密空間的形成與所屬建筑空間場所的屬性相一致,上述半私密空間的設計經驗值得借鑒。

表1 實地調研案例的建筑基本信息與平面布局
通過問卷調查發現日本調研案例內入居老年人選擇居室外部的公共活動空間局部與共享生活空間的比率相對較高,原因在于上述空間均通過環境要素的布置設計成靈活分隔、對視線進行部分遮擋的半私密空間,老年人對居室外部私密空間的認知與控制性相對較好,個體私密空間的形成與所屬建筑空間場所的屬性相一致;國內調研案例內老年人對居室外部空間私密性的認知與控制性相對較低,因此老年人個體私密空間在居室外部的形成場所多分布在屬性相斥的公共空間內;通過問卷調查發現中日調研案例內的老年人均對居室外部的轉角空間、居室與廊下空間之間、走廊盡端的空間私密性需求較高,因此應該考慮通過設計提高上述空間的私密性,滿足老年人個體私密空間的形成需求、以及提高老年人對居室外部空間私密性的認知與控制性。
居室空間是機構型養老建筑內個體私密空間形成頻率最高的空間場所,因此單獨對居室空間內的個體私密空間形成實態進行調查分析。在滿足老年人基本交往活動的情況下,老年人希望可以在自己的領域空間里做自己的事情,居室空間為老年人提供了個體行為活動的建筑環境,一個理想的居室空間環境使得老人擁有隱私及個人空間,且不會給老年人心理帶來擁擠感,通過對養老建筑居室空間內老年人生活實態的觀察記錄,分析養老建筑居室空間內的生活道具要素(圖1),對單人居室和多人居室建筑空間內形成的老年人個體行為領域特征進行了歸納總結(表3)[4-5]:單人居室空間屬性為私密空間,直接形成個體私密空間,老年人對空間的使用較自由,由墻體劃分形成的個體私密空間物理界限較強固,個體私密空間內外建筑空間之間表現為共存關系,在入居老年人具有交往需求時允許領域外老年人的進入,建筑空間大小和個體生活領域范圍完全重合;多人居室內利用輕質隔簾對建筑空間進行分割,從而形成個體私密空間,在個體私密空間內按照老年人個體的行為生活習慣對家具等生活用品進行擺放,個體私密空間的大小直接限定了老年人生活物品的擺放多少,雖然由輕質隔簾劃分形成的個體私密空間物理界限較柔緩,但多人居室內的個體私密空間特征表現為拒絕其他共居老年人的進入,個體私密空間之間表現為互斥關系,個體私密空間的范圍和建筑空間之間表現為局部和整體的從屬關系。

圖1 調研對象老年人居室空間內的私人生活道具要素配置情況

表2 老年人私密性內在心理需求特征調查

表3 居室內部的老年人個體私密空間特征
機構型養老建筑內保護老年人個體私密性的過渡空間設計,為了保證老年人個體領域的私密性和行為活動不受影響,可以在房間前加一個半私密過渡空間,同時創造豐富的空間層次性[6]。合理的過渡空間則可以提供一個較為柔和的方式使老年人在空間個體中穿梭,機構型養老建筑一層電梯入口直接朝向門廳開放,缺少空間的層次性,空間之間過渡性較差,在電梯入口處設計玄關空間作為過渡空間,并且在過渡空間內放置座椅供等候人休息,在居室空間和共同生活空間之間利用輕質隔斷進行分割,形成的半私密空間為老年人從私密空間進入半公共空間時的心理情緒起到過渡和緩沖功能,在共同生活空間內有多數老年人群聚集時,部分老年人可以選擇在居室前的半圍合空間內展開相關個人行為活動,有效的避免了外界視線的干擾、保護了老年人的個體私密性[7-9]。根據機構型養老建筑內老年人居室空間的構成形式,在各居室入口處形成自然的過渡空間,老年人的私密性可以在過渡空間內得到有效保護,這里也成為老年人個體私密空間形成的主要建筑空間場所。
機構型養老建筑內空間的局部違和與遮擋以滿足老年人的個體私密性,私密性首先與空間的封閉感有關,因此營造老年人個體私密空間首先要給以一定的遮蔽,可供老年人安靜獨處,但私密性的體現不一定是完全封閉的形式,機構型養老建筑內利用家具和輕質隔斷對空間進行局部圍合,從而為老年人創造更多的半私密空間,如利用書架對鄰窗的空間進行劃分,其中形成的半私密空間內可以放置小沙發,滿足老年人對個人私密空間使用的心理需求;將該半私密空間設計成榻榻米,書架對該空間的圍合有效隔絕了大空間內的外界干擾,在老年人群交往之間產生親和力;通過軟質材料做成的隔簾對鄰窗空間進行圍合;利用植物盆景和低矮家具對就餐空間進行局部圍合,縮小大空間的橫向體量,為老年人創造小尺度的適宜空間,以形成滿足老年人私密性的個體私密空間[10-15]。機構型養老建筑內轉角空間的設計與環境要素布置,空間中的陰角一般使人感覺安定,是容易形成老年人個體私密空間的地方,在這些空間內適當地設置一些休閑與休憩設施,就可以成為承載老年人個體私密空間形成的建筑空間場所。在機構型養老建筑的公共空間和廊下空間的陰角處設置電視機和沙發,為老年人個體私密空間的形成提供物理空間載體。
首先,老年人出于生理、心理特征對于空間環境私密性的需求程度不同,老年人對空間環境的私密性需求驅使外在行為活動形成個體行為領域,個體行為領域的形成滿足老年人個人行為的發生,同時為老年人帶來心理上的安定感和舒適感;其次,滿足老年人私密性的個體行為領域營造設計重點在于與公共空間的隔離,這種隔離可以是視線的遮擋,也可以是通路、行為的隔離,也可以是空間層次的變化,機構型養老建筑內的過渡空間設計可以有效保護老年人的私密性,成為個體行為領域形成的空間載體;最后,老年人在個體行為領域內按照個體的需求布置空間環境要素,以滿足其私密性需求,進而通過個體行為領域的形成,間接增強了原有建筑空間的私密性,老年人也通過個人行為領域對建筑空間進行認知體驗與控制,從而在機構型養老建筑內的集體居住養老生活中,實現老年人個體私密性的有效保護,以及自我存在意義的肯定與尊重。
資料來源:
表3中圖片:根據參考文獻[5]改繪;
文中其余圖表均為作者自繪、自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