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太陽
(安徽大學社會與政治學院,安徽 合肥 230031)
在人口老齡化不斷加劇的時代背景下,農村經濟社會、基礎設施以及社會福利和保障水平均落后于城市,外加城市化的快速推進,農村青壯年勞動力大量外流,導致農村老年人無法獲得足夠的家庭養老及生活照料,農村養老形勢日趨嚴峻。在傳統社會中,家庭養老是老年人最主要的養老方式,在農村也同樣如此。但在城市化和農村人口流失的影響下,子女進城務工經商求學,使得農村老年人養老成為問題,“養兒防老”在新的時代背景下面臨巨大沖擊。為破解這一困局,互助養老成為農村老年人另一種可行的養老方式。農村互助養老是指通過互助幸福院、互助據點等形式,將該地區內養老需求沒有得到有效滿足的老年人聚集起來,在互助養老共同體內以互助的方式提供生活照料、精神慰藉,并以積極老齡化的視角看待老年人,讓老年人充分參與到互助養老服務中,為家庭、集體和社會作出積極貢獻,從而在充分發揮老年人能動作用的同時以自助互助的形式滿足自身養老需求[1]。從其特點來看,農村互助養老與農村社會的特點具有高度適應性和契合性,它既有敬老院等社會化養老的特征,又符合傳統家庭養老習俗,可以充分利用農村熟人社會環境和孝老文化,整合農村養老資源,從而滿足農村老人養老需求[2]。黨和政府的相關文件對農村互助養老這一具有獨特優勢的養老方式進行了大力倡導。2018年9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指出在新的人口老齡化形勢下,要發展農村互助養老服務,優化與擴大農村養老服務供給,提升農村養老服務能力。2019年國務院辦公廳印發《國務院辦公廳關于推進養老服務發展的意見》,提出推動居家、社區和機構養老融合發展,積極開展互助養老服務。截至2019年1月底,全國共建有社區互助型養老設施8.73萬個。經過近些年來的發展,農村互助養老的實踐模式、管理運營不斷系統化、規范化、法制化,在滿足農村老年人養老需求方面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
隨著農村互助養老不斷發展,學界對于農村互助養老的研究也日益深入、多元化,內容涉及農村互助養老的歷史演變、運行模式、對策建議,也有學者從諸多視角分析農村互助養老。有學者從社會資本的視角進行分析,主張發展NGO組織以激活和培育鄉土社會中的社會資本來推動互助養老發展[3];有些學者從文化社會學的視角審視傳統孝文化在當今社會所經歷的沖突,并通過構建以“孝”為重心的農村養老文化來構建互助養老發展的良好環境[4];還有學者從多中心治理視角研究老年人、村(居)兩委、社會服務機構等主體間的關系,通過構建老年人幫扶中心、村(居)兩委社會治理中心、社會服務機構——互助養老服務供給中心以提高互助養老質量[5]。諸多研究為深化對互助養老的探索積累了相關經驗,但相關研究多是對農村互助養老院的建設經驗的分析總結,而在農村互助養老內源性因素的演變及其合理性的驗證上缺乏相關研究。有鑒于此,筆者嘗試引入社會團結理論,試分析農村互助養老內含的社會團結機制在中國農村這個社會環境、文化環境下的發展及其變化,以更好地認識、理解農村互助養老,這也是本研究的主要目的。
學界對農村互助養老的界定大同小異,如趙志強、楊青[6]在總結河北肥鄉互助幸福院“村級主辦、互助服務、群眾參與、政府支持”的十六字原則基礎上,認為農村互助養老是介于傳統居家養老和社會化養老之間的一種新型養老模式,它既體現了社會化養老的特征,又符合老人在家養老的意愿,是居家-社會化養老之外的新模式,又是家庭養老的延伸,符合農村老人的需求。劉妮娜[7]提出“農村互助型社會養老服務”概念,并將農村互助型社會養老服務區分為互助型居家養老服務和互助型集中養老服務兩種。楊靜慧[8]則認為農村互助養老是在熟人社會的親切環境中進行的,老年人相互扶持、共同陪伴的互助關系。“所謂互助,就其本質來講,是一種社會交換,它建立在互惠互利的基礎上,憑借著血緣、姻緣和地緣等紐帶聯結產生”。概而言之,學界對于農村互助養老的界定大體趨同,即都認為農村互助養老是對農村老年人養老資源的整合,并通過互助達到滿足養老需求的目標。我國農村互助養老的實踐歷史悠久,且關于農村互助養老之發展歷史及實踐模式研究成果頗多,近年來呈現逐漸增多的趨勢。張云英、張紫薇[9]通過研究農村互助養老的歷史嬗變得出結論:歷史上的宗族互助養老是現代農村互助養老的原始形態,具有明顯的血緣性和家族性特征,且宗族互助式養老離不開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基礎,孝文化和互助文化則是孕育宗族互助養老的文化基礎;傳統社會的宗族互助養老為農村老年人提供了重要的養老供給,彌補了家庭養老的不足,為實現老人“老有所養”提供了一定的保障,也為今天發展農村互助養老提供了借鑒。趙志強、王鳳芝[4]從文化社會學的角度分析了傳統孝文化在現代社會所受到的沖擊,并弱化了家庭養老功能。他們認為由于原有的鄉村運行秩序被破壞的同時新的秩序未建立,導致了農村老年人的邊緣化。因此,他們主張構建現代農村的新型孝老、養老文化,培育農村互助養老發展的良好環境,真正做到“老有所養、老有所得、老有所樂”。因此,無論是宗族互助養老還是孝文化的構建,都體現了在農村社會環境下老年人及其歸屬的親友群體的“社會團結”,并在“社會團結”的基礎上達成互助養老。從理論的視角來看,社會團結理論可以是分析農村互助養老的一個切入點,從這個角度看農村互助養老會得到新的啟發。
社會團結理論是由著名法國社會學家涂爾干所提出的重要概念。社會團結就是指人與人、群體與群體之間的協調、一致和結合的關系[10]。他指出,由于生產力的發展導致社會分工,進而也改變了社會團結的基礎,為社會團結提供了一種嶄新的紐帶,產生了兩種社會團結類型,即“機械團結”和“社會團結”。所謂的“機械團結”指的是通過強烈的集體意識(所有群體成員的共同感情、共同需要、共同文化信仰)而把個體聯結起來的那樣一種社會結合類型。在“機械團結”中,社會成員保持高度的同質性,在思想文化、情感意識、生活習俗以及宗教信仰等方面都保持高度同一性。由于這種高度的同一性,所以涂爾干稱其為“機械團結”。而“有機團結”則指的是通過職能上的相互依賴而將個體聯結起來的那樣一種社會結合類型,社會成員之所以結合在一起主要不是因為他們擁有強烈的共同意識、共同情感,而是因為他們存在著功能上的相互依賴,功能上的相互依賴使他們誰也無法離開誰。這是一種和動物有機體內部各個器官之間的聯結非常相似的一種社會結合形式,所以涂爾干把它叫作“有機團結”[11]。他們構成了社會團結的兩種類型。農村互助養老或稱抱團養老,從字面上來看就包含了團結的含義,與社會團結理論在內涵上具有契合性。從社會團結理論來看農村互助養老,意在明確兩點內容:一是農村互助養老是一種社會團結。它以需求為手段將農村老年人聚集起來,并以服務為載體將老人維系起來,并通過文化、倫理將這種社會團結表現出來。農村互助養老整合了農村老年人的需求、情感歸屬和文化認同,并達到協調、一致和結合的關系。依據涂爾干的社會團結理論,社會團結的形成須有集體意識、文化思想等共同性因素。農村互助養老的社會整合功能顯然是建立在養老需求、情感歸屬、文化認同等同質性因素的基礎之上,這些同質性因素構建了老年人的“團結”。二是農村互助養老的內在團結機制經歷了從“機械團結”到“有機團結”的轉變。在農村互助養老發展的前期階段,由于農村老年人在需求方面具有高度的一致性,此外受政府支持、社會支持等制度性因素的推動,以及農村居民對敬老、孝老文化的高度認同,使得老年人在需求、制度推動和文化等因素的推動下組成互助養老共同體,使該階段的農村互助養老表現出較明顯的“機械團結”特征。但隨著經濟社會和農村互助養老的發展,其包含的社會團結類型也發生了變化,老年人角色分工的差異性、服務對依賴程度的強化作用、多群體的合作參與,這些因素都使得農村互助養老表現出“有機團結”的特征。農村互助養老的團結類型經歷了一個從“機械團結”到“有機團結”的轉變。
共同的需求、情感歸屬以及文化認同使得農村老年人愿意參與到互助養老中。在這個過程中,需求、情感、文化等因素作為外部力量將農村老年人聚合在互助養老共同體內,同時也由于這些因素的作用,使這個階段的互助養老表現出機械團結的特征。
首先,需求是推動老年人參與農村互助養老的重要原因。農村老人面臨的第一個問題就是生活照料問題。許多老年人由于身體原因、家庭原因或經濟原因無法照料自己的生活,因此產生了共同的生活照料需求。通過互助幸福院、結伴而居、結伴活動等形式,將生活無法自理的老年人聚集起來,由集體出資、政府資助,建立“幸福院”,并配備基本的電器、家具和生活用品,由年輕的老人照顧年長的老人,身體健康的老人照顧身體較弱的老人,經濟好的老人支持經濟差的老人,互為依靠、互相幫助。在這個過程中,由于共同的生活照料需求將老人聚合起來,并通過互助以滿足生活照料需求,從而實現生活照料方面的互助與團結。其次,精神慰藉與社會參與是老年人的另一大需求,但與物質贍養相比具有很大程度的依他性,因為它涉及代際關系和人際關系,因此,老年人很難完全憑借自身的力量使之得到滿足[12]。在此情況下,通過互助幸福院、結伴活動、“時間銀行”等方式使老人和他人進行交流、交往,組織老年人參與集體活動,并與其他老人建立和諧友愛的人際關系,可以增強彼此間的信任和情感,從而在一定程度上滿足老年人的精神慰藉和參與社會的需求,實現精神共濟和人際團結??偟膩碚f,由于老年人在生活照料與精神慰藉等方面有著共同的需求,因此采取一致的行動,通過互助和自助滿足自身和他人的需求,催生并維護了老人們對于互助共同體的集體意識和歸屬感,進而形成“機械團結”。
在傳統農村中,農村居民大多以從事農業生產為生,即使條件稍優越的家庭也依然離不開農業生產。歷史悠久且根深蒂固的自然經濟形態直到改革開放前也依然深刻地影響著農民。同一個地域的農民從事著相同的農業生產,由此帶來的生活方式、生活習慣等都保持著高度的同一性。這就使得他們在參與農村互助養老的過程中會產生情感上的認同,由此產生社會信任條件與村莊社會資本,將農村互助養老置于社會信任條件下可以對互助養老的和諧發展起到潤滑的作用[13]。同質的生產生活方式把農民的同一性演繹出來,表征出了一個“同質”的社會群體。此外,中國農村是個熟人關系社會,鄰里之間延續著比較多的情感聯系,人際關系比較融洽。農民一向有聚族而居的習慣,家族是農村社會重要的基層組織,同時也是農民所依靠的重要社會支持網絡和重要社會資本。在傳統社會中就曾有家族養老的實踐,并在農村養老中發揮了重要作用。當前社會正處于急速變革中,家庭養老功能弱化、社會養老能力不足,開展農村互助養老,就是充分利用農村聚族而居,和鄰里親屬比較強烈的情感認同,把養老由“小家”擴大為“大家”,通過農村社區互助養老能夠使有活動能力的老年人相互照顧。因此,農村互助養老以情感為紐帶,以宗族關系為網絡,老人在這種熟悉且高度認同的熟人環境里養老可以將沖突降到最低,同時將認同帶來的快樂提到最高。所以,農村互助養老就是老年人對熟悉環境的一種適應,他們通過互助養老獲得快樂的生活體驗、表達共同的需要及情感,它是生活在同一社會環境下,有著共同生產生活方式和共同情感歸屬的老年人實現“團結”參與的養老方式,并通過互助養老增強他們之間的“機械團結”。
在農村社會中超越家庭和血緣關系的互助養老實踐由來已久,既有倫理思想基礎,也不乏生動案例。傳統農村是一個熟人社會,農民世世代代都生活在一個區域內,不僅有感情上的認同,也有文化思想上的認同,這是形成“機械團結”所必不可少的條件,也是農村發展互助養老的有利條件。首先在自然經濟條件下,從事農業生產需要大量經驗,而老年人在從事了一輩子的農業生產后積累了大量的經驗,他們可以指導沒有經驗的年輕人如何正確地進行農業生產,因此在傳統社會,老年人作為長者和生產經驗的傳授者受到晚輩的尊敬。在現代,這一尊老、敬老的傳統成為了發展農村互助養老的一大助力,可以提高人們對互助養老的認同和支持度。其次在傳統農村中,人們非常注重孝文化,子女在父母年老時會自覺或不自覺地贍養老人,以回報父母的養育之恩,這是中國的優良傳統并得到絕大多數中國人的認同。因此,從這個角度來看,在父母、長輩進入晚年生活時使他們能夠老有所養、安享晚年是人們共同的心愿。且老人生活在同樣的環境,有著同樣的文化、共同的目標,這使得他們在意識上隸屬于同一集體,凝聚在一起互助養老。涂爾干認為,傳統社會的統治靠“機械團結”來維系,在文明程度較低的社會中這一特征更加明顯。因此在農村中,農民有著同樣的文化和思想,傳承同樣的習俗,這種共同性使他們意識到大家同屬一個集體,而不會離心。因此,這種具有“同質”的,帶著同一需求、情感、文化認同參加互助養老的農村老年人所形成的團體性社會就是“同質”的社會。農村互助養老的起源以及這個參與互動的發展過程就是一個“機械團結”的過程。
共同的需求、情感歸屬以及文化認同等因素發揮了機械團結的作用,將農村老年人聚合在一起,催生了農村互助養老。隨著農村互助養老發展,其社會團結類型也由機械團結發展為有機團結,由機械團結式的互助養老發展為有機團結式的互助養老。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社會經濟快速發展,農村也經歷了較大的變化,農村在道路交通、住房、教育狀況、醫療設施、年均收入等方面得到極大改善,農民的經濟角色趨向于多元化,呈現出亦工亦農、亦農亦商的新型勞動角色現象[14]。在參與農村互助養老的老年人當中,他們退休前所從事的職業也存在差異性。有些老年人一直從事農業生產,是職業農民;有些老年人曾外出務工,年老時返鄉養老;有些老年人年輕時外出經商,從事商人職業;有些則可能是基層干部,退休后在家養老。這些職業不同的老年人在參加農村互助養老時所發揮的作用各不相同。如職業農民和退休農民工占了農村互助養老的主體,他們主要是互助養老的參與者。退休養老的干部和商人則作為鄉賢在互助養老的籌備、實施和管理中發揮領軍作用,帶領更多有需要的老年人參與其中。不同職業、不同角色的老年人在其中發揮的作用各不相同,體現了老年人多元化、有機的參與。依據涂爾干的觀點:“分工越細,個性越鮮明,分工造成的差異損害了社會的集體意識,分工越來越承擔了原先由共同集體意識所承擔的角色”[15]。那么,農村互助養老團結機制的變遷也可以說是村落分工復雜、細化的結果。村落民眾勞動者就業結構的變化導致了角色多樣化,村落組織結構發生改變,互助養老的有機參與特征逐漸顯現出來。最后,農村空心化和人口老齡化背景下的農村青壯年勞動力外流,只剩老年人留守在家,這種異化的社會結構使人的差異性也不斷增大,使得互助養老的有機參與成為新趨向,并表現出更強烈的“有機團結”特征。
互助養老的一個重要特點,同時也是它的優勢,即通過老年人自己的互幫互助來實現養老。在互助養老中,老人通過結對幫扶、據點幫扶、“時間銀行”等模式為其他人提供生活及精神慰藉。譬如老人依據某一特點或原則,自愿、靈活地結成“互助對子”,提供助餐、助潔、助浴、助醫、助行、助急、精神慰藉等服務[16];據點幫扶即通過據點互助,老年人在結對組合方式的基礎上,有效集合社會、家庭等資源,由互助組合在固定的活動據點互幫互助;“時間銀行”模式,由年輕老人為年長老人提供服務,實行實名登記,服務以時數累計,即可兌換同等時數的服務。通過這幾種模式使老年人在互幫互助的過程中發揮各自的長處,與其他人功能互補,并且由于這種功能上的相互區別和相互依賴而必須結合在一起,誰也無法離開誰。因此,可以說每個老年人在互助養老中都是構成集體的一部分,他們的關系主要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一是老年人個體與互助養老集體的關系,每一個老年人都是互助養老的一個環節,依賴于集體而非直接隸屬于集體;二是老年人與其他老人的關系,有機團結建立在個人的相互差別基礎上,是因為每個老年人都擁有自己的行動范圍,都能自臻其境,都有自己的人格;三是老年人與制度之間的關系,在有機團結的互助養老中個人分化較顯著,每個老人自由地信仰、希望,并按照自己的興趣與意愿行動,在集體管理中實行的是恢復性制度,強調重新恢復集體秩序。老年人這種團結的形成就像是一個具備所有器官的有機體,每個人都是有機體的一部分并共同促進集體有序運行,于是形成了互助養老上的“有機團結”。
農村互助養老在新的時代背景下,成為反映農村社會變遷和人口發展趨勢的文本。在農村互助養老發展的前期階段,參與互助養老的群體主要是當地老年人。但隨著互助養老在滿足老年人需求方面發揮越來越重要的作用,也得到了政府越來越多的支持,并積極鼓勵和引導更多的民眾參與其中。譬如各種社會公益組織、慈善組織、志愿者團體為農村互助養老共同體鏈接更多資源,為老人們提供專業服務等;同時鼓勵和引導當地居民為老人提供志愿服務;通過結合現代市場經濟中的正式組織、市場規則、法律契約等外生信用手段,在“人的共同體”基礎上建設互助養老共同體。當諸多群體參與到互助養老時,增強了其多元化特征。
從互助養老共同體的性質分析,農村互助共同體是為農村老人就地養老提供便利的“組織”,就群體的組成而言,互助養老共同體屬于次級群體。涂爾干“個人、次級群體與國家”的結構觀點認為,次級群體是構成社會結構的基本要素,它維系個人和國家的關系,當這些次級群體與個人的聯系非常緊密時,它們就會強勁地把個人吸收進群體活動里,并以此把個人納入到社會生活的主流之中。次級群體承載著“有機團結”,是因為它們在形成與運行中是與規范、道德相伴隨的。按照他的說法,分工意味著專業化團體形成的必然性,個人自由是一系列規范的產物,集體的角色就在于它積極主動地涉入每一規范的形成過程。農村互助養老共同體實際上就是一個次級群體,無論是從互助養老共同體的形成還是從目的分析,它都遵循著社會分工發展的基本規律。它是在社會分工復雜化、人的高度社會化情況下自愿組合的一種互助養老組織,也就是涂爾干所說的個人與國家之間的“級次群體”。農村老年人以及當地居民、社會組織、社會機構等多元主體參與到農村互助養老共同體這個次級群體中,在政府引導下相互合作,相互組織,聯絡開展互助服務,體現著“有機團結”。
農村互助養老是在農村空心化和人口老齡化的時代背景下,為有效利用老年人養老資源、整合社會支持、滿足老年人養老需求的新型養老方式,它在農村熟人社會和家族互助環境中具備良好的文化和社會條件,一定程度上比較有效地滿足了農村地區老年人的養老需求。從互助養老的社會團結類型所經歷的變化來看,從需求、情感、文化等因素構成的機械團結,發展到角色分工、服務、群體多元化等因素構成的有機團結,體現了農村互助養老的內在團結機制的變遷。不同群體的合作團結是農村互助養老和諧發展的有力保障,不同的團結類型決定著農村互助養老不同的發展走向。只有深度把握農村老年人參與互助養老方式的機制,才能更好地理解、認識農村互助養老及其發展走向,并在其發展與變遷的基礎上有針對性采取措施,使農村互助養老共同體更好地滿足當地老年人養老需求,推動農村養老事業健康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