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言“怪”語
——論核心義對詞義演變的影響和制約

葉 嬌

（臺州學院 人文學院，浙江 臨海 317000）

妖、怪、精三個單音詞在古代漢語中頻見，常常組合成妖怪、妖精、精怪等復音結(jié)構(gòu)，泛指大眾熟悉的妖魔鬼怪。在推行唯物主義和科學教育的今天，這些詞似乎本應消亡衰弱，但查閱當代漢語語料庫，卻發(fā)現(xiàn)三詞不僅被社會不同階層的人普遍接受和使用，而且構(gòu)詞能力極強，衍生出大量新詞，妖股、妖市、怪咖、怪才、戲精、話精……一大群“妖”言“怪”語不斷涌現(xiàn)。

受當代影視作品的影響，妖、怪、精的形象在傳統(tǒng)的恐怖驚悚之外，反添可愛、美麗和多情之義。電影《捉妖記》中可愛的小妖胡巴，《西游伏妖篇》中萌萌的大魚怪，《二代妖精》中美麗專情的狐貍精，都一改以往的面目猙獰、邪惡害人。相應地，詞語的語義色彩也發(fā)生明顯變化，“妖”言“怪”語不再是完全的貶義，而是朝著中性乃至褒義的方向發(fā)展。網(wǎng)名中自稱妖精、小妖的有之，生活中以“妖”恭維女人的更是多多，似乎“妖”是女人的最高境界，“妖必美麗，妖必伶俐，妖必嫵媚，妖必千變?nèi)f化”[1]。其實，語義的變化只是一種表象，“妖”言“怪”語始終都未脫離各自的核心義。

核心義是前賢們從訓詁實踐中總結(jié)提煉出來的。雖然由于研究目的不同，研究對象有別，核心義的概念可能會有不同的界定。如郭在貽稱之為“（詞的）這種內(nèi)部聯(lián)系”[2]，宋永培認為“是由本義蘊含的形象特征及形象特征凝聚的核心義”[3]，張聯(lián)榮則運用義素分析法，指出核心義就是“一個多義詞的所有義位共有一個遺傳義素貫穿其中”[4]，王云路進一步總結(jié)提出“核心義”和“核心義磁場”的觀點，明確“核心義不是本義……而是由本義概括而來，貫穿于所有相關(guān)義項的核心部分”[5]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