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壯 張 悅 劉榮勛 梁麗娟 張 然 王 菲
【提 要】 目的 了解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流行期間醫學生的感知壓力情況,為早期干預提供參考依據。方法 采用感知壓力量表對29663名醫學生進行問卷調查,運用潛在剖面分析法識別其感知壓力特征。結果 醫學生的感知壓力情況可分為3個類別:高自我要求低壓力組(13.50%)、高失控低緊張感壓力組(55.20%)和中等壓力組(31.30%),每組的醫學生人數分別為3995人、16379人和9289人。結論 潛在剖面分析能夠有效識別醫學生的感知壓力狀態,可有針對性地開展心理干預活動,提升醫學生的心理健康狀況。
目前,新型冠狀病毒肺炎仍在全球范圍內流行,具有較高的傳染性[1]。新冠肺炎被世界衛生組織定義為“國際關注的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成為全球共同面對的重大醫學和社會挑戰[2]。新冠肺炎的出現使學生的學習和生活發生了極大的改變。假期的延長、長期的居家生活和社交活動的減少,不僅會影響學生的學習成績,還能導致學生產生抑郁和焦慮等負面情緒,甚至會影響學生的身心健康[3-5]。醫學生作為未來醫務工作者的特殊群體,肩負著促進人類健康的重任,是衛生事業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6-7]。醫學生因其課程專業性強、學習科目繁多、學業周期長,較易被心理問題困擾[8-9]。已有研究發現,醫學生在“非典”流行期間存在明顯的心理問題和情緒障礙[10-11]。新冠肺炎的突發會對醫學生的心理產生較大的沖擊,而壓力是伴隨著非自然現象發生而出現的必然反應,了解醫學生的感知壓力情況有助于提升其心理健康水平,能夠有效地促進未來衛生事業的積極發展。
現有關于學生的感知壓力的研究中,多采用自評量表的得分作為評判學生壓力大小的指標[12-13],分類標準不統一且較為簡單,無法區分群體特征。潛在剖面分析(latent profile analysis,LPA)技術的應用可以解決這一問題,為醫學生感知壓力的分類提供更科學的方法。LPA最主要的優點在于更加關注個體間差異,即遵循“個體為中心”的理念。LPA根據個體在外顯測量條目上的反應模式來判斷個體的潛在特征分類,能很好地區分研究對象在不同條目上反應特征的差異,并了解各類別的人數比重,有助于進一步研究不同類別的人群特點[14]。本研究以醫學生為研究對象,運用潛在剖面分析方法探討其在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流行期間感知壓力情況。在此基礎上,分析不同組間醫學生的感知壓力特征情況,為早期干預提供參考依據,對促進大學生的身心健康具有重要的實際意義。
1.研究對象
2020年3-4月,采用整群抽樣和方便抽樣的方法,對海南省和河南省的三所醫學院校的醫學生進行問卷調查,共獲得有效問卷29663份。本研究獲得了新鄉醫科大學和海南醫科大學倫理委員會的批準。本研究選取的學生均自愿參與調查,并在網上簽署知情同意書。
2.研究工具
本研究采用感知壓力量表(perceived stress scale-14,PSS-14)測量醫學生近一個月的感知壓力情況。感知壓力量表共14個條目,分為失控感和緊張感兩個維度[15]。量表采用Likert 5級評分評價各條目的發生頻率,0~4分分別表示“從不”、“偶爾”、“有時”、“時?!?、“總是”,得分越高說明醫學生的心理感知壓力越明顯。本研究中感知壓力量表的Cronbach’s α系數為0.708,說明該量表具有較好的信度。
3.研究方法
本研究依據醫學生感知壓力量表各條目得分,使用Mplus 8.2軟件進行潛在剖面分析,分別擬合1~5個潛在剖面模型,參考赤池信息準則(Akaike’sinformation criterion,AIC)、貝葉斯信息準則(Bayesian information criterion,BIC)、調整BIC(adjusted BIC,aBIC)、似然比檢驗指數(Lo-Mendell-Rubin likelihood ratio,LMR)、基于bootstrap的似然比檢驗指數(bootstrap likelihood ratio test,BLRT)和熵等參數來確定最佳的潛在類別數量。AIC、BIC和aBIC是對潛在剖面模型適配度的描述性統計,其值越低表示模型擬合越好[16]。LMR與BLRT用于比較k-1個類別和k個類別模型間的擬合差異。若差異有統計學意義,表明k個類別模型優于k-1個類別模型[17]。熵是模型分類精度的評價指標,其值越接近1,說明模型分類精度越高[18]。確定最佳潛在剖面模型后,采用SPSS 22.0進行感知壓力得分的組間比較,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1.醫學生感知壓力的潛在剖面分析結果
本研究共選取29663名醫學生。以PSS-14各條目得分作為外顯變量建立潛在剖面模型,對醫學生的感知壓力特征進行潛在剖面分析的模型擬合估計。本研究從1個類別的潛在剖面模型開始,逐漸增加類別數目以確定最佳模型,不同類別數的潛在剖面模型擬合指標見表1。由表1可知,隨著類別數目的增加,AIC、BIC和aBIC的數值逐漸減?。籄IC、BIC和aBIC在類別數目為3時下降水平略有平緩,說明潛在剖面模型擬合的優化程度隨類別數目的增加而減小。比較3~5類別模型擬合的顯著水平,其LMR和BLRT的P值均小于0.001,皆達到顯著水平。但是感知壓力分為3類別時,模型的熵值最大(0.916),分類精度最高。綜合模型的擬合指標和實際意義,本研究選取3類別模型為醫學生感知壓力的最優分類結果。

表1 不同類別數的潛在剖面模型擬合指標
為驗證分類結果的可靠性,計算3個類別樣本在每個類別中的歸屬概率,見表2。結果顯示3個類別的正確分類概率分別為96.90%、97.10%和94.30%,說明本研究潛在剖面分析的結果可靠性較高。

表2 3個潛在類別的歸屬概率(%)
2.醫學生感知壓力潛在類別的命名
利用3個類別醫學生在感知壓力量表14個條目得分的均值繪制圖表,結果如圖1所示。

圖1 醫學生感知壓力的潛在剖面分析結果
第一種壓力類型的醫學生在第12個條目(“經常想到有些事情是自己必須完成的”)得分較高,在其余條目得分均低于另外兩種類型。這種類型的醫學生感知壓力得分較低,能很好地排解壓力,但是對于自我要求較高,命名為高自我要求低壓力組。這種類型醫學生共3995人,占總樣本的13.50%。
第二種壓力類型的醫學生在失控感維度相關條目上的得分較高,而在緊張感維度相關條目上的得分處于另外兩種類型的中間狀態,命名為高失控低緊張感壓力組。這種類別醫學生比例最大,占55.20%,有16379人。
第三種壓力類型的醫學生在各條目的得分均處于中等水平,命名為中等壓力組。這種類別的醫學生在感知壓力的各個方面處于較平穩的狀態。9289名醫學生屬于此類型,占總體的31.30%。
3.醫學生感知壓力得分的組間比較
高自我要求低壓力組、高失控低緊張感壓力組和中等壓力組醫學生的感知壓力總分分別為(8.46±4.22)分、(25.32±3.85)分和(22.15±4.59)分,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F=26600.748,P<0.001)。
感知壓力是個體對環境中的不利刺激經過認知評價后產生的心理感受[15],是衡量醫學生心理健康的指標之一。新冠肺炎作為一種應激源,會引起醫學生認知、情緒和行為變化[19]。本研究通過潛在剖面分析將醫學生對新冠肺炎的感知壓力分為高自我要求低壓力組、高失控低緊張感壓力組和中等壓力組3個類別,其中高失控低緊張感壓力組人數最多,占55.20%。高失控低緊張感壓力組和中等壓力組醫學生雖然感知壓力總分接近,但是其內部特征差異較大,說明不同類別醫學生對疫情的感知壓力具有良好的區分性。
本研究發現,醫學生在新冠肺炎流行期間的感知壓力狀況呈中等水平,與已有研究結果一致[20]。高自我要求低壓力組的醫學生感知壓力得分較低,但是經常想到有些事情是自己必須完成的。此組醫學生自我要求較高,不易感覺到壓力,對于環境變化的適應能力較強,不需要過多給予干預措施。高失控低緊張感壓力組的醫學生在感知壓力失控感和緊張感兩個維度的得分相差較大,對于失控感的體會較為敏感,容易為無法預測的事情的發生感到心煩意亂。中等壓力組的醫學生感知壓力總分與高失控低緊張感壓力組接近,但是該組醫學生的各條目得分較為平穩,無較大波動。相比高自我要求低壓力組和高失控低緊張感壓力組,中等壓力組的醫學生較容易感知到緊張。這提示我們,對高失控低緊張感壓力組和中等壓力組的醫學生進行心理干預時,要根據他們的心理成長需求制定不同的方案。關注高失控低緊張感壓力組中醫學生的情緒管理能力,同時培養中等壓力組醫學生應對緊張的調節能力,做到因材施教。高校應有的放矢地干預醫學生的心理壓力,提高其面對突發事件的抗壓力和適應力,幫助醫學生合理疏導壓力[21]。
本研究采用潛在剖面分析方法識別新冠肺炎流行期間醫學生感知壓力的特征,遵循以人為本的原則,充分考慮了個體間的差異,確保各類之間差異最大且組別內部差異最小。研究結果為新冠肺炎流行期間醫學生感知壓力的干預提供了重要的信息,針對不同感知壓力潛類別的心理特征可采取更有針對性的干預方案,為醫學院校指導不同類型醫學生減輕心理壓力提供了基于循證的科學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