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先圣

一個朋友小時候,父親告訴他,香椿樹如果單獨一棵栽在曠野里,就會斜枝橫生,長不成參天大樹;但是如果與很多品種的樹栽在一起,它就會茁壯成長,穿過樹叢,挺拔出眾。我第一次聽說,就注意觀察,發現果然是這樣,只要是身處叢林,香椿樹都是木秀于林的。我明白,父親是以此來告訴兒子:越是充滿競爭,越要勇敢堅強,不屈不撓。競爭和困境,恰是一個人成長必不可少的因素。
我年輕的時候,聽過這樣一個法則:只要你一輩子每天都持續做一件事,一輩子一直往一個方向走,就一定會到達世界的巔峰。我從此就沒有改變過初衷,一路走來,現在,我每次講座,必定把我所理解的這個法則講給聽眾。
但丁在《神曲》中寫下這樣的詩句:“在我們人生的中途,我發現自己正在黑暗的森林里。”這是一位偉大的智者之語,是一位悟者的心聲。如果你沒有一雙穿越黑暗的眼睛,那么你怎么能夠抵達充滿希望、霞光萬道的黎明。
唯有孤獨與寧靜,才會讓人靜下心來,聆聽生命的訴說。我常常在寂靜中發現自己的心態,并沒有隨著年齡的增加而衰老,也沒有變得圓滑而狡黠。時光的溪流,依然在我的腳下淙淙流淌,清刷掉我身上那些不良的習慣和心態。
我始終都知道,一個普通的人要做成一件事情,就必須下笨功夫,并持之以恒。當我漸漸接近自己心目中的世界以后,我發現,原來這里所有的人都是這樣走過來的,沒有一個人是通過捷徑和奇遇抵達目的地的。魯迅每天只休息5個小時,托爾斯泰和海明威都是每日凌晨4點起床,而詩人泰戈爾,“從來不知道什么是休息和懶惰”。 我們常說“時間如白駒過隙”,其實不是,時間是虛擬的,并不存在,是我們的生命在無可挽回地一天天變老。
我一直認為,作家應該有一種心靈的崇高,有一種超越物質的精神境界,使人們在閱讀作品的過程中,自覺不自覺就感受到人性的光輝和世界的美好。宋人石孝友在《鷓鴣天》一詞中用“云態度,月精神”來描述人生意境之高遠。一個人,有了擁抱晴空、游走四方、灑脫飄逸、不拘一格的云心,有了寧靜淡泊、不棄暗夜、默默施恩于大地山川的月之精神,便是明慧通透、心游萬仞之人。
一個優秀藝術家是要有幾分傲骨的。徐悲鴻的家里掛著一副對聯:“獨持偏見,一意孤行。”他的座右銘更加直白:“人不可有傲氣,但不可無傲骨。”他不是僅僅掛在嘴上的。1935年,有政府高官通過張道藩傳信請徐悲鴻畫像,他一口回絕,說自己對高官不感興趣。徐悲鴻有如此傲骨,實在是有非凡之勇氣的。
很多微小的細節,也會讓一個場合充滿人性的光芒。比如,我在一個超市的門口看到這樣一句提示:“本店裝有攝像頭,請您保持微笑。”如果沒有后半句,會讓人感覺被監視和敵意,而有了后半句,這家超市就洋溢著溫馨的情調了。重要的是,攝像頭的功能并沒有因此而發生絲毫改變。人與人相處亦然,說話讓人舒服,也是在半句之間。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