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明白（組詩）

趙衛峰

風 吹

風吹楊柳。這似乎是郊外特有的傳統

似乎是傳統特有的郊外，風吹楊柳

也吹騎草的狡兔，隔河看柳的農夫

以及，屋上之茅，欲壑和代溝

很久了。風吹著過去，風只管自吹

并不理會開發區的煙塵

混凝土的生硬，誤入的情侶

風玩不動逐日林立的高樓

風只是撫摸框架里的玻璃

并不理會玻璃后面是憂是喜

風傾向于熱衷于流連于楊柳的溫順

風吹著你和你初濕的夢

去年也是這樣

月亮明白

烏云其實并無惡意，月亮明白

所以有時她會送出玉肩，彎腰讓路

有時敞懷

有時，月亮會替我們指出

一場奇異的風雨過后

流水煥然，路燈從容

濕身的黃蓮也會暫且放下

莫須有的苦衷

類似的序幕我們已重復多次

重復，貌似一條流水的命

有時，月亮又會和烏云一起提醒

一條流水的命并非是這樣的

這樣的夜晚，那樣的夜晚

過去的，后來的夜晚

有你的，無我的，好多好多

再也數不清的夜晚

都是應該永別的夜晚

都是同一個夜晚：云月勾搭

路燈輕撫的黃蓮

代表世上所有的花

它們一起陪著，流水里的我們

流水一樣的我們

路燈如我

倦鳥歸時，我更需堅持

需看透風，和雨較勁

在傘下，在霧中，車輪滾滾，行者匆匆

我能把茫然的夜幕灼出一個光明的小洞

我不屬于穴居動物，我是出頭的鳥

又習慣于靠邊站;晨昏的不同我明白

如你知曉城鄉差別;每當霧霾散盡

傘讓出漂亮的臉，誰不喜歡

眼下的廣告是爽爽的貴陽

我很清楚希望和欲望的傾向

黯淡的眼睛擅長回望

青春的亮眸樂于張望

秋天的意思

重要嗎？早熟的落葉行蹤不明

始終陌生的叔叔，步子逐日緩慢

像他們，上床想從前，出門看天色

青山依舊在，晚霞作壁上觀

大手牽小手，飽暖后

能動的骨頭被動于廣場之舞

有沒有人氣，路燈都保持立正

都暗中脈脈傳情，路燈不說話

只反映城郊結合部的植物偏來倒去

重要嗎？一陣風究竟可以吹多久

無論什么季節，睡覺都是重要的

無論體溫如何，夢想都是不離不棄的

之 外

行人在墻外，喧囂在窗外

記憶猶新，在城外，九霄云外

美在美中不足之外

時裝在軀體之外

每一日，在太陽之外

好夢在失眠之外，故事在事故之外

憑空的鳥瞰

讓初濕的花兒頗感意外

那時他在行人之外，在喧囂之外

像有眼無珠的鳥，像身不由己的風

在風景之外

好 吧

春雨的意圖估計枯木最清楚

春雨的行徑，并不都順風順水

喜歡歌唱的春雨

和愛唱歌的人不一樣

春雨一動身就在尋找合適的對象

然后就墜落，就和樹葉、石頭碰撞

就小聲哼哼，從理想的屋頂滑下

順便帶動早熟的落花

隨波逐流的一幕，蘑菇沒力氣關注

采蘑菇的小姑娘也不知道

那時她在濕漉漉的夢中

后來，她在路上

現在，像春雨的一滴，她癱瘓，她定居在

一首永不可能完成的詩里

一次次說到風的理由之一

風體現紡織品的裝飾，防盜的窗

體現花花綠綠的靈活，令人感想

色，不是空

是說偶爾。車轔轔，風塵仆仆的過去

越輕微就越易被掀起。是說紙屑

在路上，薄弱的都在掙扎，不順心

費勁如烈日下的行者，各有所愛

是說時值酷暑，我仍相信社區的草葉

能維持和風細雨的老樣子

能使籠子般回憶里的兔換個姿勢

繼續吉祥如意的小樣子

看不見的地方有更美的風景

這是我一次次說到風的理由之一

是說后來的風，如日月，如燈火

見者有份。如喜悅，如傷悲

按勞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