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丟的骨頭（外二首）

莫羽

吹了一夜的北風如嬰兒在啼哭

我把一根骨頭遺落在寒風中

那是我多年前走丟在雪路上的一根骨頭

我曾順著來時的路去尋找

然而雪已把腳印填滿，了無蹤跡

從那以后，我體內剩余的骨頭總是感到不安

每當故鄉的雪花飄起，那根走丟的骨頭就會隱隱作痛

為了等它，我把身體之門虛掩

幻想有一天，它能回到我的體內團聚

我知道，它來時，風會把門刮開，然后又關上

夜晚遇雨所感

黑夜剛好把月色吞沒一半的時候

孤獨，就淅淅瀝瀝地下了起來

馬路邊柵欄旁的幾粒石子，白的，黑的，青綠色的

躺在幾簇草叢中，許是被人們忘了

在幾處低洼的水渦里，路燈孤獨地照著

那些微弱的光，也靜臥著不說一句話

突然想起，躺在地下的祖父，已有十三年

和我沒說過話了。這冷寂的雨夜，他一定

很孤獨

秋 風

秋風確實來了

飛鳥的背上，小草的尖上

還有滿地滾動的落葉上

秋風吹，萬物齊刷刷地脫帽致敬

秋風又吹

山腰上幾盞燈火撲拉拉地閃爍

秋風吹著吹著就累了

它們棲息在樹上

順帶望望來時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