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健 李明瑛 牛文一 孫冰 韓偉 崔秀琴★
肺結核(Pulmonary tuberculosis,PTB)是由結核分枝桿菌(Mycobacterium tuberculosis,MTB)引起的一種臨床常見呼吸系統疾病,占全身結核病的80%~90%[1]。研究表明PTB 的發生不僅會對患者肺部造成嚴重感染,若未及時治療,發展為重癥PTB,還會導致患者因多器官衰竭而死亡[2]。雖通過外科手術、藥物治療等可在一定程度上提高重癥PTB 患者的生存率,但仍有部分患者因多重耐藥結核菌、PTB 認知度不夠等因素導致疾病的復發或者治療失敗[3]。因此,了解影響PTB 進展與預后的主要影響因素對于臨床治療方案的調整以及預后的改善十分關鍵。近年來發現細胞免疫作用的降低可使巨噬細胞的抗菌活性降低,減弱結核病的免疫應答,進而加速疾病的發展[4]。其中γ-干擾素(Interferon-gamma,IFN-γ)、白細胞介素-10(Interleukin-10,IL-10)是抗結核免疫重要細胞因子,在PTB 感染的控制中具有重要作用[5-6],而B 淋巴細胞誘導成熟蛋白1(B lymphocyte induced maturation protein-1,Blimp1)可通過調控T 細胞的增殖分化進而直接參與PTB 的發生發展[7]。但目前關于上述三種因子與重癥PTB 預后相關性的研究在國內鮮少報道,基于此,本研究將對外周血單個核細胞Blimp1、IFN-γ、IL-10 水平與重癥肺結核患者預后的相關性進行探討,現報道如下。
收集本院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結核內科收治的92 例重癥肺結核患者的臨床資料,作為研究組。納入標準:①符合肺結核診斷標準[8],且胸部影像學檢查提示肺部病變面積超過2 個肺野,出現空洞或痰結核菌陽性,或合并嚴重并發癥;②重癥監護時間在24 h 以上;③病例及隨訪資料完整;④采血前1 個月內未應用免疫抑制劑或糖皮質激素治療。排除標準:①收治后24 h 內死亡者;②合并惡性腫瘤以及傳染性疾病者;③肺部伴有其他疾病者;④長期應用免疫抑制劑者;⑤合并嚴重精神疾病者。其中男48 例,女44 例;平均(51.98±5.36)歲;急性生理與慢性健康評分(Acute physiology andchronic health evaluation-Ⅱ,APACHE-Ⅱ)[9]為16~25 分,平均(21.83±3.34)分;多器官功能障礙評分(Multiple organ dysfunction score,MODS)[10]為2~5 分,平均(3.32±1.15)分。另選擇同期來本院進行檢查的42 例健康人作為對照組,其X 線胸片、結核菌素試驗均未見異常情況,且排除傳染性疾病和糖尿病等影響免疫功能的疾病。其中男22 例,女20 例;平均(50.94±5.72)歲。兩組研究對象性別、年齡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本研究經本院倫理委員會審核通過,受試者知情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研究組患者于入院次日清晨采集空腹外周靜脈血2 mL,對照組于體檢當日采集空腹外周靜脈血2 mL。經離心分離后,取上層清液。采用反轉錄聚合酶鏈式反應(Reverse transcription polymerase chain reaction,RT-PCR)法檢測外周血Blimp1 水平,試劑盒由上海聯邁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提供。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Enzyme linked immunosorbent assay,ELISA)法檢測血清IFN-γ、IL-10水平,試劑盒由上海一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收集所有研究組患者臨床資料,包括性別、年齡、APACHE-Ⅱ、MODS 評分等資料,比較不同臨床特點患者外周血Blimp1、IFN-γ、IL-10 水平;研究組患者均進行1年電話、復診、微信等隨訪調查,以肺結核復發或者患者死亡作為預后差,其余為預后良好,比較兩組患者上述因子水平。
使用SPSS 20.0 軟件進行統計分析。計量資料以(±s)表示,行t檢驗;采用Cox 風險回歸模型篩選影響PTB 預后的危險因素,P<0.05 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研究組患者Blimp1、IFN-γ、IL-10 水平顯著高于對照組,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研究組不同性別、年齡患者Blimp1、IFN-γ、IL-10水平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APACHE-Ⅱ評分≥21 分、MODS 評分≥5 分和預后差的患者Blimp1、IFN-γ、IL-10 水平顯著高于APACHE-Ⅱ評分<21 分、MODS 評分<5 分和預后良好患者,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1 入院時研究組和對照組Blimp1、IFN-γ、IL-10 水平比較(±s)Table 1 Comparison of blimp 1,IFN-γ and IL-10 levels between study group and control group at admission(±s)

表1 入院時研究組和對照組Blimp1、IFN-γ、IL-10 水平比較(±s)Table 1 Comparison of blimp 1,IFN-γ and IL-10 levels between study group and control group at admission(±s)
分組研究組對照組t 值P 值Blimp1(相對比值)5.16±1.21 1.51±0.62 18.449 0.000 IFN-γ(pg/mL)113.53±15.38 68.41±6.15 18.325 0.000 IL-10(pg/mL)143.95±31.69 65.33±14.74 15.316 0.000
單因素以及多因素Cox 回歸分析均證實高Blimp1、高IFN-γ、高IL-10、APACHE-Ⅱ評分≥21分和MODS 評分≥5 分均是導致重癥肺結核患者預后不良的獨立危險因素(P<0.05)。見表3。
表2 研究組患者Blimp1、IFN-γ、IL-10 水平與臨床各參數的關系(±s)Table 2 Relationship between blimp 1,IFN-γ,IL-10 levels and clinical parameters in Study Group(±s)

表2 研究組患者Blimp1、IFN-γ、IL-10 水平與臨床各參數的關系(±s)Table 2 Relationship between blimp 1,IFN-γ,IL-10 levels and clinical parameters in Study Group(±s)
注:與APACHE-Ⅱ評分≥21 分組比較,aP<0.05;與MODS 評分≥5 分組比較,bP<0.05;與預后差組比較,cP<0.05。
資料性別年齡APACHE-Ⅱ評分MODS 評分預后n男女<50 歲≥50 歲<21 分≥21 分<5 分≥5 分良好差48 44 57 35 64 28 67 25 70 22 Blimp1(相對比值)5.24±1.28 5.08±1.17 4.98±1.53 5.35±1.02 4.78±1.14a 5.93±1.42 4.68±1.39b 6.24±1.07 4.63±1.32c 6.97±1.12 IFN-γ(pg/mL)114.28±16.49 112.67±14.28 111.89±20.62 115.38±10.58 108.48±19.27a 128.04±11.37 107.98±18.33b 130.28±12.40 104.39±17.71c 133.36±10.05 IL-10(pg/mL)146.26±35.28 140.78±28.47 141.74±34.08 145.29±27.49 139.18±36.33a 153.86±28.79 138.48±35.51b 152.69±29.43 135.64±34.42c 161.92±29.16

表3 重癥肺結核患者預后影響因素Cox 回歸分析Table 3 Cox regression analysis of prognostic factors in patients with severe pulmonary tuberculosis
人體對結核的免疫主要是細胞免疫,近年來體液免疫在結核免疫中的作用也受到進一步關注,現階段臨床已發現較多的調控機體免疫過程的轉錄因子。Blimp1 作為漿細胞的主要調控因子,國內有研究表明其高表達水平可加劇疾病的發生發展[11]。臨床研究表明PTB 的發生、發展除與細菌數量和毒性大小有關外,還與機體細胞免疫強弱有關,患者肺部感染病原菌后,常伴有免疫功能紊亂現象,從而導致細胞因子水平異常[12]。其中IFN-γ 是一種巨噬細胞活化因子,主要來自于活化T 細胞、自然殺傷細胞和NK 細胞,既往研究表明該因子具有抗病毒、免疫調節與抗腫瘤特性[13]。而IL-10 是一種免疫調節性細胞因子,可對機體炎癥反應產生抑制作用,同時可調控免疫細胞的增殖分化,有研究顯示該因子水平的高表達可作為PTB 的輔助診斷指標[14]。現階段國內研究多注重于研究上述因子對于PTB 的診斷意義,而對于其與重癥PTB 患者預后相關性的研究較為少見。
本研究提示重癥PTB患者外周血Blimp1、IFN-γ、IL-10 水平呈明顯高表達。國內袁春暉等人[15]研究表明PTB 患者Blimp1、IFN-γ、IL-10 水平顯著高于健康人,國外Abebe 等人[16]研究也表明IFN-γ、IL-10水平是臨床TB 的標志物,均與本文研究結果相一致。Dorhoi 等人[14]研究表明結核病的發展與細胞免疫、體液免疫的共同作用有關,機體在感染MTB 后,全身炎癥反應會迅速被激活,且重癥PTB 患者體內炎癥反應更為活躍,引起IL-10 水平的大量升高;Blimp1 作為調控體液免疫的重要因子,通過促進漿細胞的分化發揮以達到抗感染作用,故會引起Blimp1 水平的高表達。此外MTB 感染后,機體為防止結核桿菌的感染會分泌IFN-γ 來抑制MTB 的增殖,從而導致患者體內IFN-γ 呈高表達狀態。
此外,本研究對重癥PTB 患者上述因子水平與臨床參數的關系進行比較分析,結果表明外周血Blimp1、IFN-γ、IL-10 水平與患者疾病發生、發展以及預后存在一定的聯系。進一步分析影響重癥PTB 患者不良預后的因素,結果發現高Blimp1、高IFN-γ、高IL-10、APACHE-Ⅱ評分≥21 分 和MODS 評分≥5 分均是導致重癥肺結核患者預后不良的獨立危險因素,提示高Blimp1、高IFN-γ、高IL-10 與重癥PTB 患者不良預后密切相關。章敏等人[17]研究也表明外周血IFN-γ 和IL-10 水平的異常表達對于重癥PTB 患者的死亡預后具有一定的預測價值,與本研究結果相類似。此外,IFN-γ和Blimp1 的共同作用會破壞外周血T 細胞亞群的紊亂,從而破壞外周免疫耐受性,有利于MTB 的擴散,促進疾病進展,導致不良預后。但目前國內對于IFN-γ 和Blimp1 水平的高表達對重癥PTB 預后影響的研究尚未見報道,其具體作用機制仍有待于進一步研究。
綜上所述,重癥PTB 患者外周血單個核細胞Blimp1、IFN-γ、IL-10 水平呈高表達狀態,且其高表達與預后密切相關。